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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征途(下)   一回到 ...

  •   一回到王府,之娴便按耐不住迫切想见爱子的心情快步向哺育孩子的地方而去。

      本来呆在王府中闲得无聊的杨婉凤渐渐地适应了这个家庭。偶尔在奶妈善意的示意下,杨婉凤也学会如何来与年幼的孩子相处,也许是熟悉的关系,纯真的孩子总会在她怀中开心地笑着,这也让本已孤单的她得到一丝的快乐。或许是年纪相仿的关系小筱似乎接受了这位后进的公主,偶尔两人会在一起逗着孩子玩,有时则会做在亭子中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今天和往常一样,杨婉凤抱个年幼的孩子坐在门前的胡椅上玩乐着,小筱则蹲在椅子旁与公主一起逗着孩子玩。也是玩得起尽,年幼的承乾被逗得极其开心。

      “姐姐回来了。”偶尔抬起头猛然看见正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她们的之娴,小筱惊讶得跳起来,冲着长孙吐舌傻笑着。

      “王妃姐姐……”笑得很开心的公主听到小筱的叫声疑惑地抬去头,果真看见之娴正满意地看着她们,‘腾’的从椅子上站来起来,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呆呆站在一边,声如蚊鸣。

      杨婉凤虽然这些时间都与小筱相处着,从她口中得知之娴平日的为人,不过毕竟是很少接触,人难免生疏了许多。她心中不禁害怕起来,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擅自来这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发火。

      “公主,秦王在书房等你。”之娴一眼看穿她四处飘移的眼神,生怕惊吓到她,口气相当的温和。

      “他?要见我?”杨婉凤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紧紧咬着下唇,声音颤抖不已,带着少许的惊喜少许的忐忑不安。

      之娴似乎看出她复杂的情绪,她走向前去,握紧她那微发冷的双手,安慰道:“去吧!你们也是要见下面的,没事的。”

      “恩!那么,先告退了……”杨婉凤心扑通扑通跳着,心思却早已飘到远处那禁闭的书房。没想到那位秦王竟然会说要见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天往这里跑,他不高兴,还是……

      “承乾,让母妃看看。哎呀,看你长得真快呢!”待杨婉凤离开后,之娴才抱起躺在椅子的孩子,亲昵地仔细端详着,“承乾要快快好好乖乖的长大哦!”

      这时候在一旁看着许久的小筱狐疑地开口问:“姐姐,是你故意安排公主去见姐夫的吗?”

      之娴的心思全沉浸在爱儿的微笑上,她随口应道:“既然进来了,也该让他们见着面,总不能像陌生人一样。倘若相互喜欢的话,也不是件坏事啊。”

      “我很难理解姐姐你的想法,天下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真正容忍自己的丈夫娶妾,更离谱的是,竟然和凑合他们?”小筱不可思议地盯着之娴直看。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是觉得那位公主生性害羞怕生,人倒是纯真的可爱,不会很难相处,不过话说回来,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小筱,三保回来了哦。”之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淡一笑,换了个话题来戏弄她。

      正如之娴所想,小筱一听到这话,马上脸一涨红,张大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呵呵!去吧!这边有我照顾承乾就够了。”之娴看到她那样子不禁呵呵笑着,也许这个小妹妹是留不住了。她早就看出这两人平时一搭一合、左右戏喝,关系一定不简单,这会看来倒是真的了。

      被点破心事的小筱眼珠子咕噜转动着,一边看着长孙一边像螃蟹般横着走,一边走还一边看之娴有没有在看她,等走了段距离后小筱马上就飞快向前跑去。

      “这丫头,真是的。”等小筱跑开后,之娴方才抬起头皱眉大笑,继续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我现在只要你能快快长大,我的好孩子。

      ‘咚咚’禁闭的书房半敞开着,沉闷细小的敲门声断断续续响了两、三下。正在看书的李世民知道是那人来了,也不放下书本,只是随意的对着门前的人影说了句:“进来吧。”

      站在门前的杨婉凤迟疑了许久不知该不该推门进来,她深深吸口气,颤抖着双手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秦王殿下。”杨婉凤见到正专心看着书本的李世民,连忙欠身行礼道。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与这位大唐的王子见面,之前都是遥遥相对不发一言,可却能在众人之中就发现他与众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另她昏眩得发颤。眼前的他,换上便装还是潇洒依旧,不同的是多了份浓郁的书香味道。

      “你随便坐吧。”听到声音李世民也不抬头,继续从容地看着手中的卷册。

      杨婉凤自幼生活在宫中,相见得到的人不多,再加上年幼的关系显得格外的害羞,这时的她坐在椅子上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随意动一步,双手就紧紧揣着衣角低头看着地面。

      “在府里在住得习惯吗?”过了一会李世民大概是看完书了,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

      杨婉凤很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她结结巴巴地点点头回应:“恩!”

      “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量和下面的人说,无需客气。”

      “恩。”杨婉凤本来想开口他是不是讨厌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她怎么好意思问那种问题呢?可心中却急迫想知道这个未来将和她过一生的男子对她的真正想法,而不只是客气礼貌的问候而已。

      “怎么?有心事?”李世民一个恍惚突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长孙之娴一闪而过的影子,也在这时候发觉她一丝异样的神色。

      漫天的白雪纷纷扬扬、断断续续,这个冬天格外的安静,让人在一刹那间安闲惬意得想好好睡上一觉。过年了,也是偶尔几见间叙述着旧日之事说说笑笑,无甚特别,整个新年就这么度过去。

      正月未满,前方就传来新一轮的战事。王世充联合之前假意归降的刘武周大肆攻占大唐境内的领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大唐半壁江山失与顷刻之间。

      “没想到这个王世充如此厉害!”

