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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1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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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把厉远22岁至32岁的感情生活用镜头表现出来,那么一定是这样的:不断变换的衣服,不断变换的妆容,不断变换的表情,不断变换的地点,不断变换的男人。对于天秤座的厉远来讲,感情不是一切,变换感情才是一切。如果能够重新选择,厉远宁可选做处女座人,也不会再对天秤有一点留恋。陈圆圆说“可你们天秤座是帅哥美女的高产星座啊,你瞧影视明星天秤座最多”,厉远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话“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的确,连脸都能够被3D打印,那么即使是天生的帅哥美女也就不值钱了。
厉远记忆中的男人们各具特色,可男人们记忆中的厉远是一样的,什么“秀外慧中、机车范儿女王风、霸气侧漏、御姐”都不足以道出厉远的全部气质,后来还是厉远给自己下了个定义:天使的脸,男人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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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远第一次看见袁纶是在公司的楼道里,那个时候夕阳正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直射进来,红的让人迷醉,这种景致在八十年代人教版《语文》课本中叫做火烧云,当时这篇课文后面缀着让孩子们深恶痛绝的两个字“背诵”,可如今记忆尤深,还真得感谢那俩字。落日在云彩后面躲躲藏藏,半遮半掩,探出头的时候就是金色,缩回去的时候就是红色,煞是好看,一个瘦高男人站在这种奇景里,镶着一圈红边,连白衬衣都映红了,可惜背光,面目黢黑。“这人搞什么,火云邪神吗?”厉远想着,锁上门走了。
厉远供职于传媒界唯一一家央企,平时的工作琐碎无聊,无非是上传下达,什么拟文、传文、群团工会,晃晃悠悠地熬了快十年,终于熬成了办公室副主任,这一年厉远30岁。和同龄人相比,厉远算是发展不错的,挣得不多不少,工作不忙不闲,可是厉远不满意,她跟陈圆圆说“我对社会没有贡献,你看看那些文件,除了浪费纸张,有谁会真正去看,我的青春就消耗在上电梯下电梯,捎书传话之类上,十年,我创造了什么?什么也没有。”陈圆圆说:“可你处理的都是大事啊,帮老板接人帮老板接物,我们都觉得你是能人”厉远:“你说的那是接快递的。你们这群女人不懂,我说的价值,是要给这个世界留下痕迹,而不是业绩,是要改造这个世界,而不是适应这个世界。”陈圆圆:“我看你就是错投了女人胎外加吃饱了撑的”。
厉远的工作之中有一块自留地——团委,要是按照团员的定义,那厉远已经超龄4年,可她就是赖着团委书记职务不交,因为厉远认为只有和青年人在一起,才能实施一些改造世界的计划,而不像面对那些老帮菜,即使你对他实施了终极人文关怀,也不可能终结他们的冷漠和世故。这话要是说出来大家都明白,但是真正的意义,只有厉远自己清楚。虽然,她是个女人,但是她的名字很有霸气,虽然她很诙谐,但是她的行为很端庄;虽然她攻势凌厉,但是她的骨子里又很温柔,虽然她很完美,但是内心深处藏着一丝自卑。
这两年,公司对厉远比较照顾,每天可以早点下班,尽管如此,带孩子的辛劳,只有母亲能够体会。厉远叹着气站在电梯前,门开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面前,黑框眼镜、白衬衣,两脚并拢,规矩地站在轿厢角落里,那神情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都与他无关。厉远走进去,用余光打量他,真高。电梯到达一层的时候,两个人都犹豫了一下,一起往前迈步,又一起往后倒退。厉远抢先摁住开门键大声说:“你走。”男生受惊般地乖乖迈腿出去。厉远走在后面,心想:“腿太长,走的太快”。
同样,厉远也可以晚点来上班。最近这段时间她把车开进院子时,总能看见那个电梯里的年轻人迈着鹤腿来上班,他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左顾右盼,总是微微颔首,仿佛在思考什么。看得出来,他会刻意打扮自己,有时候是间染牛仔裤配靴子;有时候是土色休闲裤配红色帆布鞋;有时候是破洞牛仔上衣配方巾;有时候灰色圆点衬衫配小西装,唯一不变的是那顶黑色学生帽,厉远每次看见那顶帽子就会想起自己的小瘦。
按照高度和身材,他和站在火烧云里的“邪神”应该是一个人。
陈圆圆说:“听说今年新招来的那个袁纶,吃饭的时候经常说‘我妈让我多吃蔬菜’。”听完陈圆圆娘里娘气的描述,大家集体哄笑。
厉远问:“什么官儿?”
“哎呀,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袁纶,就是那边那个大高个。”厉远顺着陈圆圆指的方向望了望,果然是邪神。
“还有叫这个名字的,也太露骨了。”厉远自言自语。
“俗了吧。”陈圆圆翻着白眼说,“人家是羽扇纶巾的纶。”
一人插嘴道:“羽扇纶巾是哪个纶?观察的观么?”
厉远没有理会那个提问的人,转而问道:“母亲让儿子多吃蔬菜有什么不对的么?儿子时刻挂记着母亲的嘱咐有什么不妥的吗?为什么同样的话被女生说出来就是乖宝宝小柔柔,被男生说出来就一定是“娘”呢?”大家懒得理厉远,直接开始下一个话题,陈圆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太独立的女人,思维就有一部分像男人。可男人谈论女人一般只围绕脸盘、三围等,不会关注女人说了什么样的话,是否有内涵。
又一日。电梯门开了,厉远走进去,站在电梯的一角,她仰视右边的人:“你是叫袁纶,对么?”袁纶用一种不可思议加小心翼翼的语气回答道:“是啊,您是?”
“厉远。”
“哦哦哦,您在哪个部门?”
“办公室。”
沉默。
“今年新来的吧?”
“啊,是啊”
沉默。
一楼到了,两人一起往外走,又撞在一起,这回是袁纶抢先摁住了开门键:“您请。”厉远不慌不忙地走出去。
回去的路上,厉远总想起陈总跟她聊天时说的话“年轻人尤其爱说官话,为什么?因为他怕。”
“怕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我行我素、毫无禁忌吗?”
陈总摇着头:“nonono,年轻人,有追求的年轻人,还是会怕很多东西。”厉远不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六年前的她,似乎不符合这条规律,那时的她总是有太多的理想,又胆大妄为。
“所以你可以当领导。”陈总哈哈大笑起来,前一句是什么,厉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