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寒若初》叶子dy

2、绣坊着火 芷兰推门进

　　芷兰推门进来时慕容镜刚好将最后两只栖息在柳树上的黄鹂画完，收起画笔，慕容镜边观赏刚完成的画作边向芷兰问道，
　　“什么事不好了啊？”
　　芷兰用力的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喘息着答道，
　　“小……小姐，绣坊着火了！”。
　　“什么？怎么会着火？快去看看。”慕容镜放下画轴便要往外冲。
　　这下慕容镜也吓到花容失色了。锦织绣坊是京城最大的绣坊，其所生产的布匹衣料也是许多达官贵人竞相追逐之物，只是却不曾有人知道这锦织绣坊的东家便是慕容相府庶出的三小姐。楚卿卿在去世之前将百花争艳图的刺绣绝技传授给慕容镜，又留下一箱她在青楼时储存下来的珠宝。三年前北方闹饥荒，许多人为求生存逃难到京城来，慕容镜便利用楚卿卿留给她的珠宝开了一间绣坊，把那些颠沛流离的妇人请进绣坊，教她们刺绣以维持生计。三年来大家齐心协力，没想到把绣坊打造成全京城最大的绣坊，这是慕容镜没有想到的，她一开始只想改善这些苦命人的生活而已。不过绣坊现在的收入多了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她们的绣坊每年都会在各地发放钱粮以帮助穷人，这也算是为她那贪污的爹积点阴德吧！
　　“哎呀，小姐，慢点，你还没换衣服呢！”，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慕容镜，芷兰连忙打开衣柜取衣服。
　　慕容镜一个女子谈生意自是不方便，所以女扮男装，用母亲楚卿卿的姓化名为楚镜。在京城，大街小巷内没有不知道楚镜的，他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在地段最繁华的地方开了一家绣纺收容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很多人笑他是个傻瓜，谁也没想到锦织绣纺居然能发展成今天这样。许多富贵人家见楚镜如此年少有为且又长得一表人才，争相要把女儿嫁给他，来说亲的媒婆几乎要挤破锦织绣纺的大门。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楚镜居然是女郎，而他身边整天跟着的名唤小竹小厮也正是穿着男装的芷兰。
　　慕容镜匆匆的换上一件男装，和小厮打扮的芷兰偷偷的从后门溜出去。
　　慕容镜两人赶到时火已经被熄灭了，并没有人受伤，只是半个仓库被烧了。
　　救完火，慕容镜转向穿着小厮服饰的芷兰，
　　“小竹，你去把周叔找来。”
　　芷兰应声去了，不一会，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跟在她后面走来，男人身着长袍，个高，清瘦，脸上留着长长的胡须，背稍微有一点驼，这个男人便是慕容镜口中所喊的周叔。他也是三年前逃荒而来，姓周，单名一个瑞字，曾是一富贵人家的账房先生，常年跟着家主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深精经商之道。灾荒年间主家没落了，周瑞只得带着妻儿逃亡，途中妻儿皆被饿死，独留他一个人，若不是被慕容镜救起，他恐怕也早投了河与妻儿相聚了。因其年龄与慕容潋相当，慕容镜一直尊称他为周叔，平时慕容镜不在都是周叔负责打理绣坊，正是因为周叔绣坊才会发展的如此顺利。
　　端起桌上的碧螺春呷了一口，慕容镜望着走至眼前的周瑞，
　　“周叔，命人将烧坏的地方清理一下，看看有什么损失，另外，知道为什么会着火吗？”
　　“仓库烧了一些，目前正在查看，具体损失还不清楚。至于火，是绣娘李嫂的儿子阿虎和几个小伙伴玩火时不小心引起的，公子，李嫂领着阿虎在门外站着是不是要他们进来？”
　　“嗯，让他们进来吧。”
　　李嫂刚一进屋便领着早已吓哭的儿子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说道，
　　“公子，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管教阿虎，让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您尽管惩罚我们好了。”
　　“李嫂，你不必如此，快起来吧，你们孤儿寡母生活不易，既然大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就是一家人，况且阿虎还小不懂事，不过，仓库里的绣品是大家一起勤苦完成的，我总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就罚你一个月的工钱以示惩戒吧。”边说边示意小竹和周叔将二人扶起来。
　　仓库里虽大半是未加工的布匹，但有些完成的绣品买家没有及时来取也是会暂时存在仓库放些时日，那些完成的绣品个个价值连城，这次失火所造成的损失岂是一个绣娘一个月的工钱所能弥补的。慕容镜仁慈只罚了李嫂一个月的工钱，李嫂带着儿子自是千恩万谢的离开。
　　楚镜和周叔等人在书房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将仓库损坏整理出来。三个月前锦织绣纺接了一笔大单子，城南李员外一下子订了一千匹苏绣。楚镜还记得他拿着订单告诉大家好消息时他们脸上的笑容，可是转眼间刚刚完成的绣品却被一场火全烧光了。