      这日,秀宁进府探望之娴的时候也顺便提起这件事,她心理琢磨着是不是那位曼罗夫人的关系所以王世充的人才如此肆无忌惮。

      “二哥又要出门了。”秀宁托着下巴,一脸惬意地品尝着侍女们刚沏而来茶,一双眼睛却直看着长孙,大概是好奇得升秒年个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之娴暗暗吃了一惊,迎上唇边的茶杯又放到桌沿,她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这次倘若那位夫人也参与其中的话,对他来说的确是个难题,我想以他的才干才来说,应该是足以应付这样的事情。”

      听完之娴所说的话后,秀宁咧嘴而笑:“我还真是佩服二嫂你那么信任二哥,也难怪我看他平时都可以那么放心的去做事情。就因为有二嫂信任他、支持他,所以才可以完全放心的去做,没有牵挂的去做。这是之前二嫂离开我们时,我从二哥口内中套出来的话哦。嘿嘿!”

      ————他……

      长孙望着不远处娇首待放的花朵,安慰地笑了。即使之前自己早就知道他的想法,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带着那样淡淡的羡慕意味,却是如此的,充满着幸福的感觉。

      “我想跟你去前线。”就在帮整理东西的时候,之娴对一旁的丈夫真切诚恳地说道,这也是她第一次的要求。

      显然,身为丈夫的他很是吃惊,停止手中的事物看着她久久不语。

      见他没有答话,之娴继续急切地解释着:“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只是想跟你一起去,帮你打理生活上的一切……”

      “我很惊讶你会主动跟我去。”李世民打断之娴的话,像松了口般微笑说着,“其实,本来也想带你前去,有些事你是能帮上忙。又担心你挂念承乾,心里不愿意,这下倒好,我也省下点名目了。”

      出了长安,李世民因顾忌到王世充与刘武周两人可能会来个两面夹击之势,故让其弟元吉率兵牵制刘武周,自己则率兵马直接与王世充临城而对。

      武德三年初年,李世民率领部下良将几日内奋勇征战终于攻下失去的属地,并且连夺数地,与洛阳王世充两军隔城相峙。然而就在李世民与众将继续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夺下洛阳的最后道防线,众人举兵欲进之时被一道诡异的烟雾所围在一山谷中。

      “前方的战事如何?”李世民与其他人焦急得等着前方派出去打探情报的人回来,那人一进来,李世民便大步前行,迫切想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大都督,前方烟雾没有任何消退的现象反而是越来越浓了。”从外打探归来的兵士半跪在地上阐述着得到的情报。

      李世民担忧皱着眉,他转身将桌上的地图打开,与众人分析着说:“你们看,现在我们在这个地方,在前方则有一处高地,倘若敌军从此进来,我们必将难逃。”

      “大都督,为今之计,我们应当想办法先撤离这里。这道烟雾很可能是引我们进谷后,敌军故意设下的圈套,我担心他们是否会趁半夜偷袭营寨。”站在一旁许久无话的李靖,看来看因风而微微晃动的帘帐,略有感触的说着,“依我观察今晚风袭营正中,风强且宽广,呈包围夹击之势,但夹击之中不甚圆满略有破洞,我们应从此处下手,则安然无恙。”

      “先生莫非有好计谋?”听他说得似乎胸有成竹,李世民连忙问道。

      李靖沉吟一思良久,在李世民耳边悄然说了许久,令李世民大喜过望,马上召集在一旁的人商量计策。

      娇艳的黄昏色彩逐渐暗淡,明星荧荧,稀薄的雾气散去了大半,前方的道路越发清楚明了,李世民众人整装待发。

      长孙无忌看了看远处空无一人的道路,当下狐疑的说:“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雾气消去大半,似有清空大路等我们自己上勾的阵势。大都督,我看应该小心为好!”

      长孙无忌的才能也不逊色王府的才士许多,加上与李世民是多年好友外加其妹的这层关系,李世民对他的话也是多加在意上心。李世民一听到他的话后,马上就嘱咐后面的将领们小心为上,众人向山谷出口出发。

      这山说来也奇怪,在谷地宽敞无比,而越往前却是越加窄小,最小的地方也只容得四、五匹马并行而过,李世民看到此处也不免纳闷,当初追敌连胜之心太重才令众人险入凶险,作为教训以后也当经深思熟虑。

      “啊!”就当众人走出谷口后,火光顿起,一群黑压压的兵士高喊着冲了过来。看来是中计了!

      “你们先走,由我来殿后!快!”看这阵势倘若应战反而是必输无疑,李世民不加考虑拔起武器,命令众人先行。

      “大都督!要走,一起走!”众人与李世民多年征战为伴、共同进退,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孤身殿后,纷纷举起兵器不愿离开。

      “这是命令,你们这股气势我喜欢!不过,先留着打洛阳的时候再说,还不快走!”

      “这!是!大都督!”众人应着,皆一起离去。

      就算是有能力才干的人,面对这么大群人也是件难事,况且是无数兵枪乱刺的逼迫追击,一个不小心都有性命之忧。

      “小心!”

