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离世伤》漫步声

11、抢人

　　一个月后，长冈城内依旧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派奢华繁盛之景。

　　黄濑伫立在窗前看着灯红酒绿的花街不禁陷入了沉思，自上次一别，他再没见过青峰，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对方的事情，却还是止不住怀念起那个人用宽厚的手掌拥抱自己时的温度。黄濑忽地就忆起那夜未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为什么突然改称呼了？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为什么开始亲近你？因为我想用最真实的样子面对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因为，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青峰再入南风馆时已临近定昏，之前绿间发来消息说秀德有一批名贵药材在运送时出了问题要他亲自去看，没想到这一走竟是一月有余，也不知黄濑是否有想念他，现在终于回来了，他等不及要听到那个人温柔的声音，看到他明媚中带着点羞怯的笑意。青峰带着特意从奈良买给黄濑的纸鸢迫不及待地进了南风馆大门。正值台上最后一出表演落幕，扫视了一周也不见黄濑的身影，台下有宾客不满地问道：“今日怎不见太夫出台？”旁边伺候的倌人规矩地回答：“太夫大人正在房内陪客。”青峰想也没想就径直朝楼上走去。远远看见老鸨正一脸为难地在檐廊上踱来踱去。青峰快步走过去刚想询问，只听屋内一道焦急地男声响起：“大人请住手，黄濑并没有想和大人共寝的意思。”紧接着便有桌椅倒地的声音，青峰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门，看见身着明黄色和服的黄濑被一个喝醉了的男人紧紧抓住左臂，领口处的布帛被撕裂，雪白的香肩露了大半，脸上的表情羞愤难当。男子左手举着酒杯不停往嘴里灌酒，右手死死抓住黄濑道：“太......太夫同我共饮一杯，如......如何呀？”说着还将沾着唾液的酒杯向黄濑唇边送去。

　　“放开他。”

　　男人没听到一般继续调戏着被自己牵制了的男子。

　　“我叫你放开他。”再次响起的声音依旧低沉有力，音调并未比方才高出多少，可话语中透出的阵阵杀意却让醉酒的男人惊起一身冷汗，蓦然松开了手。

　　青峰一个跨步到了黄濑身边，轻轻揉了揉那有些红肿的手臂，轻轻问道：“疼吗？”黄濑摇了摇头。

　　旁边的男人似已有些清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道：“我当什么人敢来打搅我的好事？原来是十三少。”

　　“啧，竟然是右大臣大人，在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此处闹事，原来是那日竞价输于在下的松本大人。”青峰转过身一脸轻蔑地看着对方，故意加重了输这个字。

　　“你......”松本被激得有几分恼怒，碍于将军的颜面只得忍耐下来，“十三少说笑了，方才在下已出高价买下太夫一夜，而太夫也只不过是害羞罢了。”说着，有些轻佻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黄濑的下巴，却被一把长剑挡了下来。

　　“十三少这是？”

　　“你没看到他不情愿？”看着这个老狐狸满脸堆着假笑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青峰只觉得烦躁不已，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难道大人不知道，太夫有自己选择客人的权利？”瞟了眼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老鸨“还是说，大人这是明知故犯呢？”

　　松本被戳穿后已是恼羞成怒，再顾不上什么颜面即对青峰厉声道：“规矩？规矩算什么？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不要以为你立了战功，仗着天皇陛下的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胆敢为了一个小小的男妓以下犯上，十三少，我们走着瞧，哼。”松本甩了甩袖子一脸怒气地离了房间，老鸨赶忙赔着笑追了出去。

　　仅剩下两人的屋子显得格外安静，黄濑垂着头呆立在原地默然不语，青峰走过去一把搂住对方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小青峰。”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有我在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青峰”，他默默拂去对方脸上晶莹的水珠抵着他的头轻轻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会赎你出来，那个老东西以后再不敢来欺负你。”

　　“小青峰”，怀里人拼命地摇着头，“为什么？”他用力从青峰的怀里挣脱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呢？”他仔细地看着青峰的眼睛，不想漏掉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

　　青峰同样回应着黄濑的目光，半晌，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傻瓜”，又亲吻上黄濑的额头，把对方冰凉的手掌捂在怀中取暖。那边似是哭得更厉害了，止不住地抽泣，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他揽过对方的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着，有苦笑从脸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