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我们都曾狼狈过》》我亦飘零

1、一

　　楚唯醒了。
　　牧辰每日在病房里陪着她，牧爸爸有空也来伴着她。牧辰把过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讲了，她为什么会晕倒，妈妈当年为什么决绝地带着她离开，为什么嫁给了楚大海，还有楚大海的死。过往心中那些问号一个接一个地解开，楚唯的脸上却不见波澜，眼睛里透着的，留心一些，便会看到，那一丝丝悲凉。
　　牧辰哄着她，给她读曾经最爱的诗，给她讲笑话，聊小时候的糗事。楚唯的笑总是淡淡的，泛在嘴角，不复小时的灿烂光彩。牧爸爸和牧辰只当那件事伤了她的心，慢慢的，回来就好。
　　牧婉和她的母亲一起离开了那个家，去了德国。两人的结合本就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家，如今给不了了，离开也是个好选择。
　　楚唯终于得到了医生的赦令，不日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每月复查一次，三年内不复发，便是痊愈了。牧辰和爸爸商量着，纪念楚大海的好，不给楚唯改姓了，楚唯，还是楚唯。出了院，又回到这座哥特式的建筑，楚唯站在门口，看着，没有了上次来时的心绪起伏，一切，物是人非。
　　养病的日子里，楚唯很乖，乖乖喝药，乖乖吃饭。很少说话，常常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角，望着窗外发呆。时日一久，牧辰坐不住了，劝了许久，楚唯也只是沉默，想把人揽入怀里，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入夜，月光洒在地板上，阴冷的颜色，夏日里，森森的寒意。

　　牧爸爸找来了心理医生，医生叹了口气，是自闭症。牧辰倚着门框，看着床上静静睡去的小孩，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样的安详。眼睛蓄满了泪，妈妈离开后就没有哭过的男孩，第一次，把持不住，低声哽咽。
　　牧爸爸思量着，带楚唯离开，换个环境会不会好些。又有点放心不下这边的产业，那么多的工人跟着他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一点一点地让公司好起来，现在说走就走，太不顾念往昔的情谊了。
　　这一日，家里只剩楚唯和吴妈，牧辰回学校拿东西，牧爸爸去了公司。吴妈趁着阳光正好，忙把被褥拿到后园子晒。楚唯精神有了些好转，顺着外面阳光照进来的影子，第一次走出房间。二楼小客厅的阳台，她小时最爱的地方。小小的楚唯，坐在小板凳上，痴痴地看着哥哥拉着小提琴，飘扬的音符，落在月光下，余晖里。
　　楚唯走到阳台，倚着栏杆，抬头，好刺眼的阳光，低声喊了一句，妈妈。好像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妈妈，你回来了吗，妈妈，带我离开，好吗。妈妈，小唯好难过。轻声恳求着……
　　“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