      突然一个莫名的弓箭向他胸膛直射而来,一个黑影伸手奋力一挥,正好将箭的危险化开,不过那人却自己受了伤。

      “无忌?”李世民定眼一看,原来是长孙无忌。只是,他刚才不是随军撤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大都督等下再说,我们走吧!”长孙无忌忍痛又砍杀几敌,对着李世民说道。

      “兄长,你没事吧?”一听到兄长为了救丈夫世民而受了伤,之娴便在丈夫的示意下匆匆忙忙带着伤药向长孙无忌休息的营帐走去。她一进去就马上细心地帮他清洗伤口,上药后用干净的白纱布小心翼翼的包裹住。

      “没事,这点小伤口算不了什么。我可是要为了我妹妹,好好保护她的好夫婿才行啊!”长孙无忌爽朗一笑,为了证明并无大碍,他就将受伤的地方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以便让妹妹好好放心,“至于你,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回帐里去吧。哪有丢下丈夫跑来看哥哥的道理,让人看笑话。”

      之娴当然知道他的本意,就是要她好好照顾好世民,毕竟现在他的女人不只她一个,大概是要她好好把握住吧。其实长孙倒是不在意这样的事情,相反的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如今陷入僵局的战事,从他们这次回来丈夫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虽然在她的面前还是微笑依旧,可举动间却少了些风发之意。

      “你是我的兄长,并非外人,又何需这样见外?而且是世民叫我来看看你的,这次多亏了兄长,世民很感谢你呢。”之娴笑着走到桌边为他倒了杯水,略带感伤的说着,“这些年来,我们兄妹两都没一次能好好说话的机会。我很感谢兄长为我的事情尽心尽力,只是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现在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我要我的妹妹能够有位能伴她终生、衣食无忧的丈夫,不管付出如何代价,我都会帮你!”在长孙无忌的心中大概最重要的是这位妹妹了,除了对幼年憾事的愧疚外,还有股浓浓的亲情。

      之娴不知该对他这番话对何感想,只是这位兄长对她太好了,让她有时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亲情是种奇怪的东西,线的这端绑着自己,那端绑着血脉相亲的人,悄悄的牵引着、默默的为双方考虑担忧着。

      “之娴,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一回到营帐,就见丈夫皱着眉头迎上来,很是心急的样子,之娴不禁起疑,莫名问:“怎么了?”

      李世民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拉着长孙到一旁坐下,殷勤的为她倒了杯水后也跟着坐下,一双眼睛急迫地盯着她看,他问:“我听秀宁说上次那位曼罗夫人给了你一枚曼佗罗针?你有带在身上吗?”

      ————针?

      之娴愣了下回想起,上次那位曼罗夫人在离开后又追上前来,不由分说往她手中塞了枚别针,连她想拒绝追问的时间都没有,那位夫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后来好象是把那别针放在家中了,她低沉思吟说:“好象是放在王府里了,我也不知道是否有用,就让小筱将她收藏起来。怎么了?”

      “放在王府吗?”李世民听之娴将东西放在家里后显得有些气馁,原本信心满满,准备大做一番的他这下子又要开始谋算着另外的方法。

      “是不是那东西有什么奇妙的用处吗?”看他这样子似乎对那东西很是在意,而从他的样子看来那东西必定有什么奇怪的用处。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有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那东西大有用处啊!不过,这个叫曼罗夫人的也是奇怪,既然帮了王世充又为什么要把能够破敌的方法藏匿于银针之中呢?”

      “破敌之策?!”之娴很是惊讶目不转睛的看着丈夫,她也和丈夫一样感到莫名怪异。不过,这位夫人选择帮助王世充是事实,她那种诡异的迷烟也让丈夫吃了败战,这样下去情况不是很乐观,“马上让人回去将东西取来,这样时间足够吗?”

      “来不及了!王世充那边看来是等不及来速战速决,从派出去回来的士兵说,洛阳开始大发举动,也就是在这一两天之内的事情。看来要另外想办法了!”

      就在两人谈论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兵士报告事情的声音。

      “大都督,营外来了两个人自称是秦琼与程咬金,说是来归属大唐的。”

      “秦琼与程咬金?快!请他们进来!”

      这里是洛阳城外的一处高山,站在高高的山颠,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而高山的后面则是唐军的所在地,也正因为如此这座山成了两军相互争夺的主要战地。无论是自守还是窥视军情,这里无疑最佳之地。

      “现在这里又回到我的手中,李世民那黄毛小子这下还不退兵数里。只要这个地方一天在我手中,那小子就别想动我洛阳的主意,况且有夫人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就算是失去秦琼与程咬金那两个人又有何惧哉?”王世充与曼罗夫人站在山的最高处俯看着远方的大唐军营,前几日因为唐军气势正浓连连取胜,吓得王世充直躲在洛阳城中不敢应战,而请来曼罗夫人后,王世充的人马犹如旱逢雨露般,强悍异常再次将失去的山头又夺了回来,也有了今天这样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的语气。

      ————这个王世充就算是让他当上皇帝也就只能这个样子,毫无用人之法,也难怪会丢失秦叔宝那样的大将才。

      曼罗夫人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她沉下眼帘,心中冷冷一笑着。

      “那么,接下面的事情还要有劳夫人帮忙了。李渊这老小子不过是仗着二儿子李世民,只要将李世民除掉,天下成为我囊中之物不过举手之间!哈哈哈!”

