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小妖渐渐

1、千秋宫宴

　　千秋节，全国放假三日。
　　阿爷携了大夫人、承宣阿兄、秋水妹妹给皇帝贺寿。
　　我的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不懂事。听乳母说，我才应该是乔家的嫡出大小姐。我母亲去世后，秋水妹妹的母亲继任大夫人的位置，秋水成了乔家公认嫡出的女儿。
　　要带也应该带我去千秋宫宴。
　　没有人记得实际上我才是嫡出的身份。
　　好在我大夫人和秋水对我很好，没有做过乔家嫡出大小姐，没有比较，从小我就像是与身俱来的习惯了庶出的身份。
　　其实，在我们乔家，还真没有多大的差别。因为大家对我还不错，我和秋水年纪相差不大，玩得也特别好。
　　都说头发长，见识短。那时候，我们只期望在将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中等到一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情。
　　我们不知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阿爷和大夫人出门后，我和侍女小溪偷偷跑出门玩。我今年已经16岁，早就已经及笄，只是还未婚嫁，所以还是待字闺中。
　　大夫人也和阿爹说过这件事。阿爹总是忙，把这件事一拖再拖，说是亏欠我，再等会，一定给我找一个好郎君。
　　原来阿爹也知道亏欠了我。
　　我以为阿爹眼里只有秋水而已。
　　这样，之前没有的父爱统统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千秋节，全国放假，商铺大多都歇业了。就连京城祈愿最灵的庙宇里的僧人都入宫了。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偌大庙宇变得静谧安宁。我上了一炷香便和小溪离开了寺庙。
　　经过承宣阿兄念书的上斋书院，我特意停了下来。上斋书院依山而建，书院的赭色大门紧闭，高高的木牌匾端端正正的用楷书写着“上斋书院”，显得端正古朴严肃。
　　原来这就是男子读书的书院啊。
　　只是很可惜，门楹上的对联，我认不全。
　　很希望自己将来的夫君，学富五车。
　　我和小溪就近找了一个小茶楼停下来喝茶。

　　千秋节宫宴上，一个背影挺拔的锦衣少年紧紧地扯着一个粉衣翩翩的少女的手臂，粉衣少女不断挣扎，拍打少年。奈何少年的力道之大，脸上却是一件无辜嬉笑的表情，“皇祖母，皇爷爷，皇奶奶，孩臣要要去这个女孩子。”
　　粉衣少女大叫：“臣女不嫁，臣女不嫁，皇上恕罪！”
　　少年快要把少女的手臂捏断了，少女还是哭喊着不嫁。
　　这样慌乱幼稚的场面吓坏了百官。
　　没人想要太子的儿子居然会在自己皇爷爷的千秋节上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笑话。
　　文武百官都知道当朝太子的长子是愚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傻子。
　　虽说他养在太子妃的膝下，身份自然是尊贵，然而，无论如何，他还是还是一个傻子。
　　这样的宫闱密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有谁想嫁给他，又有谁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少年流下哈喇子，“不嘛，孩臣就是想娶这个漂亮姐姐。”
　　粉衣少女使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给了少年一巴掌。一点也不顾及他皇子的身份。
　　飞奔到父亲身边跪下，仿佛只有父亲才可以救她，求皇帝不要赐婚。

　　中年男子佯装把粉衣女子踢开，怒道，“不孝女，嫁入皇室是你的荣耀！”
　　少年一点也不在乎少女给他的一巴掌，仍旧嘻嘻哈哈。“皇祖母，孩臣就是喜欢她。”
　　此时，老态龙钟的皇祖母颤颤幽幽地说，“小释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个已然16岁的少年说起话来居然还是奶声奶气，“孩臣想给她盖一座金光闪闪的屋子，把她藏起来。”
　　太皇太后大概是老糊涂了，竟然点点头。
　　高座的皇帝面色不然，未与身侧的皇后商议，便一针见血地问道：“若是人家姑娘不愿意呢？”
　　看来皇帝也有意愿，不想自己的愚孙耽误别的姑娘。
　　少年一看素来疼爱自己的皇祖母，皇爷爷都不想让那个姑娘嫁给自己，嚎啕大哭。
　　“孩臣不知道，孩臣就是喜欢她。”少年泼皮无赖道。
　　眼看太子就要出声历喝，少女的父亲兵部侍郎乔任出面。
　　群臣皆知，太子不喜这个长子。孩子刚出生时，太子刚去军营几个月。太子回来以后，又堕马伤腿，太子妃又出外祈福修行两年，孩子的生母武良娣犯事，郁郁而终。
　　太子根本无暇顾及这个罪妃之子。
　　待太子出外妃祈福修行回来后，才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
　　太子神色尴尬，太子妃执过孩子的手，惊觉这个呆里呆气的孩子体温烫人。
　　没有娘亲照顾的孩子自然是最最可怜的。
　　太子妃抱起孩子，嗔怨太子。
　　这个孩子才得以渐渐重视。
　　不过当时已然为时已晚，若不是太子妃当机立断，让太医把石膏加至二两，孩子才得以挽救。
　　要知道，在宫中，太医开方都是多方权衡，给皇家治病，每一味药能在安全范围起作用，绝不超出安全范围。这次石膏重用，太医院那群国医都战战兢兢跪拜在等待结果。
　　虽然皇长孙李释的命是保住了，但却留下痴痴傻傻的后遗症。
　　“皇上，太子息怒，微臣之女幸得皇子喜爱是微臣家族的荣幸。请皇上念在微臣之女年幼无知，饶恕她今日宫宴大闹有损皇家颜面之罪。微臣认为，钝女是继任大夫人之女，并非微臣嫡女，故微臣自认为其配不上皇子。”乔任这番话说得在理。
　　但乔任也不是愚钝之人，得罪了太子之子，也就是间接得罪了太子与太子妃。太子虽然平日里严肃不苟，对人不偏不倚，但太子对太子妃的疼爱乃是众人皆知。而李释又是太子妃的爱子。
　　未来的皇帝，怎么得罪？
　　太子妃面露难色，看着李释痛哭，心疼不已。离席安慰李释。
　　乔任正打算事后如何找太子赔罪。
　　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要作罢的时候，只听见礼部侍郎说到：“敢问乔侍郎的嫡女是何许人？可曾婚配？”
　　“微臣嫡女是微臣已逝之夫人的女儿。尚未婚配。”
　　“那为何不带令嫒出席？”
　　乔任自知理亏，好似自己被礼部侍郎摆了一道，不再言语。
　　大夫人护女心切，毅然独自上至殿中，行大跪拜之礼，“皇上，太子，皇子。臣妇自知继任，臣妇之女身份卑微，不该忝居嫡女之位。还望皇上饶恕乔家。”
　　皇上点点头，不想起事。
　　可是礼部侍郎不依不饶，“皇上，这有悖礼法。理应处罚。”
　　皇上看了孙儿一眼，不免有些动容。这个孩子历来不被重视才导致今日痴痴傻傻的局面，如今有一个要求，自己这个做爷爷的却不能满足他。委实是不妥，然而强娶也同样不符合礼法。
　　“皇上，请给乔家一个赎罪的机会。乔家请求将嫡女嫁给皇子。还望皇子不嫌弃。”乔任稳稳地说，堵住了礼部之口。
　　未等皇帝开口，李释击掌傻笑言：“好啊好啊，我要娶漂亮姐姐喽。”
　　皇帝看李释没有异言，点头默许。

作者有话说

　　李序的结局，在这篇可以窥探一二。
关于《月半弯》的番外，哈哈，乃们就当在这里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