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青年妇女之烦恼 ...
-
家住广德宫的青年妇女陈相平最近遇见了一件烦心事,她发现自己最近越发难以抑制对刑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岑碧人品的敬重美貌的垂涎。在她跟自己后宫瓜子团(专门陪吃瓜子)的男人们说了这事儿之后,大家纷纷表示愿意献计献策,直出南宫门奔西市场以蝗虫过境之势席卷了各大书摊。
搜罗回了一沓子闺秀文学。
“好,那么接下来本宫宣布,闺秀文学研讨大会,正式开始。”
陈相平在一片热烈的鼓掌声中起立鞠躬又坐下,面带祥和微笑:“首先是第一本,《世说新女》,由邓庭芳同学选送,”坐在长桌末尾的邓庭芳挥手示意,陈相平点头。
邓庭芳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在下推送这本书的原因,首先请看腰封……作者刘二庆倾注心血之作,站在男人视角说女人,在下觉得,我们虽然不了解岑大人,但却可以借助此书达到站在岑大人视角看长公主的目的,对我们日后计划的开展必然大有裨益。”
“很好。”
小甲举手:“长公主,在下也有推荐。这本《古今奇男》是抱盆老人的一大代表作,乃是用章回体精彩讲述了古往今来的奇男子,而在下从摊主处了解到,抱盆老人本人也曾放出话来,说本书中有一篇是照着岑大人写的,可见本书对我们参考价值之巨。”
“也很好。”
小乙发言:“小的觉得这本《太后娘娘二十七岁》也很是不错。”
陈相平挑眉,“才二十七就当太后了,年轻有为。”
说到年纪,几个人都不说话看着陈相平。
陈相平,一个大前年二十八,前年二十九,去年二十九,今年二十九的神奇女子,在岁数方面,一直都疑云密布。
“我们几个就希望您能好好体会并把握其中精髓,争取早日也将岑大人纳入瓜子团。”几位都极为诚恳地看着陈相平,陈相平觉得自己现在重任在肩,她唯有顶住压力,勇攀高峰,才不辜负众人的希冀。
一直没说话的小白脸丁终于颤颤巍巍地开腔,“长公主,在下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说。”
“您看这个。”
丁递过来一本《这个将军朕要了》,陈相平接过,“又将军又朕的……敢情这是俩男的?”她皱皱眉又翻了几页,“噢,男将军女皇帝啊,这个设定还不错啊。”陈相平严肃道,“噢,这个岑将军和陈女皇啊……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记我朝第一起文字狱案件的诞生。
傍晚时候岑碧过来找陈相平批奏折,他套了一身深青色的半旧忠静服,腰着玉带,愈发显得清朗俊秀。
“长公主,这是这个月各府报上来的冗员裁撤名单……这是广阳的……这个是信安的……”岑碧恭恭敬敬地站着,自成一道风景。他一份一份地陈述,陈相平听几句漏几句,左耳进右耳出,想抬头看岑碧,又得低头看奏折,一时间竟是什么也做不下去。
一沓子奏折一页一页翻过去,忽然出现了鬼斧神工的一页。
“这是……符咒?”陈相平皱着眉疑惑道。
岑碧摇头接过,打小报告似的语气,弯了弯眼,看向陈相平:“回长公主,这是您弟弟,也就是皇上小朋友写的大字。”
老皇帝驾崩之后,孀居在宫里的陈相平作为先皇唯一认证太子陈青棠的唯一亲姐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监国。岑碧本是在家养病,也被老皇帝托孤,成了帝(幼)师。他再出山之后,就告别了内阁的工作,自己当一把手的刑部的工作重心也转移到了左右两个侍郎的身上,每天基本就是窝在华盖阁状似瘫痪地教小朋友。
像今天这种情况,是内阁那边的人着急回家吃饭,才把来不及上报的折子都推到了岑碧这边,让岑碧顺道来批复。
岑大人如此机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告刁状的好机会。
“臣觉得皇上这字中自有一番气韵,有一种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决绝。”岑碧继续微笑着煽风点火,“另外,皇上提出了春游的请求,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去啊。”陈相平本是沉浸在陈青棠大字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一听到玩就来了心思,脱口而出一个答案,抬头对上岑碧奸诈的一个笑容,“呃……要不……不去?”陈相平心里打起了鼓,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了最近制定的作战计划,不行啊,还得去。
“要不,还是去?”
