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转机逐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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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释吃完药，当夜里就上吐下泻，虚汗不已。我吓得生怕他出什么问题，又不知道怎么办。
李释反而安慰我不必害怕。
我想想也是，自古医家便有汗法，补法，泻法，吐法等方法治病，就像是吃了不该吃的食物，就把食物给催吐出来，疾病就减轻大半。
这样一想，我就有几分放心了。
我和李释单独住在一个小院子中，对宛州也熟，在九祖父家如何延医问药这些事，自然有规矩。也怪我自己事先不问清楚。
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李释才睡去。
李释上吐下泻了一整晚，我看着他这样遭罪，眼底尽是发黑，眼睛都陷下去了。毫无血色的唇，发青的鼻尖。
此次来宛州，他清减了许多。从前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孩子，我硬是违背他的天性瞎折腾。
心里凭添了几分懊悔。
除了叹气，就是蹙眉。
园里的丫鬟来请膳。
我吃不下，就让她退了下去。
又一丫鬟进来，真是烦死了。
我出到外房，刚想让她退下，她看着李释不在我身边，已然知道李释未醒，小声道，"航少爷请郡王与夫人一道出门喝茶看戏。"
我温声道，"知道了，这便过去。"
李释这个样子，我哪里敢离开一二寸。只得略微梳妆一番，便跟着这丫鬟去了偏厅。
"表弟妹这是怎么了，脸色看来真的差？"航表哥看到我，诧异道。
我本来想解释一下可能是因为李释折腾，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不想别人把他看成是傻子吧。从山里回来，李释就乖巧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般痴傻。我和他待在一起久了，竟然没有发觉。一切都太自然而然了。就像是努力，觉得一切都收获了，这些收获本来就是我的，没什么好诧异。直到九祖父夸奖李释，说他好模样，我才觉得有一些变了。
航表哥欲说些什么，转瞬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看着航表哥神情，思量一下，他定是误会道那方面去了，毕竟大家不太认识李释，也没见过他犯病的样子，只是觉得他心智不太成熟而已。
我的脸蹭的一下，热热的。更加不愿将李释尚未醒来的事告诉表哥。
相下无言。
我忙道，"天这么早，表哥尚未用早饭罢？"
"本打算尽地主之宜，邀请释弟和弟妹一道去宛州城里吃着特色美食，再听一两出戏。所以尚未用早饭。"航表哥说得自然。
"拂了表哥的好意，真是我们不懂事。只是李释有些水土不服，还需要适应几天。表哥留下来吃个早饭罢。"我也顺带提了一下表哥误会的事，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
"那释表弟现在如何，延医?瘢课叶纪?巳孟氯私淮??爸腥羰怯惺裁慈鄙俚模?恍璨钊撕凸芗宜狄簧??曰嵊腥舜?怼Ｖ劣谘右剑?嗍侨绱耍?右剿?枰?姆延媚阄鹦枥托模??锒蓟岽虻愫谩?"航表哥道。
又接着把府里的一些事项都和我说了一番。
"这本来应是你洁嫂子早该交代的事，她可能是刚怀孕，反应厉害，加上我母亲这几年身子不如前，把很多事交予了她，她可能把这事给忘了。这几日我母亲吃斋，所以你未曾见着她老人家。"
"嫂子怀孕，真是恭喜航表哥了。我和郡王在此打扰，本就愧疚。"
"说这话。以后若是有什么，你只管说便好了。"李应航补充到。
直到中午，李释才醒来，胡乱吃了两口饭，又泻了几回。
我担忧急了，想去请人延医，李释阻止我，"我觉得脑袋没有这么发昏了，这是我该受的。"
我给他擦着额头的虚汗，喂了一些红糖姜汤，"你说这话，我听了难过。"
李释的手抚上我拿着茶匙的手，我的手都比他温热一些，眼下快掉出泪来。
"没事的。"他笑很苍白，甚至有些可怕。
"你别吃那些药丸了。"我不忍。
就这样吧。
我就是妇道人家，我就是这么不忍心。千难万险我都可以承受，就是不能接受一点点真情流露。
