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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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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确实如此。学校虽然想极力掩盖不良消息,防止影响学校的报考率和未来学生的就业率。虽说学生的素质与此并未有直接联系,但就如富士康连续跳楼事件一样,还是会让人谈虎色变、避之唯恐不及。他死的地点是学校操场的女生厕所。很难想象,一个男生竟然会死在女生厕所。他的双掌齐生生地被截断,是被锐利的器物猛然截断,毫无拖泥带水的多次重复产生的连续伤痕,可以想见凶手有很丰富的实战经验。他的手腕苍然泛白,浑身没有一滴血,颓然地倒在女生厕所一尘不染的地上。难以想象原本足有110kg的硕大身躯,趴在地上就如同两截干枯的1.85m的树枝。
警方秘密地封锁现场,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一切仿佛就是冯毅走入女生厕所,然后斩断手掌自杀而死。但问题是,手掌和消失的血都去了哪里?为此,我特意去操场的厕所,但门却被从外面紧紧地锁着,仿佛里面住着一个魔鬼。同学私底下都流传起吸血鬼的传说,说学校里有吸血鬼会在月黑风清的夜晚,偷偷摸进男生或女生公寓用像刀子一样的爪子绞断双掌,一滴也不剩地喝干人所有的血。班里又流传出其他的恐怖故事版本,或说是灵异事件,或说是恶鬼索命,或说是外星人,总之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学校里碰撞、沸腾。
一个一米八五的身体健硕的人,竟然会被一击致命,连挣扎机会都没有,这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学校虽然并不明说,但却可以看到各处戒严,时不时都会遇到巡逻的校卫。迫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压力,学校终于还是在一周之后解除封锁。我们也不必攀缘视窗网吧对面的学校围墙,进出无阻的感觉很舒服,但却要接受进出校园“学生证”的检查。
对其他班级而言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但对于我们班却有切肤之痛。陆续有许多同学不来上课,巨大的厌学情绪如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个人的心头都涌现着不尽的恐惧,仿佛稍微张开口便会吐出无数恐惧累积的块垒。班主任一再强调拿到毕业证的重要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话。他双手撑着讲台,头上的白发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他衣服下的胳膊在微微颤抖。
他苦口婆心道“现在大学生满街走,如果连大学生都不是,以后怎么找工作”。没有人答应他的话,教室里一片沉默。大家各做各的事,有的在看课外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书或桌上随便涂鸦。全国上大学的人多,没上过大学的人也多,他们都能找到,我们又怎么会找不到。更何况大学生贬值厉害,指望这样的九流大学的招牌找工作无异于指望着贞洁牌坊□□一样可耻。
若非学生大多都是外地的,可以想象如今班里会有几个人。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的人都在外面上网,不愿意在这恐惧的校园里多呆片刻。他的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露出狡诈的微笑道“当然不来上课,我手中有花名册,我会逐个告知你父母”。他故作得意地走出教室,双肩却微微颤抖,连忙揩拭满头的汗水。
“真是发什么神经?”前面的秋子从抽屉里取出书包奔回宿舍。秋子一直和冯毅的关系很好,可以说是蓝颜知己,如果他不是男生,那他们绝对可以成为最亲密的闺蜜。秋子是内敛而慧敏的女孩,乖巧而比较懂事,齐肩的长发披散,带着成熟的风韵。美中不足的是身高较矮,这也许是魏凯迟迟未追她的原因。魏凯的网名叫“追梦”,而秋子不知什么时候网名改作“梦”,我和我的舍友们经常笑着追问魏凯“追梦啊,梦就在你眼前,你怎么就铁石心肠的不追了呢?”。他嘿嘿一笑,强作口舌道“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而已”。
我揣上手机,匆忙追上秋子。不知冯毅的死对他有多大的打击,但秋子肯定知道更多消息。我追上她道“想不到你腿不长,走起路来却像飞似的”。
她白了我一眼,挥起拳头就要向我脸上招呼,“你不知道对一个女生进行人身攻击是不厚道的行为吗?”。
我嬉笑道“可是魏凯让我来的,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她疑惑地歪着脑袋道“他有什么说的?”。我心里窃喜,果真一说魏凯,她的心便会软下来。我们沿着学校的道路漫步,“魏凯说你不要伤心”。
她笑了,像小孩一样露出晶莹的微笑,仰着脸道“我有什么可伤心的”。我趁机向她道“你和冯毅关系最好了,这段时间他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她转过脸看着我,道“你也和那帮警察一样录口供呢?不过今天我心情好,可以都告诉你。他和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异常,从表面看也并没有什么烦心事”。
“那倒奇怪了,难道是偶发的意外事件?绝对不是!”我心里暗道,“那他平时都做什么?”。
“他家里也远,有空不是在打篮球就是在宿舍宅着,也算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秋子道。
