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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锦织绣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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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织绣纺一共有三层,最上层靠东边的一间是专门留给慕容镜刺绣之用,答应李员外的百花争艳图已经快要收尾了,慕容镜刚绣到最后一朵芙蓉花时芷兰又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
“公子,公子,孟将军来找您了。”
“他怎么会来找我,成亲前不是不能见的嘛!”
“哎呀,公子,人家不是要见慕容小姐,是要见楚少爷,说是要感谢我们一直以来对孟伯他们的照顾。”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去会会他吧!”
孟寒夜第一次踏入传说中京城最大的绣坊,本以为绣坊内布置应该奢华无比,走进来方才知素雅的很。前厅是绣女工作之处,一排排整齐的放着绣具和各色绣线。从一侧的小路进来,□□是会客之地,庭前是两排稚嫩的枇杷树,东南角种着一棵海棠,开了满树的娇美的花朵,风吹起来,花瓣飘在空中,像是粉红色的雪花,甚是美丽。庭内的装饰也简洁风雅,四只椅子对称放在两侧,左右两边的两个椅子中间各夹着一张矮平的桌子,应是为客人摆放茶水吃食之用。屋子两侧的窗边各有一盆吊兰,窗下各放了一张平凳,凳上瓷瓶里的锦带花应该是早晨刚刚摘下的,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完全干。正对门的墙上是一幅山水画,左上角题了一首诗:
独怜幽草涧边生,
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
孟寒夜环视了四周一眼,将目光停在后墙的画上。眼前这幅画无论从画布还是墨色上来看都较为崭新,想必并不是重金买来的前人佳作,而是新近之作。孟寒夜虽对书画不甚了解,但画中所舒洒脱恣意之情却不难看出。不免对作画之人起了结交之意,只是却不知道此人是谁。其实这幅画正是绣坊失火那天慕容静所画。
“楚某见过孟将军。”
孟寒夜正站在画前看的入神,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回身但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年轻男子。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柳叶弯眉,素手纤纤,虽然男装打扮,却似乎有女子的柔美。孟寒夜知道这便是众人口中的青年才俊楚镜了。虽说是商人,却不见圆滑市侩之气,倒是有一股书卷味,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室内的装置当真相当益彰,自是一凡清新淡泊,无喜无悲的雅致。
“楚公子不必多礼。”
“小竹,去给孟将军看茶。”第一次与心上人面对面交谈,慕容镜虽是无比激动,但冷静如她自然不会忘了礼数。
“是。”小竹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番后笑着应声去准备茶水。
“孟将军请座。”
“楚贤弟不用客气,孟某这次登门主要是想感谢楚贤弟对将军府多时的照顾。”
“孟将军实在太客气了,楚某只是与孟伯他们投缘,偶尔过去看望一下。”
孟寒夜经常在孟伯三人的信中见到楚镜的名字,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三人对楚镜的夸赞和喜爱,今日终于知晓楚镜魅力何在,不谄媚,不焦躁,文质彬彬,谈吐文雅,孟寒夜与之交谈大有一种高山流水,相见恨晚的感慨。
“孟某一直没时间来拜访楚公子,今日一见觉得你我十分投缘,孟某有个唐突的提议不知该不该说。”
“孟将军直说便是何来唐突只说。”
“孟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兄弟姐妹,不知楚公子愿意与孟某结拜为兄弟不愿?”
“啊?结拜兄弟?”
“怎么?楚公子不愿意吗?”
“啊?不是,不是,孟将军愿与楚某结拜为兄弟,楚某荣幸之至,只是此事太突然,怕是来不及准备仪式所需物品。”
“贤弟不要拘于这些俗礼,你我兄弟二人在院子里一拜即可,不必准备什么东西。”孟寒夜在军中长大,随性惯了,最是不屑于这些俗礼。
“好吧,就依将军所言。”
慕容镜本愿两人结为连理,没想到在这之前还会发生结拜之事,只是推脱不了只得先答应了。
两人问了年龄之后,对着天地叩拜了一番,孟寒夜今年二十四岁,而慕容镜刚刚十八,孟寒夜为兄,慕容镜为弟。
“大哥怎么说是孤家寡人呢?据闻再过半月大哥就要迎娶慕容丞相的三千金了。”
“哼,若不是皇上相逼,为兄岂会答应娶那老贼的女儿。”孟寒夜不屑的说道。
慕容镜听了孟寒夜的话忽觉五雷轰顶,孟寒夜果然是不愿娶自己的,自己被幸福冲昏了头,怎么忘了孟寒夜是如何的厌恶她爹。她试图为自己争取点机会,
“慕容潋虽然贪污受贿,可是这跟她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呢,大哥这样做是不是委屈了慕容小姐?”
