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此情此景堪虚幻 帝王更替, ...
-
一回到府内,之娴便看到府外已有兵士守护,相较清晨出门时可谓两极。
守门的士兵一见之娴,立马精神抖擞的喊了句‘秦王妃’,便又尽职地收回事视线。
“可曾看见秦王回府?”之娴在入大门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回王妃,秦王殿下还未回府。”士兵恭敬答道。
之娴点首,径走进府内。
秦王府虽是这场变故的赢家,可王府内的情形也不比太子府好到哪里,也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之娴眉头一蹙,沉揣着一颗心往里走去,能看到侍女们匆忙收拾东西的忙碌身影,偶尔路过的皆对她弯腰行礼。
忽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来人是正是取代了嫁出小筱的云雀。
“参见长孙王妃!”云雀一见之娴,惊喜之色尽现言表,“能再见到王妃,真是云雀的运气。”
“你可曾受到惊吓?”之娴能再见云雀,心中也甚感欣慰。
“多谢长孙王妃关心,云雀秋毫未差。”云雀伶俐地偷打量了之娴一眼,接着道,“启秉王妃,小世子与公子们都在后院。”
“有劳你们费心照顾了。”之娴这才稍微放下心。
“云雀不敢居功,是韦妃与阴妃几位作主,将幼主们领到后院躲藏。”云雀礼身道。
之娴点首,两人双双走向后院。
才进院,院中就断断续续传来小孩子的嬉戏声音,清脆动听。
之娴就站在院外静静看着每一个孩子,见他们与平常一样玩乐着,也就完全放下心来。
“抓到了,抓到了。”
伴着宛如银铃的声音,一双娇嫩的小手从后面抱住了之娴的小腿。
之娴诧异转首一看,原来是她年仅五岁的次子泰。
“母妃你看,我们正玩抓鬼游戏呢。”李泰指着不远处正跑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乐呵呵道。
之娴不禁会心一笑,孩童时期最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对了,怎么不见承干?”之娴疑问道。
泰突然神神秘秘的凑到之娴耳边,小声道:“告诉母妃一个秘密,白天的时候,我们当中一有人害怕,都是大哥在安慰人,大哥很厉害呢。然后现在没事了,大哥说困,先回房去了。”
“真是难为他了。”之娴笑道。
“母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一早就和父王出去了,还有府中怎么突然出现了好多的士兵?”泰拉了之娴的衣角不解道。
“母妃与你父王进宫给你皇爷爷请安了,路上有事便耽搁了。”之娴半明半暗地解释着。
“原来如此。”泰点了点头,扰着后脑勺,想了久久才又道,“那母妃,我下次也可以进宫去见皇爷爷吗?我也想去给皇爷爷请安。”
“好。”之娴眸光一垂。
“长孙王妃,秦王殿下回府了,有事找你。”这时,云雀走了过来。
“嗌,是父王回来了。”泰面带惊喜。
“泰,你先陪弟弟妹妹们玩耍,若你父王有空,再过来寻你们可好?”之娴轻哄道。
“好!”泰连点首。
之娴在书房的门前驻足,心中思绪连转了几番,这才敲了三下,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早已整理干净,与常无异。
“殿下,你找我?”之娴话才出口,猛的发觉自己的声音颤得有些心虚。
她心里清楚,私自放走太子妃本来就是违背他们‘以处后患’的意思,而在刚进来的时候,她心中也已做好事发的准备,。
“我记得你之前总是叫我的名。可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便不再叫我,我也因连年奔波一度忘记询问,也渐渐习惯你改换的称呼。”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宛如沉浸在书屋角落的沉闷,带着幽远的惆怅。
当一回府的李世民从马三保口中得知,之娴出现在太子府后院,身旁还跟着太子妃的消息。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当下的反应就是急忙询问可有其它人看见,等确定没有其它人看到后才安心。
幸好没被其它人看见。他这样自我安慰着。可心才稍安,一股郁闷的沉重却让他难已自解。
他的妻子之娴去了太子府,必是为了私放太子妃常氏,可为何没有告诉他?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自做主张不顾眼前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冲动,连声招呼都没打?
