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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年逼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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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很暖,整天都是大太阳,可是程暮却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寒冷和阴郁,至于为什么,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这个已经临近30岁的大姑娘至今也还是单身一人,没有将自己的个人问题给解决掉。
这成了整个家里,包括她自己的一块心病。
每天看到父母那郁色不快,唉声叹气的面孔,她的心就沉重不已,整个人也是弄得整天郁郁寡欢,惶惑不安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年初四,本以为再在老家待一天,初六就回城,初七在家好好地休息放松一天,接下来就准备着初八的上班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老家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兴起了这么一个俗礼,那就是每年过年凡是由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大家子人总要挨家挨户地轮着请客。
从大年初一天开始,依次序来,今天大伯母家,明天二伯父家,这天初四,轮到了程暮他们家。
本着主人家的原则,程暮老早就起了床,帮着父母张罗着要请客的那一摊子事。
什么买菜,洗菜,洗碗,刷盘,烧火……统统她都有干。
一个上午,她是忙得手不得空,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伺候着几席人将一顿饭吃了下来,又帮着收拾了残局,程暮刚从厨房里转悠出来,就被同辈的一个堂嫂急匆匆地拉去了院子里“烤火”。
说是烤火,程暮却觉得那是在烤人,只见院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约么一米二左右的大铁锅,大铁锅里架满了大柴,正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而铁锅的周围则围满了人,不仅有父母,还有姐姐姐夫,伯父伯母,就连那些平时吃了饭就忙着搓麻将,斗地主和打长牌的堂哥堂嫂们,以及连同院子里的几户异性邻居和比她辈分稍低点的几个侄子辈们也都在。
他们手里要么包着一把瓜子在抠,要么剥着桔子在吃,却独不见有人在说话,倒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未到场的人似的,程暮觉得有些怪异,可还是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她才刚坐下,就见大伯母的声音传了出来,“小暮今年多大了?”
程暮心一窒,顿时警铃大作,心道:不好!
不是她多想,也不是她敏感,而是她太了解他们这些老家的人了。
果不其然,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答之际,就见她的大堂嫂突然笑着出声道,“妈,你老糊涂了,你忘了,小暮和我们语希是同年的?”
大伯母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恍然道,“哦,对对对,是和语希同年的,快30了吧?”
程暮微微一笑,有些尴尬,“是,大伯母。”
大伯母点了点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快三十岁了,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程暮脸微微一红,有些发热发烫,毕竟这对她来说是个极为尴尬的话题,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嗯”。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该就此打住,却不知这只是个开头。
只见她的四堂嫂,大伯母的小儿媳妇突然抠着瓜子出声道,“是呀小暮,你看我们都等着吃你的猪耳朵脖子都等长了呢,还有这钱啊也都快在柜子里放发霉了,你倒是给我们说说,你啥时候结婚啊?”四堂嫂说话的同时还对她挤眼眨孔的。
程暮只觉得脸愈发的烫了,她有些为难情,只见她微微地朝她笑了笑,却并不吭声。
程妈见罢,脸顿时就黑了,“笑什么笑?问你话呢?什么时候才能将你的个人问题给解决掉?”
程暮头一低,目光垂了下来,压低着嗓音嘟哝着,“该解决的时候自然就解决了。”
见她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程妈当即就火了,逼迫道,“那你究竟什么时候解决?”
程暮头一抬,就见大家目光齐刷刷地都盯着自己看,于是道,“妈,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行不?”好歹也要给你闺女一点面子呀。
“不行!”程妈犟上了,“你今天非得当着咱们这一大院子人的面把这个事情给我们做个交代才成!”
交代?怎么交代啊?她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程暮为难了,不是她不想结婚,而是确实没那个人,她想交代也交代不了啊!
见她不吭声,程妈又道,“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就不晓得着急呢?”
程暮本想说着急有什么用,可是想了想又算了,于是道,“行行行,我答应你们,只要一有合适的,我就马上结婚!”这样总可以了吧。
程暮的话音刚落,程爸的批斗之声就砸了过来,“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该结婚吗?