李释他就算是傻子，也是不一样的傻子，是高高在上的傻子。
"吃了就好了，姐姐就没有那么累。姐姐现在脸白白的，变得丑了。李释不喜欢！"李释说。
"去你的！"我嗔了他一眼。
喝了姜汤水，李释好了一些，接近傍晚的时候，他又吐泻起来，涨红的脸，刮肠而出的呕吐声，吐出许多黄绿色的水来。吓得我六神无主！他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会……
我伸手去枕头下摸小红木盒，李释不让。奈何他的上吐下泻那么久，力气不够我大，我抢过红木盒子，果然少了一粒药。
李释不敢看我。
我又气又难受，哽咽道，"你怎么就不听话！"
李释颤动欲坠，我好紧扶住他，他趁我扶他那会轻巧的夺过小红木盒，迅雷掩耳之速吞下药丸！
"你！"我被他气得你不出话来。
"小溪，快命人去让管家请大夫。"我大叫道。
狠狠地甩开李释的手，拂袖而坐到案几边，不看他。
李释知我生气了，不敢再说话。
大夫未来，我也不理李释。我不理他，还不让下人理他！
李释自己拖着鞋，又跑了几次茅房。他
可怜巴巴的坐在案几边倒水喝。我还是没有看他一眼。
他想同我说话，我掩住耳朵不听，长长的绿边袖子挡住我半边脸，挡住了我微微抽动的嘴角。
九祖父，李应航和洁嫂子闻讯而来。
只看见扯着我的袖子，拉下我的手，"姐姐你听我说！"
我扯出袖子，又捂住耳朵，道，"我不听！"
九祖父看见我两这样子闹脾气的样子，轻咳一声。
航表哥把李释扶上床，李释又怕我还生气，看了又看我的方向。
我虽然还是祖父责备我妇人之短见，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祖父说了一遍。
我慌张我恼怒只因为我六神无主。
祖父慨然良久，只问一句，延医否？
我点头。
小溪在一旁听着，垂泪道，"小姐这都是为了郡王！小姐自打跟了郡王，悉心照料。从前郡王吃饭都需要别人喂，处处遭别人耻笑。小姐一面不厌其烦教郡王自己吃饭，一面又暗自责备自己苛使了郡王。每天都有所担忧！"
我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我心思忧虑，原来我只是自欺欺人。难怪承宣阿兄看我的眼神都凝重了。
大夫给李释诊了脉，我把李释的病情一一同大夫细说，大夫查看了李释的便溺欲呕吐物，把须道，"夫人可放心，依老夫看，这丸药吐泻之峻猛，郡王的自小积累的无形之痰饮实邪可去之□□，只是吐泻之法伤身伤气，夫人只需让郡王多加休息，好好调理，这身体多加时日康泰。"
我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释身体好，无论什么结局我都欣慰。从前幻想过，他服了药，突然某一天就心神开明。如今在悬崖边走了一遭，只觉得，好一点就成了。
还有两日便过年了，洁嫂子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的，我十分惭愧，来漏园许久，都未曾去拜见嫂子。
洁嫂子是宛州盐道长之女，浑身雅洁，一对眼儿如碧泉，两眉弯弯远山青。交谈间，言语间十分规矩，满含大家闺秀典范。
我自知自身修养不足，开口便是市井街语。心里添了几分卑怯，只得谨言。
洁嫂子坐了一会便走了。
我起身相送，她端庄高雅。
李释从内屋出来，我已经不生他的气了。我的脾气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消有人哄我几声，我便不再生气了。
最怕无人哄我共余生。
"懿林。"李释叫我。
你叫我什么？我才不会发出这样的惊叹。我有想过，有一天，李释会变好。也想过，他一辈子就这样。
我微笑。
他亦是微笑。
他穿着白色的家常便服，瘦削发白的面容。
这是一年多来，我见过他最好的样子。
我知道，他好了。
下人退了下去。
他摊开手。
我从没见过他做这样的动作，却又无比自然。
我奔过去。
我的身量只到他下巴，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
屋里只有我们两人，静悄悄的，只听见我发间珠玉摇晃碰击的清脆声。
"珠玉佩戴太多了，碰着我的脸冰冰凉的。"李释笑言。
"你不也是，抱着你就和抱着竹子一般。"我顶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转机逐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