《大约冬季》目桐

3、第 3 章 05 秦

　　05
　　秦正一觉睡到十点钟，被虞程北的一个电话硬生生给吵醒催他去网吧，于是顿时感到自己有了生的信念。
　　挠了挠头，从被子里窜出来。
　　想到今天要厮杀到通宵有点兴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乱七八糟套了件T恤，弄了个很蠢的外套，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也懒得再挑了。
　　着急忙慌地要出门，看到桌子上有一个水煮蛋一碗粥还有一碟摆得好好的包子，秦正怔了一会儿，一手抓了个包子出了门。

　　十二路公车上人很多，秦正坐在后排，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感到自己满嘴的包子味，自顾自爆了一句粗口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看看周围略显拥挤的乘客。
　　突然间，秦正的眼珠子一下子就定住不动了，愣了好一会，眼神开始闪烁不定，手里的游戏就再也玩不下去。
　　操蛋。
　　如果知道自己他妈的会在公交车上碰到苏今，就算是死自己也不会穿成这副鬼样子。
　　秦正心里骂骂咧咧的，表面很酷地看着窗外，偷偷地理了理本来就没多长的板寸头。
　　他妈的，今儿老子简直蠢爆了。
　　他妈的。
　　秦正的手指心虚地蹭蹭鼻子，忍不住又向人群中看了一眼。
　　苏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里头埋着浅蓝色的牛仔衬衫翻领，一如往常一样站得笔直，黑色的休闲裤在臀部包裹出一个奇妙的弧度，半遮半掩在毛衣略长的下摆。他一只手把几本书拿在身侧，另一只手拉在吊环上，手指苍白修长。
　　苏今的眼神依旧若有若无，看着窗外，脸上很干净，微凉，虚弱。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四周看了看，秦正以光速低下头，顿时心如雷鸣，还打着隆隆的鼓，他甚至感到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冷汗，然后一片空白。
　　他妈的。秦正又骂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抬起头，秦正已经找不见苏今了。又扫视了一圈后他顾不得车现在在哪里，噌地站起来，大长腿三两步跨到车门，门一开就跳了下去。

　　秦正哼哧带喘地跑到学校图书馆，手撑着膝盖弓着身子缓了缓，抬眼看看大门，粲然一笑。
　　推开门的心情有些庄重，像个仪式似的，可是好像过于庄重了，半天没推开。
　　里头的管理员狐疑地看了看他，走过来，把门哗地开了：“进来啊，我还琢磨着是不是门坏了呢。”
　　秦正讪讪地赔笑，觉得这里简直……太可怕了，自己粗大的神经崩了起来，越拉越细，就特么快断了。
　　靠，怎么这么安静，还真适合呆子。
　　在阵阵书香的氤氲下秦正想着还是算了，转身刚想走，就看到了那个干干净净的身影。苏今正在一个书柜前立着，一根好看的食指在一排书的书名上点着，像是在找什么书，侧脸静谧动人。
　　鬼使神差，秦正走了过去，站在在旁边的杂志架边，故作姿态地敛目凝神，又在杂志堆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拣拣挑挑，眼神却飘忽不定。
　　苏今像是找到了想看的书，干脆就立在书架旁看了起来，眼神是堕入了另一个星球的可爱样子。
　　秦正轻轻地笑了。
　　“铃铃铃铃铃铃……！”
　　顿时口袋里铃声大作！
　　秦正小跳了一下，立刻弯着腰慌慌张张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身边的人都看向他，像好多小箭射在脸上噌噌噌的，看到苏今也看向自己，秦正更慌了，不停响着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着，抓在手里像个烫手的山芋，秦正边接边走出去边骂着：“卧槽！祖宗……”
　　是虞程北这个不开眼的！
　　“哥，等你半天了怎么还没到啊！”那小子吊儿郎当的喊。
　　虞程北你丫孙子！
　　“急事！”秦正没好气，自己也忘了LOL大伙一起撸啊撸一起开黑一起通宵的海誓山盟。
　　“啥事啊？要是家里没着火就麻利儿的过来，撸啊撸！哥们需要你！”
　　“撸什么撸？！你爷爷我……在复习呢。”
　　“什么？！！！哥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复！习！”真特么糟心，秦正二话没说就挂了。

