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尼斯的下午茶》巴巴洛兔梦

7、第 7 章 莱格

　　莱格里斯迈进诊所，门上的铜铃轻巧地响了一阵，他在一张木椅上坐下，椅子前是凌乱肮脏的工作台，整个待客室也显得拥挤杂乱，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个那么美丽的花园和比花园更美丽的姑娘……过了一会儿，工作台旁的侧门后传来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奥尔马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污迹斑斑已经很难辨出原来颜色的大褂。，一双过分外凸的眼球布满血丝，嘴角神经质地上扬。他看上去很疲惫，身子躬得很厉害地站在工作台桌后——那里没椅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莱卡斯先生？”莱格里斯没有纠正他的错误，因为不管多少次那都根本毫无用处。
　　“呃,是的，奥尔马医生。嗯……我最近心神不宁，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却又什么都不想做。我总觉得……”他做出努力寻找字眼来形容的样子，“应该是精神恍惚吧。您看，前天我答应过泰蕾兹男爵夫人去她那儿参加她的音乐沙龙，结果我在奥斯曼大街的咖啡厅等了玛格丽小姐一个下午，等第二天早晨醒来考虑这一天该做什么的事才发现已经彻底搞错了……”莱格里斯显出垂头丧气，颓废不已的样子，“对了，我身上的这件衬衫其实还是湿的，昨天晚上刚洗的……我也不想再换过来就直接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奥尔马医生生硬地打断他，“您这可不是第一次有这毛病了。”他不再理睬莱格里斯，打开侧门离开了，嘴里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道德沦丧……从不知道要约束自己的心志……”
　　没一会儿，莱格里斯盼望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伊莎贝拉从侧门离出来，微笑着把一瓶药替给莱格里斯。
　　“您的药。希望能对您有用。”
　　莱格里斯看都没看地就往兜里一揣。
　　“当然，不过有比这更有用的。今晚花园等我。”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从下午开始，莱格里斯就开始坐在窗边静静地读一本书，直道黄昏，直到夜幕降临，始终都只是那相同的两页翻来翻去。当夜雾弥漫，缭绕着涌进窗户时，他轻轻地拿起书架旁的小提琴拉起了舒缓柔和的曲子。
　　一刻钟后，莱格里斯站在诊所花园的围墙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而易举地翻过了这面尖头栏杆的围墙。
　　伊莎贝拉已经坐在那棵月桂树的石砌树坛边上等他了。这里背对着诊所，可以挡住来自屋内的视线。莱格里斯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他们虽然已经相爱很久，但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离彼此这么的近，竟一时尴尬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听到琴声就在这里等你了，你拉得挺不错的……”
　　“哦，是啊，大概吧……”
　　一阵沉默。
　　“奥尔马医生他……”
　　“他白天出去给客人们送药，跑了很多地方，所以晚上就比平常睡得早些。”
　　“上帝保佑他能休息的更好。”
　　伊莎贝拉配合着在胸前划着十字，表情严肃，然后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略微带着顽皮。莱格里斯看着这样的她，感觉很欣慰很满足，两人静默地忽视着。
　　“你知道，伊莎贝拉……我每天都很想你，很想见你……并不是每天那一阵风似的碰面，而是像这样……就像现在这样……”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拥入怀里。
　　“我知道……”伊莎贝拉战战兢兢地脸红了，把小脸悄悄地埋进莱格里斯的臂弯里，却没藏住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可爱弧度。”
　　莱格里斯双手捧起伊莎贝拉可爱纯真的脸庞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吻住她总是有着甜美笑意的嘴唇，缓缓地沿着树干滑落在温凉干净的土层上……
　　“嗯……”
　　凋落的月桂花拂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虫蝉开始了这一季第一声鸣叫。
　　朦胧的夜雾静谧神秘，仿若命运的微笑。
　　“坎贝尔，你知道吗？你总是最不同的那一个。”
　　“我明白，因为对于我来说，你也是这样的。”
　　“不……这不一样……你不明白……”伊莎贝拉翕动双唇，仿佛说着不自觉地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