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似我,听说有你》言安之城

9、chapter 9 这就是他们

　　两周后，沈回音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回音正在听单词，吓得赶紧取下耳机，然后回过头，看清来人以后松了一口气，说道：“明浩，是你啊。”
　　她的样子实在有趣，张明浩笑着说：“你好像挺失望的样子。不是我，还能是谁？”
　　沈回音不急不忙地收着耳机线，头也不抬地说：“上课了，快走吧。”
　　“好。”
　　走进学校时，两个人都注意到校道边停了一辆大巴，纷纷停了下来。
　　“有什么人要来我们学校吗？”沈回音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张明浩拍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了，今天是毕业生返校分享学习经验的日子，下午还有经验交流会呢。”
　　“这样……”沈回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听说，那个陆之晫今年也回来了。”张明浩有些兴奋地说。
　　一听到陆之晫的名字，沈回音下意识看向荣誉榜里挂着的那张照片，然后立马摇摇头。
　　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
　　“走吧。“沈回音对张明浩说。
　　整整一天，除了沈回音，高三的学生都显得特别兴奋，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不停地讨论着下午的交流会。
　　好不容易熬完两节课，刚下课大家马上一窝蜂地冲出了教室。
　　沈回音赶到礼堂时，发现里面竟然已经坐满了人，平时喊开会这些人可是能逃就逃的。
　　幸好张明浩多了一个心眼，帮她留了一个位置。
　　“你怎么才来？”她刚坐下，张明浩便问道。
　　“在补刚才上课的笔记。”沈回音说着还拿出了笔记，继续补写完剩下的。
　　张明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别的女生听说陆之晫回来了都那么激动，你还静得下心在这里补笔记。”
　　沈回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舞台，发现一排长长的桌子上，陆之晫的名牌放在最中间。它的主人还没出场，却已经足够赢得在场人的关注。
　　“比起对不相关的人激动，我倒宁愿多记点笔记，这样也许下个月的模拟考还能进步几名。”说完，沈回音低头继续补笔记。
　　张明浩见她那么认真，也就不便再打扰她。
　　主持人报完幕后，毕业生陆续登台，礼堂突然引起一阵骚动。
　　“快看，陆之晫出来了！”
　　“天啊，那个坐在最中间的就是陆之晫！”
　　“他长得好高好帅啊！”
　　“终于看到真人了！”
　　“……”
　　身边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沈回音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陆之晫一出场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正如他的名字，日光四射，他天生便如太阳般耀眼，走到哪里都是最受瞩目的人。这一点，两年前她就可以确定了。
　　就座后，台上的师兄师姐分别进行自我介绍。轮到陆之晫时，台下的女生忍不住一阵惊呼。
　　陆之晫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朝台下的同学挥了挥手，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陆之晫。”
　　这下，台下顿时变得炸开了锅。
　　当听到这个声音时，沈回音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犹豫着抬头，待看清了台上陆之晫的脸后，身体突然往后重重一仰，笔也掉到了地上。
　　怎么会是他？
　　沈回音双眉紧蹙，心乱如麻，身体因惊讶而僵在那里。
　　台上的陆之晫，不正是前几周不告而别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听出了声音，她简直怀疑两个人会不会只是长得太相似了。
　　台上，陆之晫全程保持着微笑，从容地回答着每一个人的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登台的怯场。
　　“好了，下一个问题。”主持人在一旁补充道。
　　这时，麦克风传到了一个女生的手里。那个女同学扎着高高的马尾，站起来，十分爽朗地问了一句。
　　“陆师兄，我想替广大女生问一下。你那么帅，有女朋友了吗？”
　　话刚说完，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主持人刚想出来打圆场，陆之晫朝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没关系。
　　“今天本来是回来和你们交流学习经验的，不该谈论私人事情。不过既然问到了，还是可以回答一下的。我目前还没有女朋友。”台下的人听完一阵惊呼。
　　陆之晫低头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紧接着说：“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了。”
　　他脸上的笑容风轻云淡，语气里却是十分自信与笃定。
　　这下，底下的人更激动了，大家都纷纷讨论着陆之晫是不是马上就要谈恋爱了。
　　而沈回音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定定望着台上的陆之晫，身体微微起伏着，感觉自己正渐渐被一些莫名的情绪湮没，被欺骗的愤怒、羞耻感，自己的愚昧，以及对内心曾一闪而过的期待的无比厌恶，还有一些连她自己也理不清。
　　台上，陆之晫坐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台下，她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光与暗的距离，其实只是一线之隔，但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曾经，她以为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都是不被关注的群体，两个人或许会有一些共鸣，所以她才敢在他面前透露自己的一些想法。然而，现实竟是那么可笑，他非但不是自己的同类，还是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她在想，当时她跟他说过的话，在他听来一定十分可笑。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沈回音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如果没有别人在，她一定会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来提醒自己这就是她痴心妄想的代价。
　　一个小时的交流会结束了。走出礼堂时，张明浩从后面追上了沈回音。
　　“回音，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是不舒服吗？”
　　沈回音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冷，她摇摇头：“没事，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把张明浩一个人晾在那里。
　　***
　　沈回音急急忙忙走出校门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以为还是张明浩，有些烦躁，一边转身一边说：“我说我没事了！”
　　她转过身，发现拍她的人不是张明浩，而是陆之晫。他正站在她面前，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弯弯的眼角笑成一道线。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说完，陆之晫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就在他的手快碰到她的额头时，她迅速地躲开了。
　　陆之晫有些惊讶，但毫不在意，依旧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与之相反的是，沈回音笑不出来，冷冷看着他。
　　“怎么了？”他收起笑容，有些纳闷地问。
　　沈回音冷笑道：“很好玩是吗？”
　　陆之晫十分不解地看着她。
　　“你好啊，陆师兄。”她淡淡地提醒他。
　　陆之晫恍然大悟，失笑道：“你是说这个啊？”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期待地问：“所以说，刚才的交流会你也去了，那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台上说的话……”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沈回音一把打断了他。
　　看着她这么反常，陆之晫觉得很不解，想了很久，才怯怯开口：“你是在生气吗？”
　　沈回音别过脸，没有看他，陆之晫一下子全明白了。
　　“对不起，一开始我不该隐瞒我的身份，应该和你坦白的，只是我跟你说了你也不相信我。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了。”
　　说完，陆之晫突然挺直身板，朝她伸出右手，一脸正经地说：“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沈回音。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陆之晫。”
　　那个她曾经遥遥相望，从别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陆之晫，此时正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陆之晫。”
　　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开学典礼和他的照片上，而眼前的陆之晫却是真实的。
　　许久，沈回音抬头看他，眼神淡漠。
　　“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至于重新认识，也不需要。我不记得我有认识过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陆之晫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他想，自己得收回刚才那句话了。
　　他不明白，至少他从来都不明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