“怪只怪她生在慕容家,我是不会承认他为我的妻子的,娶回去当个幌子给皇上看罢了。”
“贤弟不要说她了,我们说说其他事吧。听说贤弟的绣坊常年在外地施舍钱粮,贤弟真是仁慈。”孟寒夜迫不及待的转移话题。
“哦,是啊。”慕容镜的心沉到了谷底,随便应付道。
两人聊了一会,孟寒夜觉得‘楚镜’像是有什么心事,总是心不在焉的,也便找个理由起身离开了。
慕容镜心不在焉的回家,刚到府里就听说大娘跟爹吵了一架,说是因为爹把自己嫁给孟将军,大娘觉得自己是青楼女子所出,不配成为将军夫人。慕容镜很难过,娘死了,爹对她爱理不理,大娘恨不得她死,好不容易可以嫁给喜欢的人,人家又不愿意娶,她有什么错呢?出身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可是却因为这样的出身而遭受各方面的排斥和拒绝,慕容镜忽然理解娘当年所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待遇。不过慕容镜与楚卿卿不一样,楚卿卿当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无名无分的私生子,所以留在丞相府。慕容镜知道她自己即使离开丞相府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芷兰,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相府吗?”,晚上,芷兰给慕容镜端水洗漱时她向芷兰问道。
“小姐是说让我陪嫁去将军府吗?芷兰当然是跟小姐一起过去了,芷兰伺候小姐那么多年,小姐的生活习惯只有芷兰最了解了,芷兰怕将军府的下人伺候不惯小姐,早就求过老爷让芷兰一起陪嫁过去,再说芷兰也不舍得小姐……”
“不是的,芷兰,我们一起离开相府,不是嫁到将军府,是离开京城,离开锦织绣坊。”慕容镜打断芷兰的话。
芷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小姐,你在和芷兰开玩笑吧?小姐好不容易可以嫁给孟将军,为什么要离开,小姐不是一直都喜欢孟将军吗?”
“芷兰,孟寒夜不愿意娶我,大娘讨厌我,爹只想着怎样捞银子,我们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生活吧!这样才可以生活的更快乐,娘一直希望我能自由,不要像她一样束缚在这深墙高院中,这里没有幸福,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去寻找幸福,怎么样?”
“好,小姐,听你的,可是绣坊怎么办?还有小姐舍得将军吗?”
“绣坊就交给周叔,他这么多年为绣坊尽心尽力,而且周叔心地善良,就算我们离开了他也会把锦织绣坊帮助穷人的宗旨继续发扬出去的。至于孟寒夜,我自是舍不得他,所以芷兰,我们要好好选择以后的落脚点了。”
“周叔是很可靠,小姐说的好好选择以后的落脚点是什么意思?芷兰听不明白。”
“我已经想好了,孟寒夜常年驻守边关,这次胜仗回朝,过不了多久皇上肯定还会派他回去驻守的,我们就提前出发在边关等着孟将军吧!”
“哦,小姐是要以‘楚镜’的身份和孟将军在边关见,让他渐渐的对你有好感是吗?”
“是的,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一点就通。”
“小姐,说走咱就走吧,眼看您和孟将军的亲事就近了,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慕容镜赞同道:“是的,我们明天就去找周叔交代一下绣坊的事情。”
锦织绣纺的后院里,楚镜先是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知了周瑞,并将绣坊托付于他。
周瑞听完楚镜的话却跪了下来,
“公子,老周我没有什么大本领,可是单就断人实物这一点却从未出过错,别人可能没有发觉,可是我见您第一眼便看出您和小竹虽是一身男装打扮实则却是女儿身。说一句越矩的话,虽然您是主我是仆,可是这些年我一直把您当成女儿来看待,想着能在您身边照料您,帮您看着这绣坊。只是您的性情和气量绝非一般女子所能比拟。如今您既要离去,自然是有您的理由,我也不便多问。老周想说的是公子只管放心,绣坊我定会好好打理,我和大家一起等着您和小竹回来。”
慕容镜本以为她的秘密无人知道,没想到却没有逃过周叔的眼睛,细想起来才发现她每次离去时周叔的目送以及谈生意晚回时周叔的焦急,原来皆是由于他已经知道她身份的缘故。
慕容镜将周瑞扶起,将自己的身世,身份全都告诉了周瑞。
慕容镜说完后又对周瑞说道:“周叔,你把绣坊的人都喊到后院来来吧。”
慕容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这样也不错,除了芷兰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信赖依靠,总是不至于太孤单的。
人到齐后,慕容镜开口道:“三年来大家和我一起经营着这锦织绣坊,现在绣坊的生意也日见成效,我很感激大家,只是现在因为私人原因我要离开京城。你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早就把绣坊当成自己的家了,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即使我走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把绣坊经营下去,帮助更多像你们当年一样需要帮助的人。周叔是绣坊的老伙计,我相信周叔能够把绣坊经营好,我想把绣坊交给周叔,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吗?”
