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滴梧桐》丁兮

41、钻石项链

　　“哇。我已经脸红了。那……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了。”
　　“什么？咳……”林春红此时刚刚吃到鱼刺，差点卡住。她完全吐掉鱼刺擦着嘴才道，“我少女心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听这个？”想了想，眼睛骨碌碌直转，又笑着问，“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告诉我，才这样搪塞我的吧。”
　　叶秋扬无语地笑着摇头道，“我干嘛骗你。是真的。一开始也有点……意乱情迷吧。但……很快我就清醒了，觉得不该那样。所以就……拒绝了他。”
　　林春红吃惊地张大嘴巴，良久才道，“真不知道该把这个‘到嘴的鸭子又飞了’用在谁身上合适。”
　　叶秋扬听了只是笑。
　　她没有说谎，而且也没有必要对林春红说谎。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她是真的又一次拒绝了慕云天。说实在的，当她被他圈在沙发上亲吻的时候，她真的有点意乱情迷，她甚至不知道他吻了她多久，直到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才突然清醒过来。她忙用力地推开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起身离开。
　　她不知道慕云天当时的心里状态，等她在阳台上平静很久之后，发现慕云天已经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里的文件了。她走过去想说点什么，慕云天却只是微笑着跟她说，“帮我添点水。”她哦了一声，帮他添上了水。随后，又去厨房给他切了水果，这是她专门为他来去超市买的上好的水果。那天，慕云天没有再跟她有其他任何亲密的行动，但也算相安无事。晚上九点多，他开着车离开了。离开之前，他依旧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随后的日子，慕云天有时会开车来接她，有时是雷剑飞来接她。有时也是她去找他。慕云天曾经提议让她搬到他那里，可她推辞说自己还是习惯在老城居住。慕云天也只好不再提起，只是自己经常来毕竟不方便，他也不想引起什么过高的关注。将自己来接她的车都换成了普通的保时捷。
　　他带着她去吃饭或看演出，亲密的主动便只限于握着她的手，以及分别时亲吻她的额头。可一个月以后，她反倒觉得应该加深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所以这个月的闺蜜活动里，叶秋扬就一直在跟林春红说慕云天，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说到了他们之间的那次差点就差枪走火。
　　叶秋扬凑到林春红面前，小声问，“喂，春红，你说，我是不是……太不主动了。”
　　林春红摆着手说，“嗨，你这哪里是不主动啊。你这分明是暴殄天物啊。”
　　叶秋扬咳了一声，道，“万一……我跟他……那样……他，离开我……怎么办。”
　　“嗨，你是怕这个啊。”林春红听罢道，“这有什么，多少女人想跟慕总一夜春宵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叶秋扬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又小声道，“我和门生……你说，他会不会介意啊。”
　　林春红差点就叫天哪了。她哭笑不得道，“我的大小姐，这年头了，这有什么啊。难不成我们都要上断头台啊。”
　　叶秋扬摇着头，不知所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对我的感情……”
　　林春红见叶秋扬良久不说话，追问道，“什么？”
　　叶秋扬摇着头，撇撇嘴道，“总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几天后，慕云天出差回来，带叶秋扬去一家私人会所吃饭。那里亭台楼阁，颇有古意。正适合叶秋扬安静的性子。午后的时光仿佛静止了，两人坐在窗边很久很久，仿佛他们已彼此相识了很多年。
　　回去的时候，慕云天一边开车一边握着她的手，笑着说，“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会，我正好缺一个女伴。要不要考虑跟我去？你放心，跟你工作的时间不相冲。”
　　叶秋扬不好拒绝，而且，她也从未见识过这种拍卖会，心里有点雀跃，但又担心自己会出洋相，便小心地说，“我……我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就怕……给你丢人。”
　　慕云天听罢用手刮她的鼻子，笑道，“你想太多了。”想了想又道，“如果怕的话，到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不就行了？”
　　叶秋扬嗯了半天，才道，“那我……要不要去买衣服？”
　　慕云天笑道，“不用。我会给你准备好。”
