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谣》三只木

4、他，可还好 江南灵州，

　　江于薇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沈如茵的眼神里再不纯粹，“碧溪，你太放肆了！”她温声道，收敛了一身的高傲。

　　“孙掌柜，您原先的价是多少？”沈如茵没理她，只是冲着掌柜问。

　　“五十两。”孙掌柜垂眸收敛了眼里的笑意，缓缓开口。

　　沈如茵点头，又看向那位姑娘，“姑娘，你呢？”

　　她捏紧了身侧的裙摆，抬头道：“我只有，只有八两七钱。”她话音落，江于薇和身边的侍女便笑了。

　　“孙掌柜，把布给姑娘包起来。”沈如茵对着孙掌柜开口，然后看向一脸欣喜的少女，“姑娘，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也不是善庄，您再写下四十二两的借据，年底时付清可有问题？”

　　少女看了一眼那匹布，又看了看脸色不佳的江于薇，又是高兴又是不安的点头应下了。孙掌柜领着人去后堂写借据，沈如茵则无所事事的面对着江于薇。

　　“沈氏布庄？呵，好个少东家，本小姐记住了！”江于薇恶狠狠的环视一圈，倍觉丢脸的扔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小姐……”青萝全程没有说话，只在人走了之后才不安的扯了扯沈如茵的袖子，“不会出事吧？我怎么感觉，那位江小姐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青萝…要是现下紫林在，我该省了多少事啊！”沈如茵无奈的叹息，惹的一旁的小厮笑个不停。

　　青萝一脸委屈，“小姐你又欺负人！”

　　沈如茵看青萝想问又怕被她打击的模样终是忍不住，“那位江小姐只要不傻便不会明目张胆的前来闹事。今日之事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加之国之大位悬而未决，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她或许不满，但不会有太大影响。至于背地里的手段嘛……养在深闺的女子只懂得争宠夺爱，没什么太不可防备的招数的，安心吧。”

　　小丫头听完半晌独自消化着，许久后才恍然大悟，“小姐的意思是她不会这时候为自家叔父找麻烦，所以官家不会管这事。私下里又没有什么手段伤害到小姐，所以不用担心咯？”

　　“还不算太笨。”沈如茵斜睨着青萝，慢悠悠的点评。

　　青萝得意的笑了，直到沈如茵换好束带重新打扮好才反应过来，“小姐你又说我笨！”

　　主仆二人甜笑着离开布庄，却没注意到身后孙掌柜不同一般的满意神色。

　　孙掌柜在后堂同那姑娘写了借据，看着少女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笑了，“你的字迹，倒不像是个姑娘家家能写出来的。”

　　那姑娘眉眼带笑，“您家的少东家，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家家。”

　　此后二人没再开口，少女拿着布料走了，方向却是主仆二人离去的那个方向，一路跟着，却也一路未曾被发觉。

　　沈如茵和青萝直逛到日落才急匆匆赶回沈府，好在沈家老爷为了布料的事情还在忙碌着，竟也没发觉。

　　“紫林，紫林，快快快！”才回到欣茵院，沈如茵便抬高嗓音唤着紫林，躲在下人房的紫林将烧完的字条灰烬连同铜炉一起塞进床铺下，才开门迎了出去。

　　紫林在沈家已经快十年了，也从八九岁的孩子长成姐姐般存在于沈如茵身边，一向得她信任。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出去逛逛，怎地这般晚？”紫林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打杂的人去取水过来伺候沈如茵沐浴。

　　沈如茵没好气的开口：“日后你可别叫我再带着青萝出门了，这一路上我快叫这丫头吵死了！”

　　青萝才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心性纯良又质朴，这一路若非沈如茵坚定，只怕回来至少要带回七八个孩童了。这不，因着怪罪她没有买下那些孩子，青萝还红着眼置气呢。

　　紫林抿着唇笑，说是这样说，但每次出门她最爱带的，还是青萝。知道这两人在互相生气，紫林也不哄着，只道：“是是是，日后再有出门的时候，我会安排蔓越陪着，这样可好？”

　　“才不要！”沈如茵脸色大变，“蔓越那样一板一眼的性子，只怕我出门不足半个时辰就要讨饶了！”蔓越是教养嬷嬷的孩子，自小到大从未有过半分逾越，走路说话做事，甚至连笑容都像是训练过的，沈如茵虽也喜欢她，但却坚决不和她一起出门。

　　蔓越正巧从屋外提着水进来，“小姐，您本就不该出门，尤其还是女扮男装，若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了，于女子清誉终究不好。”

　　知道蔓越不会生气，沈如茵和紫林对视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随后堆着笑凑到蔓越面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小厨房可还有吃的？这一路上都没吃东西，我和青萝都饿坏了。”

　　蔓越点头下去张罗吃的了，紫林负责为沈如茵更衣洗漱，青萝，则带着红红的眼眶去后厨找人控诉小姐的“冷漠无情”去了。

　　“今日出门也有一天了，小姐可有何收获？”紫林一边轻柔的为沈如茵解开发冠边问。

　　“城南的宋家布庄好像和城中的林氏合作了，我今日发现他们两家的布料底色和花纹近乎一致，而且似乎有意在仿造咱们家的纹理，另外，从江北过来的布料商人说，那边的原料底价比都城的要便宜不少，下次我会让老孙跟进这事的。还有，我倒是对一位姑娘起了兴致。”

　　一如往常的交代生意上的事情，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在自家布庄里的那位姑娘。

　　“你叫人帮我查查，住在城外十里庄梁家村的梁笑笑，这位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直觉告诉她，那位姑娘绝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简单。

　　那般气质和孤傲的感觉，不像是普通农家少女。

　　“梁家村？”紫林的手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那边是七皇子的地盘。”

　　沈如茵愣住了，“咱们灵州也有七皇子培植暗影的地方？”

　　紫林看了一眼沈如茵的眉眼，好半晌才道：“如今三皇子和六皇子合作，七皇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别说是灵州，就是浦县那种和五皇子的地盘搭边的地方也有七皇子的人。”

　　那……沈如茵不由得担心起来，“他，安全吗？”

　　眉眼的忧心不是假的，身为过来人的紫林瞬间便看清了，“小姐，他的事情……原也不是我们该担心的。您……”

　　沈如茵张张嘴想反驳，最后也只是低声嗯了一句，室内便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