陈相平心里没底,抬起头看岑碧,征询意见的目光。
岑碧想了想,低头笑了一下,轻快地说出两个字。
“好吧。”
关于出去游玩这件事,在大多数时候,至少是在陈小朋友六岁之前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岑碧临时起意,然后借陈青棠的名义施行的。这其间主要的原因,第一,岑碧这人看着文雅清秀,但其实是个蔫儿着淘的主,从七岁一直淘到三十七岁,还是那么愿意玩儿;第二就是他的独子岑如,偏生是个浊世佳公子,跟他玩儿不到一起去,所以岑碧只能尽力培养陈青棠。
这俩人凑到一起,除了在华盖阁上课的时候,基本没好。
比如有一次,俩人(陈青棠小朋友指认:姐姐,是岑师傅指使我的)偷偷拿了过年宫里放剩下的炮仗去太液池炸鱼。正好陈相平那天会见外国使节,双方在太液池赏玩美景,正谈到酣处,面前一下子炸开了一个巨型水炮,长胡子使者和陈相平都没能幸免于难。
陈相平还要硬着头皮跟人家扯谎:“啊,这是地方习俗,地方习俗……谁身上水多,谁幸运。”
使者:“啊,那智慧的长公主,您比我更幸运。”
但其实最幸运的还是岑碧,抽到了罚俸三月的特等奖。
后来岑碧又因为屡屡作大死,工资已经被扣到了后年。他现在基本处于喝风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创一代的爹支撑着,估计一代名臣早就已经饿死在自家的炕沿儿上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岑碧不差钱儿,所以一直坚持贯彻落实“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方针政策。陈青棠作为他的学生,没学得他一手好字好学问,独独学到他师傅光辉形象中最为糟粕的一点,并且终于大成。
岑碧在领着陈青棠玩儿的时候就常常想,我这可有何脸面去见先帝?
忧伤地想完,继续很紧张地玩儿。
清娥画扇中,春树郁金红。出犯繁花露,归穿弱柳风。
时近清明,天气也渐渐地热起来。四下里铺青叠翠,镶红嵌黄,生机勃勃,又是一年。
陈相平、岑碧,俩人各自带着陈青棠和岑如,开始了本次春游。
陈青棠和岑如都小,精力旺盛得很,一路在前面跑跑跳跳,岑碧心里也是很想和他们跑跑跳跳去的,然而在大老板陈相平面前也不好表现得太原形毕露,于是只好走在后面,端着一本正经的君臣之礼和陈相平聊天。
陈相平就不一样了。
人家是带着计划来的。
陈相平长了一张小圆脸,高高的鼻梁,杏眼灵动,再加上她是中等个头,所以看起来要比真实年龄要小上许多。
端宜公主陈相平,少年时期也被称作是“短衣公主”,她这人不爱红妆爱武装,就好个骑马射箭打猎啥的,穿衣打扮也一直都是短打,所以得到了这个名号。她这审美,结了婚没变,守了寡之后更没人管得住她,每天打扮都是很猎奇。
终于,在这次春游的前一天晚上,老邓拉着她的手,“臣要泣血上谏。”
他苦苦地磨了好久好久,陈相平才决定:那这次,就穿个长裙试试吧。
岑碧还是昨天批奏折时候的一身深青,阳光照上显得质地柔软又舒服;陈相平一身出炉银,短褂长裙,站着还好,一动,脚下就拌蒜。
她要和裙子斗争,还要和岑碧说话。
“岑大人喜欢春天?”
岑碧四处望望,背手在身后,“还是冬天吧。”
“噢,本宫也是。”
“嗯?”岑碧噙着笑的样子陈相平拌着蒜也能想到。她这人藏不住事儿,尤其是在喜欢的人跟前,永远不是在没话找话,就是在不打自招。她忙着低着头看路,顺口接话,“嗯,本宫生在冬天呀。冬天还可以吃好多东西。”陈相平只听岑碧那边一声笑,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嗫嚅道:“我我我我……”
“没事没事,”岑碧摆摆手,声音清越,“长公主还真是可爱。”
陈相平听岑碧夸她,不禁是幸福得老脸一红。幸福得忘记了自己的裙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直直地,带着红扑扑的老脸,向前倒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呈一个大字型趴在了地上。
据目击者目瞪口呆的岑先生表示:当时她那速度,真是想抓都抓不住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相平还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邓庭芳看她嘿嘿傻笑,伸出手连晃了三四下在她眼前,都没什么反应。
“完了,长公主魔怔了。”
翠儿姑姑路过,显然对自家长公主这种样子已经是见怪不怪。
“姑姑,你看她。”邓庭芳叫道。
翠儿姑姑熟练地拣碗下桌,收过邓庭芳递过来的筷子:“没事,一遇见岑先生的事儿,她就这样。上次貌似还是在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岑碧和陈相平刚刚相见。彼时男有婚约女未嫁,错失了一段姻缘;如今是岑碧的妻子和陈相平的丈夫都去世了,俩人一个带着儿子一个带着弟弟,又莫名其妙地凑到了一起。
这就是缘分呐。
陈相平回过神来的时候,邓庭芳已经睡过了午觉在院子里打太极扇了。
“饿。刚不是在吃饭?”陈相平脸上还残留着傻笑的痕迹,邓庭芳一抖扇子,扇面儿扑落落打开,声音清脆,“那都是一个时辰以前了。长公主,您除了告诉岑大人您生在冬天之外,还跟岑大人说什么了?”