之娴何常不知他心中所想,他一向就不是个容易掩埋心事的人,而且如此奇怪的反应更是出现在她私放太子妃,而他一回府的敏感时机。
“殿下身份不同以往,之娴身为王妃,自然应当遵守。”自然李世民不提,之娴也不会苯得自行招供。
李世民一怔,抬起首叹了口气,这才转过身来,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谢殿下。”之娴蹲下身。心中很清楚,若换成别人的话一定会被当场拖处决,这是她的丈夫李世民对她的宽容。
“明天或许就要搬到东宫去住了。”李世民道。
或许?为何突然用如此不肯定的话?
举目而视,竟发现李世民也蹲下身,两人视线因此相逢。
一个清明如昔,一个却带着促惑与不安。
之娴蹲坐下身,伸手抚上李世民的手,发觉他的手心冰冷得宛如冬日的冰雪。心中一惊,之娴探手向他的额头,发觉温度未变,这才缩回手,轻且缓慢地摩挲他粗厚的手掌。
李世民转而握住她的手掌。
之娴眸光一抬,明镜的眸中含着关怀。
果然。次日李渊便下旨,封李世民为太子,秦王妃也成了太子妃。
也许是身心俱疲,或也许是朝堂变幻无常,总之李渊又令今后大小事物悉由太子世民打理,他则退入深宫,少理政事。
[尾声]
宫墙依旧如夕,只是人事俱非。
隔着一道道宫门的御花园中,李渊正闭目躺在竹椅上,张尹二妃则拿着扇子分别在两边轻轻地扇着。
自从玄武门之事后,张尹二妃的脾气便收敛了许多,尤其在见到了秦王后,两位妃子更是忸怩不安、如履薄冰。
“本来以为,联合了太子齐王定能保住日后的荣华富贵,没想到……幸好秦王得势正悦,不与我们姐妹计较,不至于落入冷宫。”张妃在得知新太子的命令后不禁暗自庆幸。
“愿赌服输,我认了。”尹妃冷冷一笑。相较张妃的庆幸,她并不感谢新太子的‘恩德’,在她看来新太子所作的不过是伪善于外的假面具而已。
现值夏季,御花园的树荫下格外凉爽,本闭着双的李渊气息逐渐平稳,想必是睡着了。张尹二妃也忍不住打起盹来,一把扇子就直接扔给旁边的侍女,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手臂靠在竹椅的把手上。
好久没如此清闲了。想起从前为了宫中之事,相互算计,时刻防备,何尝像今天安稳而睡。
尹妃心里盘算着,按现今的局势看来,皇上已经把所有的生杀大权交给了新太子,很显然已经做好随时让位的打算。
张妃瞟了尹妃一眼,突有种隔世漫长的感觉,前一刻她们两姐妹还与旧太子齐王他们共同谋划,这一刻却成了带罪服侍李渊的宫妃。
也罢,总算是比太子他们的下场好一些,至少人还活着。
“参见太子妃。”
突然,两旁的侍女如此喊道。张尹二妃转头一看,见新太子妃之娴正看着她们,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端疑。
“参见太子妃。”两人也连忙起身整理下衣着,对她施礼。
“父皇睡了多久?”怕惊到李渊,之娴走近两位妃子小声地问着。
张妃一见之娴,心中一怯,心想着平时对这位新太子妃的态度欠妥,现在风水轮流转,也不知会不会被秋后算帐。要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势力,想除去她这小小的后宫嫔妃,简直是易如反掌。
“大约有一个时辰了,我这就去叫醒皇上。”张妃小心翼翼地殷勤回道。
“不必了。”之娴依旧轻声道,“既然父皇仍在休息,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之娴说着便转身离去。
“真是个假惺惺的女人!”相较与张妃的小心奉承,尹妃则是对着之娴离去的背影不屑冷哼。
尹妃说话的声音如往日一样高亢张扬,侍女们皆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张妃生怕惹事连忙拉尹妃到一旁劝阻说:“姐姐,你小声点,等下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曾几何时我们的张妃好妹妹,也会懂得巴结起新权势了。我还记得我们这个好妹妹曾经说过句话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句‘秦王妃不就是个被娘家扫地出门的那个’,应是我的好妹妹怩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嘛,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忘记了?”
