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番外·蔷薇 蔷薇与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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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蔷薇
——“一骨朵一骨朵，她的纤细柔软，她的甜蜜透亮，你看到了她细小枝条攀附着朦胧不清的夜，她也始终看着事物的本质向前。”
「呀——」
「是奥斯卡先生！」
「快、快！」
女孩们格格笑着，你推我搡，往桌子下和暗处藏起东西来，笑得个个眼睛明亮，还有唱着歌的，热闹起哄的， 「监护人先生到早了。」
在这小小的帐篷空间中，满满当当的是果子酒的香气和女孩藏不住的兴奋。奥斯卡不由挑了挑一边眉毛。「茶话会？唔？」
莎拉装没看到地闪身让开一条道，他就向女孩们并指行礼，走了进来，目光在其中巡视。桌上摊着空杯子、点心和编到一半的花环，角落里有个粗布小袋，袋口松着，露出几块小石头——是安琪莉可从各地捡回来的"宝贝"，其中一块暗红色的刚玉，他认得，是去年他带她逛市集时，她在小摊上摸到选中的那一块。
已经变得很光滑了啊。
他的目光在那块石头上停了一瞬，再看向帐内深处。
「安琪莉可，醒醒，奥斯卡先生来了！」
撑着双手以手肘抵在桌上保持平衡的金发少女，本来正合捧着脸，脑袋一沉一沉，这时候被女伴们推动，如梦方醒，一边揉眼睛，一边望向他的方向。
他低头看安琪莉可，发现她的脸很红，忍不住伸手去确认。火热，又异常娇嫩的脸颊。他一时失神，忘了把手及时移开，就停在那里，从指尖，到指腹，不自觉地轻轻落下一个抚摸。
于是她极为自然地侧头靠上来，全凭他的手支撑着脑袋的重量。
「喂喂，这都要睡着了啊。」他轻拍她的面颊，可是安琪莉可像只小猫一样闭着眼睛只是笑，还抓住了他的手，更深地将脸依偎上来，粘住了不放。「你喝醉了。」
「没～有～」
他对她这种撒娇的口气简直没辙了，这还不承认？正常状态下，她可能主动拉着他的手不放吗？
奥斯卡只好更耐心地哄着，「乖，晕乎了就早点休息。」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希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庆幸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不～要，我没有喝醉嘛。」她却拉着他在同一个软靠坐下，转向他，「我不要去睡，奥斯卡今晚也不许走。」
「……」呼吸停滞了一瞬。
周围有女孩子们的尖叫，他还听到莎拉笑出了声。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她似是不满地撅着嘴，红唇柔润，朝他凑将过来，「奥斯卡…你太高了，脖子好酸，你过来一点。」
坐在眼前向他微抬着头的这个少女，双颊酡然，碧眸迷蒙。帐中的灯光透过昏花的玻璃罩洒下来，落在她因为仰头而露出的、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以及延展向下，光滑的，柔润的肌肤…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理智的弦已拉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扯断。他的声音都哑了，「安琪莉可，别……」
「别什么？」她还眨动着眼睫，嘟嘟囔囔地不断凑过来、凑过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眼前她的嘴唇，像两片潮湿带露水的娇嫩花瓣，像稍一用力就会果香四溢的多汁浆果，像一个无声的诱人邀请……
在弦断裂前，他勉强扣住了她的双肩，维持住两人之间的距离，扭头问道， 「你们谁…给她喝的酒？」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不是我。」「…最多一杯！」
「莎拉！」他站起身快速下达指令，搭在她肩上的手，大拇指却下意识地扳自己的食指指节，像在竭力克制着什么，「你陪着她，安顿她休息，我送那两个小妹妹回去。」
「我不要！」可是少女突然无助地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气愤的侧脸，她茫然摸索着，扬起脸，张嘴说着，「我不要你去送她们，奥斯卡是我的！」——话音未落，红发骑士已低头吻住了她。
莎拉轻咳一声，推着两个女孩出了帐篷。
他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将她压向自己，趁她齿关闭合前长驱直入。他能尝到她唇上的清甜、像是下午帮她摘果子时沾上的一点甜味，能尝到她柔软舌腔深处酒的微涩和醇香，他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他指节上的薄茧轻抚她耳后最敏感的肌肤，微痒的，一直酥酥麻麻地痒到她的心里。安琪莉可迷迷糊糊地被他引导，沉沦着，回应着，献上自己的心意，立刻又被他更深地吻回来，直被吻得透不过气，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颤抖着，全然依附于他。这个吻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她快要窒息，奥斯卡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眼前，少女的脸颊烧得通红，唇瓣肿胀着，更显娇艳，喘息着的胸口起伏不已。透过灯光在她金色发梢镀上的一层柔和光晕，他能看到细嫩肌肤下的淡青色细小血管，和与之相对的，在锁骨纤细的顶端，一点淡淡如玉的润泽光华。
他闭了闭眼睛，呼吸滚烫得快将她融化。「安琪莉可，」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叹息，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吗？」
安琪莉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中的世界还是半明半暗的，她耳边的声音都是如歌的行板。酒精钝化了一部分，却让另一部分感官变得分外鲜明。他的声音，他的呼吸，尤其是他的心跳声，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明白地撞击过来，让她整个人都感到软绵绵的，晕乎乎的。「我知道，」她还喘着气，却突然笑得那么天真烂漫，没有焦距的眼睛准确地望向他心口的方向，「因为奥斯卡你心跳得好快。」
