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赌不戒爱》慕青城

3、回忆

　　慕青坐着出租车到了希尔顿酒店，房间是一早就预订好的，她有点儿神经衰弱，受不得一点儿吵，一吵就会失眠，特意订了最安静的楼层。

　　在一楼拿着卡，告诉大堂经理，如果一会儿有人送行李的话，帮她收一下。

　　行李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她不愿意弄丢的物件。

　　如果丢了这些行李，那么她和顾惟衡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头疼，上楼，进房间，这一层的确很安静，服务员说这一层只住了两个人，慕青很满意。

　　吴师傅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接进来，是吴伯伯亲切憨厚的声音。

　　“青青啊，是我......”，吴伯伯揉了揉鼻子说。

　　多年前，吴伯伯是唯一支持慕青继承慕氏的老员工，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岌岌可危的慕氏尽心尽力，慕青对他不可谓不尊敬，不可谓不感恩。

　　“吴伯伯，我知道，我听出来您的声音了。”再说，她现在这个号码是刚换的，没几个人知道。慕青太累了，进了屋子，直接躺在了中间的大床~上。

　　“青青，回来了吗？”

　　“嗯，已经到酒店了。”

　　慕青蹬掉了鞋子，甩出去老远，高跟鞋倒在一边，头还是疼，慕青抱住了脑袋。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好好倒倒时差，过几天再来上班也可以......”

　　“不用了，吴伯伯，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慕青的声音有点儿瓮声瓮气的。

　　“不用着急，身体要紧。”

　　“我可以的，吴伯伯。”

　　“青青啊，都是吴伯伯不好，不是吴伯伯硬要催着你回来，只是吴伯伯身体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说不定哪天就倒下来了，你要是不回来，吴伯伯把这个公司交给谁？你可是你爸爸唯一的女儿。”吴伯伯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抽噎的声音。

　　“不是的，吴伯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自己想回来。您不要乱想，您得赶紧去医院好好的配合医生治疗，一定能治好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慕青用手扶住的额头，她不擅长安慰别人。

　　吴伯伯刚刚查出来，肝癌晚期，在癌症面前，所有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不说这些伤心话了，吴伯伯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的，明天来公司我们好好谈一下。”

　　“好。”

　　......

　　接着就断了线，慕青躺着，头疼，久久不想动，就这样躺着躺着，她睡着了。

　　再一次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七岁，慕青的爸爸乘坐的车子从山路上滚了下来，车毁人亡。

　　慕氏公司彻底乱了套，大门口全是聚众闹事讨债的人，慕氏员工跑到慕青的家闹事，跑到慕青爸爸的葬礼上闹事，昔日的好友打来电话，破口大骂。

　　一夕之间，慕青见识了曾经亲爱的叔叔阿姨成了这副歇斯底里的讨债模样。

　　一星期后，慕青的妈妈坚持不住，吃了安眠药，抱着慕青睡觉，直到身体完全冰冷。

　　第二天，慕青早上醒来，摇着妈妈要起床，却怎么摇也摇不醒妈妈，尖叫，一声接着一声，招来了楼下的保姆，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了。

　　一星期之间，慕青失去爸爸和妈妈，失去了家。

　　所有的亲戚跑过来瓜分慕青剩下的不多的家产，只剩一个慕青，推脱谦让，谁也不愿意要。

　　曾经对她又亲又爱的亲戚们呢？

　　七岁的慕青见识了人情冷暖。

　　后来，顾国昌过来领走了慕青，接着，慕青住进了顾园。

　　又冷又大的顾园，只是沉默不语、井然有序的用人，冰冷又寂寞。

　　几天后，扎着羊角辫的慕青在顾园第一次遇到了顾惟衡。

　　彼时，顾惟衡十五岁，慕青七岁。

　　一个大小孩儿，一个小大孩儿。

　　彼时，顾惟衡也是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小伙，对着突然冒出来的慕青，表示出了他极大的恶意。

　　同一张餐桌吃饭，他抢她蛋糕上的草莓，慕青不甘示弱，拿着蛋糕直接糊在了顾惟衡的脸上，慕青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慕青在前面走，羊角辫在后面一甩一甩的，顾惟衡觉得有趣，就抓~住了慕青的羊角辫，慕青失去了平衡，摔了一跤，站起来，瞪着顾惟衡，趁着他不注意，张口就朝着顾惟衡的手腕咬，狠狠地要，怎么都不松口，佣人来了也不松口，顾惟衡疼得“哇哇哇——”乱叫，直到现在，顾惟衡的手腕上还有一圈牙印，是慕青留给他的印记。

　　......