      曼罗夫人跟着他笑了笑,很随意的应和着,“那么要先恭喜你了!不过,别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否则别说是天下,连你的命也难保。”

      王世充一听完曼罗夫人这句话而微微的抽动下嘴角,他别过脸马上脸色一变、目露凶光,但一想到当下必须借助这夫人的力量后,他又马上回过头笑眯眯地说:“这是当然,夫人请放心。只要你帮我除掉李世民,到时候一定履行之前的诺言把东西归还族人。”

      “那是最好。”曼罗夫人狐疑地看了下他。她还不是很相信王世充所说的话,毕竟是同一个族生活过的人,她对他平日做人的事情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看来,我不应该只寄望于这个人,他性子实在多变,难保日后不会生风做事。

      唐营的旁边有一条从山涧留下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随军而来的妇人们都常到此处清洗衣物,取水做饭。在小溪旁是片一望无际的青草地,正值初春,小草新露姿颜,翠绿非常。

      ————我是不是该回去将东西取回来呢?

      凉晒完衣物的之娴一个人坐在草地的大石头上,看着那些草发呆。在她看来,在此时候而来的秦琼二人无疑给渐渐消弱的士气增添了新的活力,至少在丈夫的眼中能看到更为蠢蠢欲动的热血因子。

      “明天唐军就要再次进攻了,只不过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再失败了哦。你在担心这些吗?秦王妃。”这时候曼罗夫人悄然出现在忧心忡忡的之娴身后。

      之娴一听声音,惊讶万分,她马上站立转身喊出声来:“曼罗夫人!”

      “啊,是我。好久不见了哦!最近似乎过得还不错,看不出来嘛,李世民那小子这么在意你这个小王妃。我倒有点好奇了,要是你被人抓走的话,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曼罗夫人半开玩笑地走到之娴面前,托着下巴直打量着长孙许久。

      “夫人真喜欢开玩笑,倘若有那么时候,我自有办法不成他的累赘。”之娴很显然不适应被人这样上下打量着,她忙下意识地往身后连退了几步。

      本来只是过来打招呼的曼罗夫人听她这一席话后,更产生对她的好奇兴趣,继续说:“看来你是个烈女子,不过既然跟来了,就要想办法不成为负担,不是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夫人有事就直说吧!”之娴神色淡定,从容不迫看向她。

      “我想和你的丈夫做个交易,当然,他可以选择要还是不要。”曼罗夫人毕竟是经历大风浪的人,既然之娴再怎么淡定自然还是无法逃过她那阅人无数的双眼,“孩子,你还嫩了点,以后有得你学的。”

      “你就是?”李世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妙年的女子。肤色白净,青丝垂肩,美目秀唇,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分外的妖娆,婀娜多姿。

      像是故意做样子似的,曼罗夫人冲着他妩媚一笑,颔首行礼道:“小妇人见过大唐秦王殿下。”

      “不知夫人来找世民是为了何事?”李世民伸手示意她坐下,然后走到站在一旁的妻子面前。

      “你们谈吧。”之娴看见曼罗夫人抛过来带着一丝诡异微笑的眼神 ,顿时觉得全身不舒服,她连忙找个借口想先前离开。

      曼罗夫人不发一语,只是嘴角带着微笑,翘起指尖相互把玩着手指。

      李世民看了一眼曼罗夫人,她一脸优雅的微笑看着地面毫无任何动作;身旁的妻子脸色略有点难堪,急忙想离开的样子实是奇怪,他不由分说伸手拉住想离开的妻子。

      “看样子秦王很喜欢自己的妻子呢。不过,要是把女人和天下相比,两者做选择的话,不知道我们的秦王殿下会怎么选择哦?”曼罗夫人松开双手相互拍了拍,起身抱着双臂有趣地看着两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秦王殿下很想要洛阳是吗?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如何?”

      “不知夫人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比方说用你的王妃来做为交换的条件?”曼罗夫人见他一听到洛阳的事情就把全部的注意力转换过来,不禁很是满意,她当下决定好好戏弄下眼前的这对夫妻。李世民这人的确如传闻中般才能非凡,只是在面对权利这点就不知道会如何选择了。毕竟,人都是自私,就算是日夜相拥入眠的夫妻谁也无法保证不会从背后刺入一刀。

      之娴两人相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看着曼罗夫人。她其实也想知道丈夫会做何抉择,于是就静静等待他开口说话,没想到以往速战速决的丈夫在面对这种事情却犹豫不决,苦恼之意皆露言表。

      “如果这样就能够取下洛阳的话,只要能够减少伤亡的话,就请夫人……”之娴考虑了会,作下决定,回想之前曼罗夫人所说的话,之娴恍然明白,原来之前她说的就是为现在吗?可是,又为何要拿她来换呢?

      “当然不可以!”李世民一听连忙打断之娴的话,脸色不悦,语气坚决地说道,“曼罗夫人,我敬你是长辈顾不计较你刚才说的话,不管你会用什么妖术,洛阳我是势在必得!”

      “那还真是可惜啊!”曼罗夫人故意把语调拉长,戏弄的意味更加浓郁,“上次那场雾气不过是打招呼而已哦!下次见面可没那么好运气。那么,长孙王妃我先走一步了。”

      她冷冷一笑,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营帐,而在出了帐外则是满意地笑了笑,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世民,你怎么那么傻。只要答应她,就可以……”之娴焦急地看着曼罗夫人离开,不免轻声感叹丈夫。

      “刚才她不过是在试探我而已。”看着妻子脸红生气的样子,李世民哈哈大笑,对着她额头轻轻一吻,温和的解释着,“我李世民又岂是那种拿心爱妻子去换权势的男子。就算她会点旁门之术,我也一样会攻下洛阳。”

      “可是,你有攻下洛阳的把握吗?那位夫人并非平常之人。”之娴心疼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下发丝,担忧地说。

      “那就要麻烦你了,之娴。”

      “我?”