　　周叔站在书桌前担忧的问道：“公子，这李员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之人，到时候他若是狮子大开口索要几倍的赔偿该怎么办？您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应付？”
　　楚镜合上账本，站了起来，走到周叔面前说：“以我对李员外的了解，一定会有这种可能，可是真要赔的话这笔钱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不赔的话传出去绣纺三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就没了。我听说李员外即将要庆贺六十大寿，或许百花争艳图可以帮我们一把。”
　　“老奴也想着或许只有将百花争艳图送给李员外贺寿这一个办法。目前我们一下子拿不出赔偿金，可是又不能置绣纺的信誉不顾。只是……离李员外的寿辰只有半月有余，百花争艳图只有公子您一个人会绣，到时候能来得及吗？我看还是我去求求人，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周叔你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能借钱的人恐怕只有在生意上往来的那些人，但是你也知道那些人是想从我们这里赚钱，借钱这种事恐怕你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周叔张口还要说话，被楚镜举手示意打断了，他看了看周叔笑着说：“周叔你放心吧，我肯定可以绣出来的。”
　　夜深了，楚镜和小竹二人要离开锦织绣纺回去休息，周叔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他看着二人的背影陷入沉思。岂止是外人，即使他们这些在楚镜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三年前他救了大家的命，所以绣纺里的每个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相信他。不过虽然瞒得了其他人可是却瞒不过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这两个孩子分明是女孩子，但是却穿着男装出现在市井之中，于闹市之间往来，却也游刃有余。他不知道她身上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也不管她是谁，他会好好守着她，守着锦织绣纺这个家。
　　聚仙阁是楚镜常来之地，刚一进门，小二就含笑迎了上来，
　　“楚公子，李员外已经来了，在楼上雅间候着您呢！”
　　“好的，谢谢！”楚镜点头道谢又回头示意小竹给小二一些银两打赏。
　　楚镜刚一进房间就看到满脸怒气的李员外。
　　还没等他坐下，李员外便气急败坏的质问道：“楚公子，你今天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货不能及时发给我，我这边的客人怎么应付？”
　　“李员外，绣坊失火实在是在楚某意料之外，您的货本来已经准备好，只等您来提了，可是小孩子玩火不小心出了意外，您放心，楚某一定会赔偿您的损失。”
　　“楚公子果然是爽快人，既然要赔的话可不是原价赔偿就能完事的，由于你的失误让我的客人大量流失，你至少也要按原价的三倍来赔偿我。”
　　“李员外，您先不要急，楚某说赔偿您就一定会赔，可却不是这样的赔法。您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货我保证给您全部赶出来，并且给您六折优惠。楚某知道这个月十八是您的六十大寿，届时楚某送上一幅百花争艳图来给您贺寿，如何？这样的赔偿您能接受吗？”
　　这边李员外一听百花争艳图，心里便乐开了花。即使绣品按原价来算他也愿意做这一桩买卖。锦织绣纺是什么地方，那里面出来的绣品个个是精品，不过其中精品中的精品便是绣坊东家楚镜亲自绣的百花争艳图。自锦织绣纺开业以来这百花争艳图楚镜仅绣过十幅，皆是被重金买去，他曾有幸看过其中一幅，虽是短短一块绣布，其间却载着各色各样的花，有紫的，有粉红的，有艳红的，有黄的，有白的，有蓝的……，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只打了个花骨朵，有的则艳丽丽的开着。他一生见过无数绣品，却从未见过谁可以如楚镜一般可以把百花绣活了。
　　楚镜所绣的那十幅百花争艳图有的挂在王爷府里，有的悬在侍郎家里，他区区一个商人若是寿宴当天能得到这幅百花争艳图，定会使他脸上大增光彩，引得在场的宾客艳羡不已。
　　像是怕楚镜反悔一般，李员外忙道，“好，好，……如此甚好，就按楚公子说的，三个月后我来取货，不过这个月十八楚公子可一定要准时到府上来赴宴啊。”
　　前后不过一刻钟，李员外脸上堆的笑容跟刚才的怒目而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定，一定，李员外您放心，到时一定由楚某亲自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