「……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有的。」安琪莉可固执地伸出手，按在他左胸口的位置。掌心下，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撞击着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奥斯卡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动作有些急切，但在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又硬生生地放轻了力道，只是将她抵在软靠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别逼他。在她身边，本来就已经有太多太多让他可能失控的瞬间。每一次扶住被绊倒的她，他的手掌在她腰畔摩挲的时间，总会无限眷恋地延长。每一次帮她整理毯子，他的指尖在她颈侧停留的时间，总会比必要的多出那么几秒。每一次她坐在他的鞍前，当她的身体向后依靠在他怀中，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闻到她的体香……他就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猛兽，明明渴望得发狂，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而她就像他的一味魅惑剂，最无邪的，最不设防的，却直抵他心头最深的欲望。无药可救，她就是他的诱惑，她就是他的弱点。
奥斯卡的嘴唇警告似的擦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战栗，「我对自己发过誓，不会在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碰你。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我有多难熬？」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指尖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感受到他皮肤下压抑的体温。
「奥斯卡，」她轻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奥斯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她的表情很认真，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却盛满了让他几乎要溺毙的依恋。
「……你确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安琪莉可点头，主动凑上去，将嘴唇贴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轻柔的、充满亲近意味的吻。她的嘴唇柔软而微凉，像一片蔷薇花瓣，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奥斯卡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任由她触碰。
直到她微微退开，笑得眉眼弯弯：「你看呀，我也喜欢和你亲亲。」
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地覆住她的嘴唇。与少女的轻吻不同，像要品尝她的气息和甘甜，他的探索近乎贪婪，然后某个瞬间他意识到她回应得太乖，她闭上眼睛时睫毛落下来轻轻扫过他的拇指，他猛地松了半寸。然后她含糊地蹭了他一下，像猫，他就彻底放弃了，不再克制，甚至膝盖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停——或者说，单单是她在那一刻细微的呢喃，和她身上被体温烘得完全不同的香气，就已经把他的理智扔出去了。
他的吻是缠绵的，挑逗的，狠狠吸吮一下，再轻轻咬了咬，然后又完全四唇胶合，越吻越深。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反抗——他的吻落下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退路。他的气息填满了她的每一次呼吸，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的坚决，让她原本残存的一点点羞怯，在触及他温度的瞬间就化了。他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下的痕迹，像是用温度轻轻标记了那片区域，他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身上，轻柔、耐心、像在确认她已经承认，已经不再退缩。不知何时，轻溢出呻吟，只能软绵绵地听任——
不，她甚至已经在回应他的吻和抚摸，任凭不知名的燥热，将本就缺位的意识驱散地更远，她在发热，她想贴近他，她只想更多地感受他，不希望停下。
她声音纷乱，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也许只是重复叫着他的名字，想笑，他温柔的轻抚弄得她有些痒，害羞地扭动着，想避开他，不知不觉之间，她身体的边界在夜色中不稳定地模糊起来，甚至轻微晃动。
她喜欢他继续吗，还是害怕了，她不知道……在醺醺然之间，有什么本会被理智压下的原始的渴望浮现出来，是她，又不像她。她突然觉得满心委屈，像小兽一样顺从本能地寻求快乐，抑制不住地想贴近温度带来的满足，眼前的昏暗却又满满地…雾蒙蒙地潮湿起来……
「嘘，别哭。」他的声音那么重，那么嘶哑，带着胸腔的震颤。过了好几秒，他强迫自己退开一些，拭去少女的眼泪，再伸手，仅仅是用力搂住她。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汲取什么赖以生存的氧气。「是我不好，别怕……我不该占你不清醒的便宜，只要你不想，随时可以停下来。」
他慢慢抚摸少女的金发，再从颈项抚摸到后背。那么温柔与怜惜，轻拍着，不再越界一步。
安琪莉可靠在他怀里，不再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身体边缘的明暗逐渐平复，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马鞭草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味道，干净、凛冽，让人安心。