      “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刚才是示意你跟着前去吧?大概要和你说些什么。”李世民回想着刚才曼罗夫人临走前在之娴耳边低声所说的话,那种意思如此明显。

      “原来!好!”之娴恍然大悟转身向帐外跑去。

      一回到王府,之娴便按耐不住迫切想见爱子的心情,快步向哺育孩子的地方而去。

      呆在王府中的杨婉凤,渐渐地适应了这个家庭。偶尔在奶妈善意的示意下,杨婉凤也学会如何来与年幼的孩子相处,也许是熟悉的关系,纯真的孩子总会在她怀中开心地笑着,这也让本已孤单的她得到一丝的快乐。

      或许是年纪相仿的关系,小筱也渐渐接受了这位身份显赫的公主,偶尔两人会在一起逗着孩子玩,有时则会做在亭子中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今天和往常一样,杨婉凤抱着小娃娃坐在门前的胡椅上,小筱则蹲在椅子旁与公主一起逗着孩子玩。也是玩得起尽,年幼的承干不时咯咯直笑,好不开心。

      “姐姐回来了。”偶尔抬起头猛然看见正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她们的之娴,小筱惊讶得跳起来,冲着之娴挤眉弄眼。

      杨婉凤听到小筱的叫声疑惑地抬去头,果真看见之娴正看着她们,‘腾’的从椅子上站来起来,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呆呆站在一边,声如蚊鸣道:“王妃姐姐……”

      杨婉凤虽然这些时间都与小筱相处着,从她口中得知之娴平日的为人,不过毕竟是很少接触,人难免生疏了许多。她心中不禁害怕起来,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擅自来这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发火。

      “公主,殿下在书房休息。我正好准备了点心,你帮我端去,可好?”之娴口气相当的温和。

      “去,去见他?”杨婉凤紧紧咬着下唇,声音颤抖不已,带着少许的惊喜少许的忐忑不安。

      之娴似乎看出她复杂的情绪,她走向前去,握紧她的双手,安慰道:“去吧,你们总是要见下面。”

      “喔,那么,我先告退了……”杨婉凤心扑通扑通跳着,心思却早已飘到远处那禁闭的书房。

      “承干,让母妃看看。哎呀,好久不见,你长得可真快呢。”待杨婉凤离开后,之娴才抱起躺在椅子的孩子,亲昵地仔细端详着,“娘的好承干,要快快的,乖乖的长大哦。”

      “姐姐,你为何要故意安排公主去见殿下?”这时候,在一旁看着许久的小筱狐疑问道。

      “公主等行了挽发礼,便要侍候殿下。也该让他们时常见着面,总不能像陌生人一样,倘若是相互喜欢的话,总不会是件坏事。”之娴的心思全沉浸在爱儿的微笑上。

      “我很难理解姐姐你的想法,天下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娶妾,更离谱的是,您竟然还凑合他们?”小筱不可思议地盯着之娴直看。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是觉得那位公主生性害羞怕生,人倒是纯真的可爱,不会很难相处,不过话说回来,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小筱,三保随军回来了哦。”之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淡一笑,换了个话题来戏弄她。

      正如之娴所想,小筱一听到这话,马上脸一涨红,张大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呵呵,傻丫头,去吧,这边有我照顾承干就够了。”之娴早就看出这两人平时一搭一合、左右戏喝,关系一定不简单,这会看来倒是真的了。

      被点破心事的小筱眼珠子咕噜转动着,一边看着之娴一边像只螃蟹般横着走,一边走还一边看之娴有没有在看她,等走了段距离后,小筱马上就飞快向前跑去。

      “这丫头,平日里也没见脸皮多薄。”等小筱跑开后,之娴方才抬起头皱眉大笑,继续逗弄着怀中的孩子,“我现在只要你能快快长大,我的好孩子。”

      ‘咚咚’紧闭的书房半敞开着,沉闷细小的敲门声断断续续响了两、三下。

      “进来吧。”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策道。

      站在门前的杨婉凤迟疑了许久,深深吸口气,颤抖着双手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参见秦王殿下。”杨婉凤一见李世民,连忙欠身行礼道。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与这位大唐的王子见面,之前都是遥遥相对不发一言,可却能在众人之中就发现他与众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另她昏眩得发颤。眼前的他,换上便装还是潇洒依旧,不同的是多了份浓郁的书香味道。

      “原来是你,随便坐吧。”李世民继续从容地看着手中的卷册。

      杨婉凤自幼生活在深院之中,加上年幼的关系,见到的人不多,显得格外的害羞。此刻,她挑了张离书桌最近的椅子坐定,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随意动一步,双手就紧紧揣着衣角低头看着地面。

      “在府里在住得习惯吗?”过许久,李世民大概是看完书了,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

      “恩。那个……我端了点心来给殿下。” 杨婉凤很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结结巴巴地点点头。

      李世民许是被她胆小的模样逗乐了,笑望着她道:“有劳了,若在府中有什么需要的话,尽量和下面的人说,无需客气。”

      “恩。”杨婉凤本来想开口他是不是讨厌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她怎么好意思问那种问题呢?可心中却急迫想知道这个未来将和她过一生的男子对她的真正想法,而不只是客气礼貌的问候而已。

      “怎么,有心事?”李世民问。

      “不,没有。”杨婉凤猛的站起身,倒吓到了李世民。可紧张如斯的她自然没在意到这个,她对着李世民一礼道:“时候不早了,我……我先走了。”说着,她似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的又冲出书房。

      “真是个又趣的公主。”李世民失笑。

      漫天的白雪纷纷扬扬、断断续续,这个冬天格外的安静,让人在一刹那间安闲惬意得想好好睡上一觉。

      过年了,也是偶尔几见间叙述着旧日之事说说笑笑,无甚特别,整个新年就这么度过去。

      正月未满,前方就传来新一轮的战事。王世充联合之前假意归降的刘武周大肆攻占大唐境内的领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大唐半壁江山失与顷刻之间。

      “没想到这王世充如此厉害!”

