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谣》三只木

2、美人令

　　江南，七皇子府邸。

　　七皇子祁谦义原是项贵人之子，因项贵人乃是南疆之贡女，面容便多了几分异邦人士的气韵，尤其是那双眼睛，泛着淡淡的墨蓝光泽，若是神色肃穆，看起来便会分外瘆人。

　　“你说什么？”王府的偏厅中，祁谦义面色如霜盯着跪在堂下的黑衣暗使，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四个字。暗使不敢多言，整个厅中便只有他一人愤怒而粗重的喘息声。

　　顶不住被死死盯住的压力，暗使额头布满汗珠，许久，才又硬撑了重复了一遍，“废太子离都不知所踪，奴才已命影五继续追踪。而都城中，皇后有意扶持九皇子上位。如今朝中各大臣已暗中得知消息，中书令不日将会拟旨。”

　　祁谦义怒急反笑，“这么多年，我竟不知樊氏除了太子，还扶植着九皇子！怪不得当日父皇要将九皇子恩赐离都于江北，樊氏假借九皇子之母的名义留下那个废物！原来……是本王疏忽了。”

　　原本先皇殁了，皇储之位该由皇后来定，但先皇在位时曾明令后宫不得以任何态度干政，因此先皇驾崩已半年，储位却依然悬空。

　　他倒是忘了，九皇子的生母乃是藤阁老的至交好友之女，扶植九皇子，就等同于讨好藤阁老，藤老头不反对，太师江氏就算是不同意，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反对。

　　“把这消息透露给老三和老五，至于老二和老六的江东那边，你派人安排。别让那两个没脑子的知道的太早。但也别太晚，咱们，作壁上观便是了。”

　　虽然他母家在朝中势力不小，可如今是非常时期，他是被恩赐离都的皇子，除非是都城已再无皇子可立储，否则已离都的皇子即便是再有声望，依旧不得入都。

　　因而在国丧过后，几位已离都的皇子便片刻不耽误的回了自己封地。以防被樊氏抓到什么把柄而大肆处之。

　　老三和老五都是聪明人，只要他们知道了，九皇子就别想安安稳稳的活到可即位之时，倒是再将消息透露给冲动莽撞的老二和老六，该做的事该担的罪，便都有人替他解决了。

　　暗使微微一愣，领略到七皇子话中之意，正欲退下，才想到另一事。

　　“还有一事。”暗使犹豫一会儿，才开口道，“如今都城以北盛传美人谣再发美人令。若非此次奴才探知消息时意外路过，恐也无法提前知晓。”

　　“美人令？”祁谦义有些愕然，“听着倒是有些熟悉。可有何缘由出处？”

　　“殿下，美人谣之事奴才也只是听师傅提起过。据传美人谣立世已近三十载，每八年一封美人令，便是集齐四十九位眼角有朱砂痣之绝色少女，取其守宫砂之血，连人带血交给美人谣，便可使美人谣为之所用。而美人谣究竟起于何人何时，其财力势力人力有多庞大，至今无人知晓。”

　　暗使将自己所探听到的一切都告知祁谦义，原本祁谦义只当是江湖传闻说来玩玩的，可暗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多少动了心念。

　　“殿下，不知您可曾记得暗影的师傅。”暗使只七皇子不信，但此事毕竟关系重大。若是日后真有用处，以七皇子为人的心胸狭隘看来，他不说便是一死。

　　祁谦义点点头，端坐于厅中，拿起西泠国供奉的，与樊氏所用之物一样的青釉茶杯呷了一口道，“自是知晓的，你接着说。”

　　“暗影的师傅原是先皇的开国功臣戚大将军，只因其子幼年时口齿不清被先皇以直呼皇室姓氏为由贬为庶人且暗中追杀。当年师傅临终之时曾告知过暗影八人，他原是美人谣的一员，只因先皇是借着美人谣的势力得到皇位，才会以这般荒唐的理由将其贬黜和暗杀。”

　　暗使的话无疑在祁谦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此事一直是宫中禁忌，虽宫中老人多知先皇的皇位乃是夺储而来，可究竟是为何先皇当年会从一个被遗弃的皇子走向皇位，却一直没有真切的定论。

　　如今看来，此事虽然荒谬，却更像是唯一的解释。

　　“你，先下去吧。”祁谦义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比过老三的机会。

　　他和老三就是因为太过聪敏才会被父皇忌惮，以致于刚到成年开府的年纪便早早被恩赐离都。两人蛰伏多年，私下里培植的势力和人脉，以及在朝中的力量都可谓势均力敌，所以先皇驾崩明明已经半年，他们两人却一直按兵不动。

　　美人令，美人谣。究竟，力量有多强大？而朝中，又是否还有美人谣的人？废太子离都明明是只身一人，却能在影五的追踪下迅速消失不见，是否也和美人谣有关？四十九位绝色少女的守宫砂之血又能成就什么？

　　祁谦义眯着眼笑了，看来这夺储之路，越发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