　　顾惟衡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的主，哪里受过谁的欺负，谁就是活腻歪了，也不敢欺负这位小爷。

　　可是，他却在慕青这里，连续栽了好几个跟头，要是别人，或许会跟慕青继续这样欺负来，欺负去的幼稚游戏。

　　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顾惟衡，是从小读着《三国演义》、《水浒传》、《三侠五义》......的顾惟衡，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英雄惜英雄”的道理，他觉得慕青是个可将之才，对，他对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能量的慕青十分感兴趣。

　　对了，此时香港的古惑仔刚刚在大陆流行起来，大陆各地涌起了层出不穷的“小古惑仔”，青春期的顾惟衡不免也幼稚地做起了当大哥的梦，他收了许多干部子弟当小弟，那些小弟对他唯命是从，从来不挑战他的权威，他觉得他们没有一点古惑仔的血性，他觉得他的古惑仔当得一点儿剧情都没有，他觉得很失败，很无聊。直到他发现了慕青，眼睛一辆，古惑仔的小弟就应该是慕青这样勇敢的，拼命的，不怕死的，他喜欢这样的慕青。

　　他刚刚喜欢慕青的时候，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可是，慕青却完全不想理这个幼稚地爱无理取闹的顾惟衡。

　　任顾惟衡想破一切该想的办法，用过一切该用的东西，她就是不肯离顾惟衡。

　　他永远是那样倔强的眼神，永远斜视着顾惟衡，像君主睥睨着自己的土地，沉默，漠视。

　　顾惟衡不是轻易认输的主，他坚信十五岁的自己一定能斗得过七岁的慕青，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他偷偷得观察的慕青。

　　这个女孩儿又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这个女孩儿周围弥漫一种忧伤；这个女孩儿话很少；这个女孩儿喜欢发呆；这个女孩儿吃的很少......

　　终于，他发现突破点。

　　他发现，当家里的阿姨做慕斯蛋糕的时候，慕青总是吃两块蛋糕，连盘子也吃得干干净净；而当家里的阿姨做其他口味蛋糕的时候，慕青只吃一块，但是她从来没有要求阿姨做什么蛋糕，阿姨也不知道慕青喜欢吃慕斯蛋糕。

　　顾惟衡看着慕青认真吃蛋糕的样子，得意咧着嘴笑了，想这，小样儿，到底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原来她喜欢吃慕斯蛋糕，那我还收拾不了你。

　　奇异的景象，顾家大少爷穿上围裙，开始了跟家里阿姨学习慕斯蛋糕的生涯。

　　认真地学了三天，他带着蛋糕去找慕青。

　　“我做得，你吃吧，以后想吃就跟我说。”顾惟衡拍拍胸脯，得意地笑着说。

　　慕青拿着小勺，尝了尝，面无表情地说，“太甜了，不好吃。”

　　十五岁的顾惟衡是优秀的，各科全优，他受不了任何的不完美，十五岁的顾惟衡也是喜形于色的，听到慕青说不好吃，怒了，五官皱到一块，黑着脸说，

　　“慕斯蛋糕不就是甜的吗？不好吃就不要不吃，我再去做。”说着，就要把蛋糕倒进垃圾桶。

　　向来在家里三秒都坐不住的顾惟衡，为了学习这个，三天没有出门找他的狐朋狗友，任家里的电话被打爆就是不出去；向来不进厨房的顾惟衡在厨房里呆了三天；向来不熟悉任何厨房用具的顾惟衡第一次学习使用烤箱，打蛋器，失败无数次......

　　慕青不是不知道，慕青看在了眼里。

　　“等等，不要扔，我喜欢吃甜的。”慕青双手护住了蛋糕，阻止了蛋糕进垃圾桶的命运。

　　“嘿嘿，喜欢吃甜的的都是小屁孩儿，当心长虫牙。”顾惟衡笑得比夏日的阳光都要灿烂。

　　“我不是小屁孩儿，你才是小屁孩儿。”

　　“你就是小屁孩儿，你看看你，你这么矮。”顾惟衡耀武扬威地看着慕青笑，用手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嘲笑慕青。

　　彼时的顾惟衡也只有十五岁，虽然比同龄人的身高高一点儿，也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身高，不过比起慕青，要高太多，慕青的确才达到他腰的位子。

　　慕青坐在那里急得红了脸，站起来，还没有坐着高，气呼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顾惟衡看着慕青生气，他就更想乐了，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跟我比谁长的高？你怎么不跟婴儿比谁长的呢？我长大了一定比你高。”

　　......

　　不管怎样，慕青吃光了顾惟衡做得蛋糕。

　　从此，慕青和顾惟衡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

　　慕青一惊，她又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她已经习惯了，看了看表，她刚刚一会儿就睡了两个小时，看来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揉了揉因为姿势不正确，睡得僵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