“公子相信周叔,我们也相信周叔,把绣坊交给周叔我们自是没话说,只是公子可以不走吗?”
看有人提出挽留的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公子不要走,公子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舍得公子。”
“谢谢大家的挽留,我也舍不得你们,只是我有不得不走的苦衷,希望你们能帮助周叔打理好绣坊,保护好我们的家。”
慕容镜看着她和这些苦命人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创出自己一番事业的地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她亲眼看着盖上去的,一草一木也是和大家一起栽种的,要走了还真不舍得,不过即使舍不得也要放下,深呼吸一口,慕容镜扭头对身后的芷兰说:“我们走吧。”
刚要抬脚却听到周瑞在身后说道:“小姐,苦了累了就回来吧,别难为了自己。”
慕容镜看着眼前的长者,有着与她父亲一般的年纪,两人之间虽无血缘关系,给她的关怀和照顾却比亲身父亲多出千倍万倍,不由得鼻头发酸起来。她问了稳情绪说道,“我会的,周叔,你和大家都要好好的。”
回到相府,芷兰关上房门问道:“小姐,现在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走,你去找马车,我们后半夜从后门离开,今晚你就睡我房里,跟管家说我有点头疼,为了方便照顾我,所以在我房里住一夜,快去办吧。”
慕容镜收拾了楚卿卿的遗物,又收了几件衣服,拿起笔墨纸砚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大致是说女儿不孝,出身低微,不配嫁于将军府,无颜见及父母是以离开云云。
后半夜,慕容镜一身男装打扮,带着芷兰坐上离开的马车。
管家带人给慕容镜量身制定新娘服的时候发现了桌上的信,忙呈给老爷,慕容丞相气的手发抖,直言不认这个不孝之女。慕容夫人看到眼中钉,肉中刺如此不顾大局的走开一面觉得没面子,一面又庆幸以后不必再见。
慕容丞相进了一趟皇宫,先是找到两个女儿骂了慕容镜一番,接着又请女儿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使自己免受惩罚。两个慕容小姐虽然平时因争宠不和,但是这次涉及到慕容潋的生命安全,弄不好一个欺君之罪,慕容潋的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这次当然是要齐心协力保住她们的爹爹才是。
两位爱妃一起求情,皇上并没有重责慕容潋,只罚他跟孟寒夜道歉,而孟寒夜也是异常高兴,一是不用娶奸相之女,二是看到慕容潋低头道歉心里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孟寒夜欣喜的来到锦织绣坊,本想跟‘楚镜’分享这份喜悦,谁想‘楚镜’竟然离开了绣坊。
孟寒夜在郢城住习惯了,回到京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投缘的朋友,现在又不声不响的走了,在京城只住了一个月便想着要回郢城,于是进宫面圣,恳请皇上准许他回去。
孟寒夜觐见的时候,皇上正在和两位慕容贵妃嬉戏,不耐烦的问了太监孟寒夜有什么事,太监回话说孟将军想回郢城之类的。
慕容大贵妃把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到皇上嘴里,说道:“孟将军要回去,皇上就放他回去呗,有他帮您镇守边关,我们在京城高枕无忧不是很好嘛!”
另一个慕容贵妃也负荷道:“是啊,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啊,皇上,让人打发他走得了。”
皇上回过头对身后的太监说道:“就跟孟将军说朕准奏了,不必来面圣,孟将军想走的话随时可以启程。”说完又继续和爱妃有说有笑。
孟寒夜得到皇上的首肯,回到府里让孟伯等人帮他收拾了衣物行囊,打算第二天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