      这日,秀宁进府探望之娴的时候也顺便提起这件事,她心理琢磨着是不是那位曼罗夫人的关系,所以王世充的人才如此肆无忌惮。

      “哎,二哥又要出门了,有人又要乘机下手了。”秀宁托着下巴,一脸惬意地品尝着侍女们刚沏而来茶,一双眼睛却直看着之娴,大概是好奇地想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吧?

      之娴暗暗吃了一惊,迎上唇边的茶杯又放到桌沿,她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这次倘若那位夫人也参与其中的话,对他来说的确是个难题,我想以他的才干才来说,应该是足以应付这样的事情。”

      听完之娴所说的话后,秀宁咧嘴而笑:“我还真是佩服二嫂你那么信任二哥,也难怪我看他平时都可以那么放心的去做事情。就因有二嫂如此信任他、支持他,二哥才如此呢。”

      “你啊,又和柴绍闹别扭了?”之娴反问。

      “哼!我乃是大唐的公主,尊贵非常,他敢惹我!”秀宁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得意。

      “你啊,可别拿身份去压他。”

      “嘿嘿,这我知道。对了,那个姓阴的女人的底细,我都查好了。”秀宁说到这,又得意得眼珠子直冒亮光,可下一刻却眸光一暗,带着责备道,“哼,二哥真是胆大,什么人不招惹,非要去招惹与他有杀父之仇的女人。这下可好,那女人一听二哥要出征,正收拾着行李呢。”

      之娴的手一僵,脸上却不动声色。

      “二嫂,不如我让人做点手脚,收拾掉她,免得将来成了大祸害。”秀宁笑嘻嘻道。

      “千万不要。既然上次,她与殿下相处都没动手,就表示她对殿下存有情意,自然是不会心生狠意。”

      “二嫂如此心软,将来可别后悔呢。”秀宁叹息。

      之娴不答。

      就在帮整理东西的时候,之娴对一旁的丈夫真切诚恳地说道:“我想跟你去前线。”这也是她第一次的要求。

      显然,李世民很是吃惊,停止手中的事物,看着她久久不语。

      “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很惊讶你会主动跟我去。”李世民打断之娴的话,像松了口般微笑说道,“其实,本来也想带你前去,又担心你挂念承干,心里不愿意。”

      “我还以为殿下是嫌我上次碍手碍脚,不愿我再次前往呢。”之娴笑道。

      “怎么会呢。”

      出了长安,李世民因顾忌到王世充与刘武周两人可能会来个两面夹击之势,故让其弟元吉率兵牵制刘武周,自己则率兵马直接与王世充临城而对。

      武德三年初年,李世民率领部下良将几日内奋勇征战终于攻下失去的属地,并且连夺数地,与洛阳王世充两军隔城相峙。然而就在李世民与众将,继续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夺下洛阳的最后道防线,众人举兵欲进之时被一道诡异的烟雾所围在一山谷中。

      “前方的战事如何?”李世民与其它人焦急得等着前方派出去打探情报的人回来,那人一进来,李世民便大步前行,迫切想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大都督,前方烟雾没有任何消退的现象,反而是越来越浓了。”从外打探归来的兵士,跪在地上阐述着得到的情报。

      李世民担忧皱着眉,他转身将桌上的地图打开,与众人分析着说:“你们来看,现在我们在这个地方,在前方则有一处高地,倘若敌军从此进来,我们必将难逃。”

      “大都督,为今之计,我们应当想办法先撤离这里。这道烟雾很可能是引我们进谷后,敌军故意设下的圈套,我担心他们是否会趁半夜偷袭营寨。”站在一旁许久无话的李靖,看来看因风而微微晃动的帘帐,略有感触的说着,“依我观察今晚风袭营正中,风强且宽广,呈包围夹击之势,但夹击之中不甚圆满略有破洞,我们应从此处下手,则安然无恙。”

      “先生莫非有好计谋?”听他说得似乎胸有成竹,李世民连忙问道。

      李靖沉吟一思良久,在李世民耳边悄然说了许久,令李世民大喜过望,马上召集在一旁的人商量计策。

      娇艳的黄昏色彩逐渐暗淡,明星荧荧,稀薄的雾气散去了大半,前方的道路越发清楚明了,李世民众人整装待发。

      长孙无忌看了看远处空无一人的道路,当下狐疑的说:“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雾气消去大半,似有清空大路等我们自己上勾的阵势。大都督,我看应该小心为好!”