张妃一听,脸都被吓白了一半,道:“姐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幸有太子殿下仁慈,保全我两姐妹性命,姐姐又何苦再惹事端?”
“仁慈?呵呵,你说他仁慈?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被这位新太子给吓傻了?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手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你等着看吧,等皇上百年了,我们两姐妹肯定是第一个被拉去陪葬的后妃,不信你等着看吧。”尹妃又是一冷笑。
“尹妃姐姐,你可别吓我。”张妃对别的事倒可以假装不知,惟独现在对性命二字特别敏感,倘若真如尹妃所说的,那可该如何是好?一想起来,不由得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尹妃对张妃的表情冷眼旁观,丝毫不关她事的样子,转身走向李渊躺着的竹椅边坐下。
也许是应证了尹妃所说的,还不到两个月,李渊果真就将皇位交给新太子,他自己则住进深宫做起了“太上皇”的角色。
朦胧之梦。
一群人簇拥着向前行,金碧辉煌的宫殿,庄严肃穆的场合,整齐排列黑压压的人影,绽放金光的凤冠,由那人取来为她戴上。
一时间,群臣恭贺之声排山而来,响彻云霄。头上之冠也越来越沉,犹如千钧之力让人头疼欲裂,无法喘息。
片刻,头上所压之力消失处无,伸手一摸凤冠消失不见。抬首望去,眼前之人身影却越渐模糊,转而消失;惊讶回望身后,却见本应站立于两侧的人群瞬间不见,只留针落可听声响的空荡宫殿。
声喊不出,身动不得,心急如焚,整个世界只留她一人。
极度惊惧,清醒过来,仓皇看着四周,四下暗沉,无声寂静,身旁之人睡相安稳。
摸向额头,冷汗直冒,才知竟是黄梁一梦。
白日,天色阴郁得厉害,厚重的云层似乎被钉住般,积压在一起一动也不动。
两仪殿内受封的群臣手握玉笏,分立两旁,皆是精神抖擞,目光清明。
今日乃新帝即位,唐君封后的大典。毫无悬念与疑问,曾经的秦王妃成了今日的唐之后。
与昨夜之梦相同,从宫殿外沿至宫内整齐跪拜着的人,鲜艳的红色礼毯从数里外延伸于内,数十宫女跟在身后,与之娴接受着众人的注目,走进殿内。
之娴跪于龙座之下,抬首看向高坐之人,那人身穿龙袍,神采奕奕,面露喜色对她点首。
之娴也回以一笑。
接着内侍手执圣旨,高声宣读着封后的诏书,诏书乃李世民亲手所写。
字字句句,真真切切,大殿内之人无不专心屏听。
“臣妾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娴伏身谢恩,仰首接过内侍手中递来的后印,交给身后的云雀拿住,姿态典雅大方。
云雀虽已知晓会有此动作,却总觉得手上之物沉重万分,端着置盘的双手微微颤抖,心‘扑通’直跳。
李世民起身下阶,亲自扶起妻子,夫妻两人双手紧扣。
“从今起,帝后携手,共执到老。”李世民低声说道。
“愿为皇上稳持身后。”之娴眸光如水。
两人对笑,拾阶而上,同于宝座坐定,在场众人重新行礼。
皇后千岁……
皇上万岁……
一时间群呼千岁、万岁,响遏行云。
一时间宛如云开日出,海晏河清,连山河也为之激荡。
帝王更替,是福?是祸?无人可预。
惟有历史流迹方能印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