“那你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到操场吗?从操场到男生公寓有1000多米的距离 ”秋子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皱着眉头道“我不知道。我想他是不会进女生厕所,只可能是死后被拖到女生厕所。”关于这一点,我也如此认为,而且厕所距离以前死过女学生的泳池距离不过二十米之内。我想这一段地带,晚上肯定发生着某些故事。
冯毅是一种很粗鲁的人,而且我想班里除了秋子没有一个人不讨厌他。记得以前上课时,他坐在后排,老师讲课正讲的兴起,突然传来几声擤鼻涕的声音。全班同学的目光掀开人群,纷纷望向他,他却如被无数镁光灯环绕,不缓不慢地将纸巾仍在地上,还不忘用脚揩几下。他从来都是随地扔垃圾,随地吐痰,而且一副得天独厚的优越感。你若是责问他一句,他便要振振有词地回你好几句“现在是民主社会,你还妄图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人民都已经当家作主,既然我是国家的主人,我的地盘我做主,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他本质里却淳朴,上学从来不给家里要生活费,都是在外面打工赚的,甚至有几次还向家里寄钱。大概是这份孝心与相同的家庭背景,秋子和他很谈得来。但在大家的眼里,他仍然是个神秘的家伙,班级的活动从来都不参加。
如果从这一层次来说,杀他的人很可能是看不惯他的人,但却是人口众多,根本无法确定是谁。我的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显示是陌生来电,我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微笑着的熟悉声音“你好李先生,好久不见!”。
我冷冷道“好久不见”,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他会说出什么。
“请注意你的老同学魏凯”电话里传来干枯却温和的笑声。“为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2052年的你,对于你来说,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道“那你请告诉我,这学校到底怎么呢?”。
他笑着咳嗽几声道“我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现在也没有脑痛病,只是可以预感到一些零星的元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我腿上的伤疤,我细细回忆应该是上学时候,在右膝盖上,只是记不起来怎么拉下的。请原谅一个老人渐渐模糊的记忆”
我撩开自己的裤腿,右膝上却是有道伤疤,是前几天学校门口摔的。我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想不起来了么?2012年封校,你却硬闯警卫摔伤膝盖”。
“哦-实在想不起来”他迟疑地想了一下,道“目前魏凯最诡异,你只有打开他的口才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不!你既然是2052年的我,你能告诉现在你那边的魏凯近况吗?”
电话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任我在电话里“喂喂”好久,他才叹口气道“魏凯大学毕业前已经死了,几十年来我一直为他扫墓。但在潜意识里,我竟感觉是自己杀死了魏凯,几十年来这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我惊诧地合不上嘴,怎么可能魏凯会死了呢?胡说!乱说!
“那吴寒有没有成为我的妻子?”我鼓起勇气,心头掠过一丝温暖。
“吴--寒?”他迟疑许久,问道“你究竟在哪里?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吴寒,我希望你能忘记她”,他最后的话音颤抖竟然满含伤心。
“那-”我还想问他东西,他打断我道“我想今天就到这里,记着注意魏凯”。电话断了传来一阵阵的鸣笛声。
我回到教室,老师在讲台上“是不是?对不对?”像卖狗皮膏药的吆喝。学生都如犯罪嫌疑人低着头对自己所犯罪是供认不讳。
“是不是?”全班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的清。
“就是”老师刚开始满心欢喜的发问,逐渐如坠冰窖一般寒心,但是突然听见一声嘹亮的肯定,又鼓起了十分的兴奋与热情。
这一声如黎明的鸡鸣换来了全班学生的眼神,他们看见的却是将军耳里塞着p5耳机一副陶醉在手中的电影里的景象。
“是不是?”
“就是”他仍然高声应道。学生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p5上,一点没注意到身旁的危险。
“就是什么?站起来!”老师突然喝道吓得他赶紧站了起来,脸像熟透了得桃一样红。
“哦···哦····哦····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但是如果这么做那么他就很···简···单···”他匆忙拿起课本又扫视了一下黑板上的例题,“啊···首先···恩···”
“坐下!”老师脸涨的像猪肝一样,生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连忙把p5放进书包里,打起十二分精神专心听课。可是不到五分钟便瘫倒在桌子上,涎水流了好大一片。昨晚他一夜都没有睡着,一闭眼就是小蝶倩姿妙影和长江一样滔滔不绝的浮想联翩。他从没有为一个女生失眠过,他想她是不是也失眠了?干涩的眼睛一旦闭住,即使发生地震、火灾都无法将他唤醒,更何况老师那令无数学生苦不堪言的念经呢?