      长孙无忌的才能也不逊色王府的才士许多,加上与李世民是多年好友外加其妹的这层关系,李世民对他的话也是多加在意上心。李世民一听到他的话后,马上就嘱咐后面的将领们小心为上,众人向山谷出口出发。

      这山说来也奇怪,在谷地宽敞无比,而越往前却是越加窄小,最小的地方也只容得四、五匹马并行而过,李世民看到此处也不免纳闷,当初追敌连胜之心太重才令众人险入凶险,作为教训以后也当经深思熟虑。

      就当众人走出谷口后,火光顿起,一群黑压压的兵士高喊着冲了过来。

      看来是中计了!

      “你们先走,由我来殿后!快!”看这阵势倘若应战反而是必输无疑,李世民不加考虑拔起武器,命令众人先行。

      “大都督,要走一起走!”众人与李世民多年征战为伴、共同进退,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孤身殿后,纷纷举起兵器不愿离开。

      “这是命令,你们这股气势留着打洛阳的时候再说,还不快走!”李世民严声命令道。

      “是,大都督!”众人微微迟疑了下,全部调转马头向一旁退去。

      就算是有能力才干的人,面对这么大群人也是件难事,况且是无数兵枪乱刺的逼迫追击,一个不小心都有性命之忧。

      “小心!”

      突然一个莫名的弓箭向他胸膛直射而来,一个黑影伸手奋力一挥,正好将箭的危险化开,不过那人却自己受了伤。

      “无忌?”李世民定眼一看,原来是长孙无忌。只是,他刚才不是随军撤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大都督若有疑问,等下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长孙无忌忍痛又砍杀了几个敌人。

      一听到兄长为了救丈夫世民而受了伤,之娴便在丈夫的示意下匆匆忙忙带着伤药,向长孙无忌休息的营帐走去,她一进去就马上细心地帮他清洗包扎伤口。

      “没事没事,这点小伤口算不了什么。我可是要为了我妹妹,要好好保护她的好夫婿才行啊!”长孙无忌爽朗一笑,为了证明并无大碍,他就将受伤的地方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以便让之娴放心,“至于你,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回帐里去吧。哪有丢下丈夫跑来看哥哥的道理,让人看着笑话。”

      之娴当然知道他的本意,不过她现在在意的却是今陷入僵局的战事,从他们这次回来丈夫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虽然在她的面前还是微笑依旧,可举动间却少了些风发之意。

      “你是我的兄长,并非外人,又何需这样见外。”之娴笑着走到桌边为他倒了杯水,略带感伤的说着,“这些年来,我们兄妹两都没一次能好好说话的机会。我很感激兄长,可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现在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你啊,什么事都看得淡,将来如何了得。你要记得,你才是世民的元配,手段自然要利索些,岂能让那些女人钻空子。”长孙无忌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担忧。

      “敢问学识渊博的兄长,历来女子争风吃醋,下场如何?”之娴笑着反问。

      长孙无忌突然答不出来。

      “我知兄长为我担心,也请兄长相信妹妹,妹妹虽不才,却自信有方法能应付自如。”之娴笑望着他,如实而答。

      亲情是种奇怪的东西,线的这端绑着自己,那端绑着血脉相亲的人,悄悄的牵引着、默默的为双方考虑担忧着。

      “既然如此,我就不管这事了。”

      “多谢兄长。”

      才一进帐,之娴便被李世民拉住,道:“之娴,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一回到营帐,就见丈夫皱着眉头迎上来,很是心急的样子,之娴不禁起疑,道:“怎么了?”

      李世民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拉着之娴到一旁坐下,殷勤的为她倒了杯水后也跟着坐下,一双眼睛急迫地盯着她看,他问:“我听秀宁说上次那位曼罗夫人给了你一枚曼佗罗针?你可有带在身上吗?”

      针?

      之娴愣了下回想起,上次那位曼罗夫人在离开后又追上前来,不由分说往她手中塞了枚别针,连她想拒绝追问的时间都没有,那位夫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后来好象是把那别针放在家中了,她低沉思吟说:“好象是放在王府里了,我也不知道是否有用,就让小筱将她收藏起来。怎么了?”

      “放在王府吗?”李世民听之娴将东西放在家里后显得有些气馁。

      “是不是那东西有什么用处,可要让人回长安去取?”之娴问。

      “来不及了。王世充那边看来是等不及来速战速决,从派出去回来的士兵说,洛阳开始大发举动,也就是在这一两天之内的事情,看来要另外想办法。”李世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那曼罗夫人也是奇怪,既然帮了王世充,又为何要把能够破阵的方法,藏匿于银针之中呢?”

      这是洛阳城外的一处高山,站在高高的山颠,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而高山的后面则是唐军的所在地,也正因为如此这座山成了两军相互争夺的主要战地。无论是自守还是窥视军情,这里无疑最佳之地。

      “现在这里又回到我的手中,李世民那黄毛小子这下还不退兵数里。只要这个地方一天在我手中,那小子就别想动我洛阳的主意,况且有夫人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就算是失去秦琼与程咬金那两个人又有何惧哉?”王世充与曼罗夫人站在山的最高处,俯看着远方的大唐军营,前几日因为唐军气势正浓连连取胜,吓得王世充直躲在洛阳城中不敢应战。

      请来曼罗夫人后,王世充的人马犹如旱逢雨露般,强悍异常再次将失去的山头又夺了回来,也有了今天这样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的语气。

      ‘就算是让他当上皇帝也就只能这个样子,毫无用人之法,也难怪会丢失秦叔宝那样的大将才。’曼罗夫人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她沉下眼帘,心中他对着之前流失到唐军里面的两个人冷笑。