“说我打麻将啊。过年啊,就要打麻将。”
邓庭芳心里陡然一惊。
“那你说没说……你为什么喜欢打麻将啊?”
陈相平一脸无辜:“说了啊,樊文远总出去花天酒地,他姐姐和妈妈们看我等得难受,就抓我去打麻将,然后我总输钱,她们就特别喜欢我,就总拉着我去打。”
邓庭芳满脸寒霜,“噢,还有呢?”
陈相平回忆道:“你说的呀,要跟他回忆往事。我就讲了我六姐和亲的事情。”
“讲姐妹情深?”邓庭芳转了个身,把太极扇压在膝盖下方转了两转,一倒手,又是个转身。
陈相平:“没有啊,我讲的是我六姐夫当年是想娶我的,然而看到我从马上摔下来的英姿之后,就改娶陈汝贞了。”
“还有呢?”
“我小时候走路内八字啊,总是摔,这是我趴地下爬起来之后跟他讲的,你看我机智吧,缓解了尴尬的气氛,”陈相平站起来,抽出花瓶里的一枝花,斜插在头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还讲了我小时候下河摸鱼的事儿,好悬被我父皇打死,因为我差点淹死在后宫的那个大泡子里……还有,有一年宫里办宴会,我姑姑带着姑父云南王头一年回来过年,然后我表演唱歌,唱一首云南民歌,唱到一半我姑父就坐不住了……”
邓庭芳觉得自己要止不住眼角滑落的热泪了,他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真是美好的回忆。”
“不然呢……”陈相平自己也觉得有些窘迫,过去揽住邓庭芳肩膀,表情有些黯然,语气也渐渐沉下来,“不然还要说什么呢……说当年对他一见钟情,可是他却不能娶我,结果我哭了三天三夜?说当年嫁给樊文远也是因为樊文远的爹当时是朝中唯一一个比岑碧的爹官儿还大的人?说……我是真的忘不了他……欸……这鬼都看得出。”
邓庭芳愣了愣,反手也揽住了陈相平,安慰道:“就你这个头儿还揽你邓哥哥肩膀?诶呀,不就是一个岑碧吗?瓜子团帮你拿下。”
华盖阁地方不大,进门左手是岑碧的一张书案,上列文房四宝。环墙都是书架,满满地叠陈着经史子集、圣人教训。右手边就是陈青棠每天读书的地方了,考虑到小皇帝身量,他御用的桌椅照寻常的都要矮些。屋子正当间儿摆了一大盆绿植,枝叶繁茂,正张牙舞爪地茁壮成长。
依制,岑碧平常是要站在这植物的位置给小皇帝上课的——此地冬寒夏燥,实在是考验师傅师德的好所在。
然而岑碧自从进华盖阁的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了一把大藤椅。陈小朋友起初温顺似绵羊,任由岑碧偷懒,但当陈青棠的字认得够多,终于能看得懂祖制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师傅的生活过得真实滋润,于是拿着《圣祖规章》去找岑碧理论。
岑碧给出了三个理由。
第一,你师傅我曾经受你爸爸所托给你祖宗念祭文,从一人多高的祭台上被风吹下来过,伤到了腰,从此无法进行体前屈仰卧起坐等高强度运动,也不能长时间站着。
你失去的只是一个站着的师傅,你师傅失去的可是做体前屈和仰卧起坐这么幸福的运动机会!
岑碧双眼含泪。
第二,所谓天地君亲师,对于小皇帝来讲,君亲都是先皇,唯有天地师,师傅和天地一样重要,天地躺一会儿,有错吗?