放学后,纷闹的人群说笑声将他唤醒。教室里我在冥想,只他一个人趴在桌上,他扯起嗓子骂了句“他妈的都不叫一下,叫一下又死不了”。上午的课他都没听,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像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去。“他妈的”他又骂了一声,心里一片冰凌,难道这就是大学同学之间的相互友爱?大学让人变的独立,变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大学,即使你失踪了几个月也没人会知道,只不过是老师的缺勤本上多打几个勾而已。
我问将军道“晚上有活动,你想不想知道魏凯的钱是怎么来的”。
将军一脸鄙夷,仿佛看人渣一样地看着我,道“你就是个吃鸡蛋的,你管它是谁下的蛋!你一天问这个,问那个,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晚上,我把阿龙拉到操场,问他半夜行不行动。他告诉我那天晚上,就是我问他情况如何的那天晚上,虽然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但是他确信他那天半夜有去过足球场,衣服里竟然有足球场悬铃木的树叶。我告诉他魏凯的可疑,他点头同意今夜可以联合出动,一探究竟。
晚上十一点熄灯之后,宿舍里鼾声疯长,声音厚重、尖细一应俱全,仿佛是屠宰场放着的各样武器。天地之间没有一丝月光,浓浓的都是黑,伸手不见五指。在鼾声里,我听到阿龙的鼾声,不禁在心里骂道,晚上说好行动却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察觉魏凯在床上转辗反侧,一双警惕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打量着宿舍。我故意地打起微微的鼾声,眼睛却半睁半闭地看向他。片时,他轻轻地从架子床上翻下来,打开门悄悄溜出去。他的身影刚出去,我察觉架子窗下细碎的响动,阿龙追出去。
我也换换地下了架子床,轻轻地看着远远的身影。老旧的男生公寓楼上天花板的路灯,十有八九都已经停止使用,只有少数几个发出微弱的光线。楼道的走廊上显出绿色夜光的“exit”标志,我和阿龙一块尾随着他。
他走向教学区大楼。兴许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缓缓地向回走。被发现了?急促之间,我们匆忙分开,他藏在玻璃门旁突出的砖墙后,我藏在旁边一个类似渠道下面,偷偷地向他看去。除非他夜晚有夜视功能,否则他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他打开手电,我的疑惑终于烟消云散。但是扇形的光柱缓缓地向前靠近,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不过五步之后便会发现我们。该怎么办?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声仿佛敲在心脏上,胸口缩紧得难受。现在是进退维谷,一旦被发现,迷失本性的魏凯一定会对我们用他的咒语,那时我们一定会死的很惨。我浑身冷汗,期盼着地上能裂一个口子,我们好藏进去。
微弱的光线已经洒在我的头上,如果他跨一步,我们都会被发现。空气似乎在燃烧一般,产生明灭的幻象,我知道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远处传来猫叫声,撕扯天空的小孩哭声。我的心仿佛被撕扯,一滴滴的血水留下来,疼痛不已。空气中传来笑声,那不是魏凯的笑声,是一个女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愚蠢的人,故伎重施,下一个就是你!come on, baby!”。
手电的灯光消失,我摸着汗水浸透衣裳的身体,长出一口气。阿龙胸口也一阵起伏,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原来在刚才,阿龙将手机中录着猫叫声的音频,打开之后,用尽全力扔出之后。猫叫声发出之后,魏凯转移了方向,不!不对,他根本没有去向声源处,仿佛已经知道那是手机发出的声音,径直走向足球场。他仿佛已经知道我们在跟踪他,而他也打算杀掉我们。可我们要不要再继续跟踪他?
我们面面相觑,互相壮胆,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我们来到椭圆形的足球场,一层层的灰石台阶算是看台,看台外围着一圈的悬铃木。路灯在半夜全部都熄灭了,足球场的一个西北角便是冯毅死去的女生厕所,而更西边就是游泳场。蓦然之间,我感到一股寒意,仿佛无数的鬼魂在足球场飘荡。我知道一切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有切肤感到的比刀刃更寒冷的杀意。
我们匍匐前进靠近那道身影,但当我们和他只有十步之远,他却突然停住脚步。女性的笑声,略带嘶哑地在操场笑。
我们大呼中计,我们手脚并用地向后退。
空气中蓦然传来一个女声“阿龙啊,你以为你逃得掉么?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有再一次送上门来”
我顿凝固住,惊讶莫名,他怎么知道阿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