　　然后，大好时光，周末两天，秦正就像个呆子一样在图书馆里看书。

　　06
　　大清早的刚把单车在学校车棚里停好，秦正慢吞吞走着，毫无顾忌地打着哈欠，经搭错地把路上的小石头挨个踢过去。
　　秦正的背很宽，一米八的大高个懒懒散散地，一个肩膀斜挎着黑色的包，衣服裤子垮垮的，球鞋很脏。路过虞程北班门口还冲里头吹了吹口哨。
　　“智障。”虞程北骂了一声，继续读古诗去了。
　　可是到女生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眼睛磁铁似的粘着秦正，嘴边都是笑，浇点水就能开花。虞程北可看见了：“切。”

　　“秦正！”胡胖的一掌拍在他的背上，秦正痛得呲牙咧嘴，呜呀呀大叫着对着后桌不由分说就是一拳。
　　胡胖肉厚，脸皮也忒厚，笑得还很狗腿，腻着油：“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啊！”然后靠近了秦正：“怎么，有什么好事？和哥们说说。”
　　被这么一揶揄，秦正一张还在恶笑的脸瞬间阳刚端正起来，抿着嘴端着端着就又笑了，眼睛眯起来弯弯的还闪着星星。
　　刚才路过虞程北那个兔崽子的班的时候，苏今对我笑了一下哇哈哈哈哈哈！！！
　　胡胖推了推他，满眼写着“大哥你有病吧”。
　　秦正自顾自笑着，装腔作势地嗔怪着尖尖对胡胖骂了一声：“讨厌么。”
　　胡胖一愣，连忙掰着他硬实宽大的肩膀把他转了回去：“得，你这都什么鸟蛋玩意，和你做到正常交流之前我他妈就得被你眼里荡漾的春色溺毙。”
　　秦正正要转过去干一架……
　　“溺毙！”胡胖又强调了一声，秦正终于只是崩了那死胖子一个脑门就不和他计较了。
　　想着刚才苏今把埋在语文课本里的小俊脸抬起来冲他抿嘴一笑，嘴边的笑拖拖拉拉的就下不去，边笑边把桌盖翻上来，刚要把书包扔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一封信？搞什么□□？
　　胡胖的眼睛还盯着呢：“呦，粉色情书啊！”一声吆喝，旁边的刘威，跳骚，老马什么的若干孙子都挤过来了，秦正挨个爆栗……当然，武力也没什么用，手中还没来得及拆的信就被抢走了。
　　“诶，诶。”
　　秦正只是看着被抢走的信伸着手欸了两声，以表挽回。
　　最后无能为力地笑笑，对着罪魁祸首嘴巴比脑子大很多的胡胖就是三脚踹，两个人正笑骂，那群孙子就七手八脚地把信拆了，秦正一看突然就急眼了，跳上去劈手夺了过来，干脆站在了椅子上，一米八大个谁也烦不着大爷我。
　　其实这时候，这宛如装着屎的脑子正想着，这要是苏今给我的呢。
　　那群孙子还要闹，正好上课铃这时候响了，秦正摇着手中的信大喊了一声：“神魔驱散！铃铃铃！”

　　课上，秦正翻开折着的信纸，上面统共只写了一句话，还没有文采，酸不溜湫的，字还难看。
　　“我一直忘不了你，晚自习第三节，橘子林小道尽头，等你。————赵晓恬”
　　秦正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傻笑了一下。
　　当我白痴吗，好歹字装得像一点吧。这字也太难看了。

　　下了课就叫了胡胖他们，宣布有人要整他，那什么狗屎的情书，老伎俩，写得还恶心。
　　兄弟什么的基本都是一群在虞程北眼里的无脑体育生，可不是闲的吗，就爱替兄弟打抱不平。
　　“谁啊！会会他！丫拉屎也不看大院主人！”
　　“有什么！就是一个干字！”
　　“哥们帮你，他妈的看谁整谁！”
　　秦正正大笑着，一副江湖上的样子。
　　吵闹间唯独个子小小的跳骚很费力地过来想要用手臂圈他的脖子：“正哥啊，这赵晓恬……的确是喜欢你啊。”
　　“知道。”秦正随便说了句，转头插进一边女生聊天围起的小圈，抓了把瓜子。
　　姓赵的，他前女友。都是高一刚进来的事了，人非要凑过来，还长的不错，秦正也急于在兄弟们面前显摆显摆，呵呵的就答应人家了。后来倒也分的自然，秦正是真的不懂，女孩子怎么总认为你不够爱她。
　　现在她好像和钟谦那个孙子处着，钟谦也没什么，就是横，瘦瘦的走起路来没骨头似的，就爱拿鼻孔瞧人。
　　秦正想到这里一愣神，又顿悟似的，两道英眉挑得高高的，看着兄弟们说：“估计……是钟谦那小子欠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