「可是我想呀。」她突然抗议。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忍耐力。「……下次不许这么说了。」
「为什么？」她小声问。
「因为……」他闷闷地说，「我怕我会忍不住。」
她笑了，又像明白，又像不明白，「笨蛋。」
奥斯卡没有回答，似是在她头顶叹了一口气。于是她让自己在他怀里蹭得更舒服一些，找个更好的角度，将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只一会儿，似乎是神经一松，困倦就开始上涌。他的心跳好大声，又让人好眷恋，如果不是睡意如此幽深，她可能都会睡不着……吧。她最后迷迷糊糊地叫他，就像确认他是不是还醒着，「奥斯卡……」
「嗯。」
「我喜欢和奥斯卡亲亲的。」她像个吐露秘密的孩子，满怀信任地凑近了喃喃私语，「我喜欢奥斯卡。」
她耳边的心跳几乎就要将她震醒了。只是几乎，在她这么轻微一转念之间，少女已然坠入了深深的梦乡。
整个人绷紧了没敢动弹的奥斯卡半晌之后，吻了吻熟睡的少女的发顶。「而我爱你。」他向怀中这个金发的少女轻声道。
他落下的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不是失控的爆发、不是心意的试探，不是激越的宣告。而是包含了所有等待、所有克制、所有承诺、所有深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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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渗进来时，安琪莉可是在一阵熟悉和温暖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被人搂在怀里。
（…怎么…这是什么情况？）
是奥斯卡！刚睡醒的迷糊这下全吓跑了，她都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是谁，那熟悉的属于他的气味、他结实的臂弯和胸膛，更熟悉的属于他的心跳。安琪莉可蜷在他的怀抱中，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她头下枕着的是他的手臂，而她的腰上松松环着的，则是他另一只手，像是守了一整夜，又像是怕她摔下去。
她贴近的胸膛有他的温度和心跳，随着她的紧张，她听到他呼吸节奏变了。似乎是一觉察她的变化，他随即就醒了过来，或是根本不曾熟睡。
「……奥斯卡？」她小声叫他。
红发骑士睁开眼，眼底的睡意一瞬间散得干净。他低头看她，她能感到他的喉结在头顶动了一下，「醒了？」
安琪莉可仰着脸，听着他的声音和呼吸。头还有些重，但有什么清晰的感受浮了上来，身体比头脑更清楚——她总觉得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像是有一个吻…很多个吻；她的颈侧和耳后隐隐还有他指腹擦过的触觉，微痒的，直到有更多亲吻落下……她的脸漫起红晕来了，心口有一种腾空前半秒的失重感，她想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但它们散得太开了，只能抓到几个边缘。
随后她想起来更多，他说要去送科蕾特和瑞秋，她听到他叫别的女孩“小妹妹”莫名有些不开心，然后她就……她就说了什么？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嘴角勾了一丝笑意，「……你说奥斯卡今晚不许走。」
「啊————？！」
「还有……」他的声音沉下来，笑得更深，「说你喜欢和我亲亲。」
少女的脸『唰』地就红透了，伸手去推，他大笑起来，却是丝毫不放。
「我才没有…」她又气又恼，支支吾吾地又自觉理亏，说不下去了就将脑袋往他怀里更深地埋进去，只是耳尖都透了红。
他没有漏看这一切可爱的光景。光线已经漫过了半张床，落在她的颊边，在那些散开的碎发镀了一层很浅的金，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捧随时会融化的雪。
于是他松开手臂一些，再将她拉上来，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轻覆上一个吻，浅尝即止。「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这下，她彻底快熟了，「你你你……」
「不喜欢吗？」奥斯卡凑近了问，「你所『喜欢的、和我的亲亲』，还是说——」在耳边厮磨的声音使坏地拖长了，「你喜欢更热烈的……唔？」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了，「……」少女只得将头埋到两手之中，双颊滚烫，「哪有人这样的，一大早就这么乱来！」手指缝隙间溢出微弱的哀鸣，听着倒像蚊子叫。
他笑着起身，走去拉开一些帐帘，让光线和新鲜空气更多地进入，也冲淡一些叫人欲罢不能的暧昧意味。他再去拉她的小手，少女仍是固执地用手挡住脸上表情，他只得又好气又好笑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Morning Kiss嘛。」
安琪莉可抬起眼睛，从分开的十指之间露出了小脸，怔怔望着他的方向。他重又在她身前坐下，满脸宠溺地伸手轻抚少女的脸，而她羽睫轻扇，从兀自红着的脸上，绽开一个害羞的美丽微笑。
片刻之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问，「露茜是谁？」
「这个嘛，」话到嘴边，看着少女皱起鼻子难得一见的小表情，心底某处不可抑制地柔软下来，他没由来地停下。她吃醋的样子，居然这么可爱。他承认自己有点坏心眼——可他太喜欢看她为他吃醋又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作为你无防备地邀请男性在夜晚留下的惩罚，你必须给我一个吻，我才回答。」
帐篷内，是一片旖旎和暖的小甜蜜。帐篷外，晨光正一寸寸漫上来。
昨夜的雾气还没完全散，蔷薇藤就已经顺着木架往上攀了——细弱的枝条，带着小刺，却执拗地往有光的地方去。它不着急开，它知道自己要往哪里长。
就像有些喜欢，不用急着说满。
等到有一天她能说出完整的“我想要”，那就是蔷薇真正盛开的时刻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有的是机会投入所有爱情和“炎之刚强”——继续忍耐。
fin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番外·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