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赤魅

2、贰 贰 春华

　　贰
　　春华尽去，冬雪枯蕊。又一年秋月，长安城外的落叶飞了满天。玲珑阁里挂满红绸，亭前搭了高台。冷月高悬，模糊了亭前斑驳人影。

　　铜镜里的女子，眉如粉黛，眼中一片淡然，额间朱砂似血，面上轻点桃花胭脂，唇红齿白。一身绯红薄纱覆身，缓行间便见纱裙下白玉肌肤。未梳发髻，青丝如墨，垂于脚腕，依稀可见玲珑曲线。年华青涩，却仿若天生媚骨，举手投足便摄人心魂。

　　我望着铜镜中的女子，笑得淡然，抬手间便触及双眼，这双眼里太平淡，未见一丝波澜。覆上面纱，怀中抱着母亲的琵琶，赤足立于那高台之上。今夜是我挂牌之时，我望着台下众人，那些眼里藏满欲望与痴恋。而我只想从那些眼里，找一个冷漠绝情之人。因为绝情便不会动情，于我于他都好……

　　琵琶轻弹，足下轻旋，红纱飘飞，腰间环配扣音。

　　母亲说，这支舞只为心爱的人起。我抬眼望了望立于楼上的琵琶，那个身上有母亲气味的女子，而母亲这支舞名为玲珑琵琶影萧瑟。隐约间我知晓，她与母亲定有一段过往。这只舞就当是母亲为她而起。

　　乐声铮铮，脚下舞步灵动，而我仿佛置身另一片天地，满天落英。朦胧间便见两女子在湖前，一人扣着琵琶，而另一人旋转起舞，裙带纷飞，染了满目繁华。转瞬间却只余那起舞的女子一人，茫茫白雪染了青丝，那女子却终不见影。

　　回转时，眼中有泪滑落，分不清是谁的哀伤。而琵琶却早已不在楼前。
　　或许是那舞过于决然，那夜之后我便成了玲珑阁的花魁，也或许是琵琶读懂了那舞，那夜的客人被尽数潜散。玲珑阁第一次早早关了门。

　　我独自一人立于那高台之上，月光朦胧，我忽记起母亲曾说“那个女子风华绝代，迷了世人，也迷了自己。”

　　那年长安秋日渐远，我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脸上不见一丝笑颜。而彼时已是第三年，正是二八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