难道还要我和你妈为你操心一辈子吗?你说你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从你25岁起就一直这么说,可是到现在呢,你还是八字没有一撇,连个起码的对象都没有!”
程爸觉得程暮是在敷衍他们,所以他很生气。
程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自家老爸那张阴沉的怒容时她又忍住了。
她没说,可她老姐程菲却是说了,“我早就给她说过无数八道,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没必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女人嘛,再怎么厉害,最终还不是得回归到家庭中来?”
“姐,我不是女……”在老姐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女强人,程暮刚欲为自己辩驳就遭到了自家老姐一记狠瞪眼,同时打断道,“你看你,现在倒好,把自己的年龄拖大了吧!”
程暮无语,只得继续忍。
“是啊,我和她姐为她的事也没少托人做介绍,那请人吃饭也不知请了多少回,可就没见有一个是她觉得合适的,”跟着便是姐夫蒋涵的附和之声。
程暮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可是心里却是腹语:“本来就不合适,难道不合适也要我跟人家凑合着相处呀?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大堂哥:“小暮呀,眼光不要那么挑,适当的降低一下标准,这哪有完人?你看咱们院子里不管是和你同岁的,还是比你小那么几岁的都已经结婚了,也都有了孩子了,明丽的孩子已经差不多快十岁了,语希的也有六七岁了,你呢,至今还单身一个人,所以,眼光不要总是那么高?”
“不是,大哥,不是我……”程暮觉得自己非常的冤枉,刚欲出声解释就被二堂嫂给接去话茬。
“是啊,小暮,差不多就得了,过日子嘛,都是这样,你看你晴子姐,当初不也是东挑西捡的,现在倒好,连个乞丐老公也找不着。”
听了这话,程暮心理很不是滋味,为自己,也为她的堂姐程晴,程晴是二堂嫂的亲亲小姑子,她今天都这般说她了,那是不是也说明她也是这般看待她程暮的?
这话够伤人,不仅是对没有在场的程晴,而且也伤到了她程暮,敢情她再不结婚,将来只有等着嫁乞丐男的下场,哦不,嫁乞丐男都可能没人要!
程暮眉头一蹙,很想对二堂嫂就是一顿反驳,可是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新年兆头的,吵起来也不是个事儿。
见她不吭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的更欢了,那阵仗简直就跟开批斗大会似的,搞的程暮是恨不得摔了板凳走人。
“这女人啊,一旦上了三十岁,就老的特别快,什么斑点啊,皱纹啊,一个不注意就冒出来了,即使你用再好的化妆品去遮也是遮挡不住的。”
“是啊,三十岁不结婚,那就不正常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十五六岁,十七八岁就已经结婚了,有的三十五六岁就开始抱孙子了,哪还有三十岁没结婚的,除非是有问题的。”
“女人啊,一旦过了三十岁不结婚,那么就再也找不到好的男人了!”
“可不是,好男人,人家在十八九岁,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全挑完了,三十多的,要么是一些没有能力的歪瓜裂枣,要么就是一些特有能力的优质男,可是三十多岁的优质男,人家不会去找那些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的貌美姑娘,哪会看得上你三十过头的女人?”
“小暮啊,当初吧,三嫂我将我娘家的堂弟介绍给你,你还不同意,现在人家在城里也是买了房,买了车,前年生了儿子,去年又添了个千金,日子也是过的很红火很滋润的。”
程暮微微地掀了掀眼皮,正好看到堂三嫂抠着瓜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畅快与幸灾乐祸之色,程暮心理一堵,冷笑着。
呵,她算是都看明白了,这些所谓的亲人们这哪是在真心实意地规劝她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的,他们这分明是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再顺带着将她程暮给狠狠地奚落和嘲讽一顿。
她也是看明白了,他们那哪是不热衷那些娱乐活动啊,分明只因为自己就是他们此时的娱乐,此刻的自己俨然就成了他们手中搓着的“麻将牌”和斗着的“地主牌”。
而她也正是被那架烤在大铁锅上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