岑碧义正词严。
第三,所谓教育,必须是建立在绝对的服从之上。陈小朋友你既然这么看师傅,那师傅就不干了,让你体会一下别人家师傅的滋味。
岑碧以辞职相要挟。
陈小朋友不得不屈从。
如果陈小朋友有机会能穿越回他爸爸,他爷爷,他爷爷的爸爸念书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姐姐,少给自己配了一个书童,也该知道自己因为缺少了一个书童,从此每次挨岑碧的打都是亲力亲为。
总之,没文化,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没文化的时候遇见有文化的流氓,就更是可怕。
不过好在,陈小朋友如今终于看到了点儿亮光。
专制恶魔岑碧,在春游之后,就准备要去修今年的回乡假了。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看岳父母,给妻子扫墓。
春游的时候,岑碧和陈相平不光是走和摔,也不光是回顾陈相平黑历史,同时探讨了几件正事。岑碧一是趁这个机会请了假,二是给陈青棠找了一个代课的老师,自个儿的同门师弟薛清,三是推荐了毛首辅毛元鸿的儿子毛寅进入了刑部。
说到这儿,就要介绍一下眼下朝中的站队情况了。
先皇帝的年号是崇元,崇元这一朝的第七届内阁一直被誉为是“黄金内阁”(史官咬着笔杆子注:其实在岑碧岑大人进到内阁之前,这个组合是叫“状元内阁”的,因为阁员都是状元……)。先皇喜欢四处游山玩水,一年里在宫里看得见他的日子屈指可数,所以全国的公事都压在内阁,几乎是所有的大事儿都是内阁的这帮人自己议自己定的(以毛元鸿和岑碧的老师徐敬徐次辅为领导核心),各种政策推行的最终决定权也都掌握在内阁。
而那个时候,岑碧基本就负责一些鸡毛蒜皮。
但是。
内阁的事情,要是都以这个规格来比较,就是每天,大概有三到五只老母鸡,七八头大蒜,然后,就是广袤如田野的鸡毛蒜皮。
岑碧三十二岁进内阁,晋升速度比窜天猴还快,但个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他还真是不好描述,反正他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回到那段每天批奏折批到手都不会写字了的日子了。
崇元内阁掌握了最高权力多年,却一直没有发生过权力倾轧的内斗,大伙儿在一起都是为朝廷实心用事,个个都堪称是官场典范。
岑大人翻先帝的实录翻到这里的时候,笑了半天。是不是实心用事他最清楚,无非就是老家伙们觉得彼此都势均力敌,不想对撕大伤元气罢了。
不过,表面上的和平,也是和平啊。
岑碧不堪重负,感觉身体被掏空,于是就退出了内阁,崇元内阁恢复到状元规格,这就是新一代的鸿正内阁。朝廷里的队,主要看内阁。毛元鸿带领的毛派,主要是由他的儿子们还有门人们组成;徐敬带领的徐派——因为徐阁老只有一个独女,所以麾下都是他的学生们。说起来,毛派人多,几大部的长官,好几个都是毛元鸿的故旧或者儿女亲家,但是徐派的精英比较多。且不说窜天猴岑碧,就说岑碧的师弟薛清,也是神童出身,十七岁的时候就考完了所有的试,还是一甲收榜,完成了连中三元的壮举,风头更盛于多愁多病的岑碧。
眼下这两党,还都在按兵不动。岑碧提拔了自己的师弟也来做帝师,又推荐了毛元鸿的儿,打破了平衡又重新制衡,这是他的主意,也是徐敬的意思。
毛寅此人寡言少语,跟他那个张扬的爹不甚相同,却是一个贪污受贿的好手。徐敬怕再把他放在工部迟早这房子要塌,于是这才借岑碧的手,来了一个明升暗降的安排。
岑碧看得清楚,但是又不能明着跟陈相平说。
陈相平的态度自然是:岑先生你说什么都对。
于是这事儿就办成了。
我们的岑大人虽然平时像是中风偏瘫患者,但是一旦有假期,他立马就变身行动派。请完假的第二天,他就登上了去支宁的马车。
“岑师傅你不要走啊,朕会想你的。”陈青棠搂着岑碧的腰哭。
岑碧拍了拍薛神童的肩膀,露出一个很奸的笑来:“薛大人您看,当今圣上真是百年不孕千年不育的一位尊师重教的明君,切不要忘记在下的嘱托。”
“放心走吧师兄,”薛清抱拳,拉过大演君臣情深戏码的小皇上护在身前,“您的嘱托我肯定照办。”
“那岑某人在此先谢过了!”
岑碧满脸是笑地招了招手,钻进马车里,缓缓地离开了大伙儿的视线。
陈青棠眨眨眼,好奇地问新先生:“我岑先生说什么了?”
岑先生说……
“薛大人,我知道您是国子监出身,旦考月考最是熟悉。皇上岁数小,上课容易溜号,还希望您能多给他留些作业,常常考试,督促他学习。”
岑如也被陈相平接进了宫里来照顾,跟着陈青棠一起上课。
薛清想起了岑如。
“那如公子呢?”
“我儿子顽劣,也不是学习的料,您就竭尽全力管皇上就成。”
薛清说罢连换了好几个表情,陈青棠还以为他面部神经失调了,末了薛清终于放弃,“你岑先生说完这话的那个笑容实在是太奸诈了,臣学不上来。”
陈青棠感到了来自师傅的深深恶意,至于岑碧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我儿子顽劣”这种话的,我们不得而知,但目前还不可以排除的一点是:岑大人可能瞎了。在普天下的孩子里谁要是有能耐能挑出来一个比陈青棠还爱玩儿的,那这人可以封万户侯。
更何况岑如还是那么文文静静的小孩子。
陈青棠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薛师傅,朕可以趁着岑师傅回乡,废了他的功名吗?”
薛清:“不可以。咱们回去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