      “那么,接下面的事情还要有劳夫人帮忙了。李渊这老小子不过是仗着几个乳臭未干的儿子。只要将李世民那个小鬼除掉,天下必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曼罗夫人跟着他笑了笑,很随意的应和着:“那么要先恭喜你了。不过,别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否则别说是天下,连你的命也难保。”

      王世充一听完曼罗夫人这句话而微微的抽动下嘴角,他别过脸马上脸色一变、目露凶光,但一想到当下必须借助这夫人的力量后,他又马上回过头笑眯眯地说:“这是当然,夫人请放心。只要你帮我除掉李世民,到时候一定履行之前的诺言把东西归还族人。”

      “那是最好。”曼罗夫人狐疑地看了下他。她还不是很相信王世充所说的话,毕竟是同一个族生活过的人,她对他平日做人的事情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看来,我不应该只寄望于这个人,他性子实在多变,难保日后不会生风做事。’曼罗夫人暗自思索着。

      唐营的旁边有一条从山涧留下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随军而来的妇人们都常到此处清洗衣物,取水做饭。

      在小溪旁是片一望无际的青草地,正值初春,小草新露姿颜,翠绿非常。

      凉晒完衣物的之娴一个人坐在草地的大石头上,看着那些草发呆。

      “明天唐军就要再次进攻了,只不过,这次的失败却是命中注定。秦王妃,你可担心不已?”曼罗夫人悄然出现在之娴身后。

      “曼罗夫人!”之娴对于她的出现颇感惊讶。

      “是我。好久不见了,最近似乎过得还不错,看不出来嘛,李世民那小子这么在意你这个小王妃。我倒有点好奇了,要是你被人抓走的话,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曼罗夫人半开玩笑地走到之娴面前,托着下巴直打量着长孙许久。

      “夫人也没变,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倘若夫人欲害我,岂会让我安然站在此处。”之娴倒是显得气定神闲,“无事不登三宝殿,夫人有事就直说吧。”之娴神色淡定,从容不迫看向她。

      “果然是好胆识。我想和你的丈夫做个交易,当然,他可以选择要与不要。”曼罗夫人唇角一勾,剎是美艳动人。

      “既是如此,之娴愿作这引路人。夫人,请。”之娴后退一步,在前方带路。

      曼罗夫人眸光一垂,跟了上去。

      “你就是曼罗夫人?”李世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妙年的女子。她的肤色白净,青丝垂肩,美目秀唇,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份外的妖娆,婀娜多姿,却不像传言中的那种冷迫凶狠。

      像是故意做样子似的,曼罗夫人冲着他妩媚一笑,颔首行礼道:“小妇人见过大唐秦王殿下。”

      “不知夫人来找世民是为了何事?”李世民伸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径自走到一旁的妻子面前。

      “你们谈吧。”之娴看见曼罗夫人抛过来带着一丝诡异微笑的眼神 ,顿时觉得全身不舒服,找个借口离开。

      曼罗夫人不发一语,只是嘴角带着微笑,翘起指尖相互把玩着手指。

      李世民看了一眼曼罗夫人,她一脸优雅的微笑看着地面毫无任何动作;身旁的妻子脸色略有点难堪,急忙想离开的样子实是奇怪,他不由分说伸手拉住想离开的妻子。

      “看样子秦王很喜欢自己的妻子呢。不过,要是把女人和天下相比,两者做选择的话,不知道我们的秦王殿下会怎么选择?”曼罗夫人松开双手,抱着双臂有趣地看着两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世民眯起的眸孔带着危险的杀意。

      “我听说秦王殿下很想要洛阳。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如何?”

      “不知夫人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比方说用你的王妃来做为交换的条件?”曼罗夫人见他一听到洛阳的事情就把全部的注意力转换过来,不禁很是满意,她当下决定好好戏弄下眼前的这对夫妻。李世民这人的确如传闻中般才能非凡,只是在面对权利这点就不知道会如何选择了。毕竟,人都是自私,就算是日夜相拥入眠的夫妻,谁也无法保证不会从背后刺入一刀。

      之娴两人相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看着曼罗夫人。她其实也想知道丈夫会做何抉择,于是就静静等待他开口说话,没想到以往速战速决的丈夫在面对这种事情却犹豫不决,苦恼之意皆露言表。

      “绝不可能!”李世民语气坚决道,“曼罗夫人,我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刚才说的话,不管你会用什么妖术,洛阳我是势在必得!”

      “那还真是可惜啊!”曼罗夫人故意把语调拉长,戏弄的意味更加浓郁,“上次那场雾气不过是打招呼而已哦。下次见面可没那么好运气,既然话不相对,那么,长孙王妃我先走一步了。”

      她冷冷一笑,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营帐,而在出了帐外则是满意地笑了笑,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比其我昔日旧人,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殿下,你怎么那么傻。只要答应她,就可以……”之娴焦急地看着曼罗夫人离开,不免轻声感叹丈夫。

      “刚才她不过是在试探我而已。”看着妻子脸红生气的样子,李世民哈哈大笑,对着她额头轻轻一吻,温和的解释着,“我李世民又岂是那种拿妻子去换权势的男子。就算她会点旁门之术,我也一样会攻下洛阳。”

      “可是,你有攻下洛阳的把握吗?那位夫人并非平常之人。”之娴心疼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下发丝,担忧地说。

      “那就要麻烦你了,之娴。”

      “我?”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若追上前去,她大概会将破阵之法交付予你。”

      “好。”之娴转身向帐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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