　　那天，慕云天提早给她打电话，说一会会有人跟她联系，带她去换衣服。没一会，果然有一个女子打电话给她。说实话，当她听到电话那边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心里颇有点小小的不愉快。等那个女子出现了介绍了自己，这种不愉快才稍稍减轻了一点。
　　“叶小姐，你好，我是慕总的助理Eva。慕总已经为您准备了礼服，请跟我来。”那女子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装，一头利落的搭肩半长发，一双眼睛清澈灵动，配上妆容得体简直加分无限。
　　“嗯。好。”叶秋扬不知为何，觉得站在这个女子面前的自己这样自卑。她低着头，由那女子带着她开车去换了礼服，并且精心打扮了一番。当她一切收拾停当，才觉得自己跟这个女子的层次差不多了。而此时，慕云天也来接她了。
　　慕云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配一件墨绿色西服，真是惊为天人。叶秋扬看见他的瞬间，嘴角就忍不住扬起。而慕云天似乎也懂得她的这份微笑，走过去用手臂圈起她的腰身，就亲吻她的脸颊，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他们已经是很多年的恋人。
　　当天晚上，慕云天买下了一块拍卖会场上最大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名贵的钻石项链。因为这个，他被全场灯光聚焦，也被主持人一遍遍播报。人们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位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长的这般英俊潇洒。但因为会场记者不得入内，每个人也不得使用手机，所以没有人拍下慕云天的模样，但他的这般高颜值，还是快速在媒体和人们口中传开。
　　有几个富家千金在会后邀请慕云天赴宴，慕云天只是笑着搂着叶秋扬的肩膀道，“不好意思，今晚跟我未婚妻有约了。”晚会不到九点就结束了，可刚结束，慕云天快要结婚的消息就传开了。
　　当晚，慕云天带叶秋扬又去了一家时尚秀场看秀，并对她说，他为她看中了几套衣服，到时候让她自己挑选一下。叶秋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这场秀，也都是以飘逸的礼服为主打的。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可是要把这些长的拖到地上的纱裙在平时穿着去逛街，那才真的叫暴殄天物。
　　晚上十一点秀场才结束，慕云天开着车送叶秋扬回家。路上又对她说，“过几天，我们找一个海岛。”
　　叶秋扬问，“干嘛？”
　　慕云天笑道，“去度假啊。”
　　“度假？”
　　“嗯。”慕云天打着方向盘，让路上的灯火在他的脸上流光溢彩。他笑道，“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度过假了。一直在工作。”
　　叶秋扬点头哦着。
　　慕云天看着她笑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叶秋扬想了想，道，“我还得看我的时间。”
　　慕云天笑道，“行啊。我的时间配合你。”
　　叶秋扬立刻脸红了。只是笑着不说话。
　　他们分别的时候，慕云天照例在她额头上亲吻。可当叶秋扬笑着跟他挥手告别，走上台阶时，慕云天突然急切地叫道，“快趴下。”
　　当叶秋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慕云天撞在了地上，而慕云天倒在她身边。一辆不远的黑色轿车随即消失在昏暗路灯点不着的黑夜里。
　　“慕云天，慕云天。”叶秋扬着急地查看慕云天，眼泪淌的满脸都是。
　　良久，慕云天才捂着心脏部位缓缓睁开眼睛，吃力道，“我没事。快报警。”
　　叶秋扬一边擦眼泪，一边取出电话报了警。
　　慕云天从大衣心脏部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叶秋扬认得，那是今天在拍卖会装那颗钻石的盒子。
　　慕云天打开它，悠悠道，“它救了我。”
　　那颗巨大的钻石被子弹打碎了。昏暗的灯火下，碎裂的细小钻石密密麻麻，精光闪烁，似乎是漫天的繁星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收入在了这小小的盒子里。它们在这看似快要睡着的灯火下，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奇异光芒。叶秋扬看着那盒子，突然想起她收到慕云天送的那块钻石腕表时的感受。
　　慕云天叹息，苦笑道，“原本，我还想等给你的戒指定做好，一起给你求婚的。现在……”他说着，摇了摇头。
　　叶秋扬听罢，觉得简直不能承受这份深情。她半晌没有说话。
　　慕云天道，“听说这颗钻石很神秘，传了百年，总是被悄悄拿去转卖。得到的人不是被祝福，就是被诅咒，它碎裂在我的手上……”
　　叶秋扬不忍让他说下去，接过那个盒子，看着慕云天道，“它救了你。可你救了我。”说着，她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