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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结局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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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莫的拼命控制着指尖的颤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情绪已经尽数隐去。
“莱德都跟你说了什么？嗯？”殇莫望着手心的鲜红的血，淡淡开口问道，“他是怎么跟你说阿离的？哦……应该问，他是怎么跟你说我的？是不是满脸担忧地说我如何如何悲惨如何如何可怜？还是说我如何如何疯狂如何如何暴虐？”
神荼不冷不热哼了一声，心说猜得倒挺准，他还真就是这么说的。
殇莫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起来，“他一定告诉了你我当年是怎么杀死那些诋毁阿离的家伙们的吧——诋毁？哈哈！那些家伙说什么来着？说我是靠吃阿离的尸体活下来的——我宰了他们，因为……”
殇莫顿了顿，脸上笑容愈加诡异。
“他们说的是事——实——啊……”
在神荼的面瘫脸上看到了明显吃惊的表情，殇莫满意的点头，“很吃惊么？不应该啊，你不是早就怀疑了么？从左岸回来，你就再也没在我面前吃过肉食——真是又敏感又体贴啊神荼。”
殇莫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诡异的笑声，一边却又忍不住眼眶泛红脸色发白。
那段记忆，那段不停重播的记忆……
他的罪他的恶他的恨他的悔他的绝望，统统在这一段记忆中化做滔天的巨浪，淹没了当年的殇莫冲去他仅有的一切，只留下这个不人不鬼不正常的随便……
这几年中，他无时不刻都能感觉到唇角齿间那浓浓的，属于殇莫离的血肉的味道。
然后躲在无人的角落，在阵阵肠胃痉挛浑身抽搐的痛苦中，怀念那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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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莫离狠，是真狠。
从踏入死海古城的第一步起，他便没有打算要再活着离开这里。
他是这一脉中的最后一人，他一死，这延续了几千年的莫名欲望和危险遗愿就能随着他体内的血脉印记烟消云散。
殇莫离体内血印强大，在完成仪器复活族人这一信念上完全压过他的主人格——无法控制，不得违逆！
二十几年来，他千番推演百般算计，才得了这么一招，却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烂招。
本就已是烂招，却最终还出了岔子。
殇莫离很是苦恼。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垂眼看着被他弄昏过去的殇莫。
原计划中，以殇莫既正且冷的性子，定是不会被这仪器的效用诱惑，而以殇莫离对这家伙的了解，年轻气盛一根筋正义感爆棚，只需串掇串掇挑衅挑衅捡些邪声恶语说给他听，再趁其不备施以催眠，定能激得他出手……杀了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
殇莫的能力，只需一瞬间便足够了。
殇莫果然做到了。
做得非常好。
殇莫离拿开紧捂着胸口的手，那里细长且深的伤口几乎直插心脏。
血涌如泉。
那血脉控制的身体再厉害，又怎么可能躲过殇莫下的杀手。避过心房，却依然挑开了动脉。
按照原本的设定，接下来——
殇莫冷性冷情，哄着他下手杀了自己，可能会让他有一段日子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时间一长，便也无事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治愈一切。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
殇莫离看着刚刚捂过心口伤的手掌，那里已经血污一片，却依然冲不去殇莫眼泪流过的温凉触感。
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人心，殇莫并非真的冷性冷情，只是把情绪藏得太深太深，深到……连殇莫离都看不出来。
那一刻，殇莫离就想，是不是还来得及将计划改上一改。
否则，他怎么敢放心去死？！
殇莫离重重的喘息着，他的时间不多了。
……
殇莫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湿湿凉凉，又腥腥甜甜，醒来时，已经记不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口中黏腻，心口压抑得厉害。
睁开眼，便发现了心口压抑的原因——血淋淋的殇莫离趴在同样血淋淋的他身上，压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气息弱极。
殇莫有点惊谔。
不是说了那一刀刺偏了么，不是说好了一起等后援的么，他那么坚信着，怎么，他一觉醒来，就都变了？
还有这些血，还有那血肉模糊的残缺左臂……
还有，自己嘴里的，又腥又甜的味道……
“阿离阿离？”殇莫抖着手拍拍殇莫离的脸，“你做了什么？你说，你起来说，你给我喂了什么？”
殇莫离惨白着一张脸轻扯嘴角，他倒是想再笑话笑话这货难得一见被吓坏了的表情。
他其实很想告诉殇莫，不要难过，这结果是他设计了二十几年终于求得的解脱。
他也想告诉殇莫，他并不想哄骗他伤他，只是他别无选择，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还想告诉殇莫，世界也好，时光也罢，无论什么，殇莫有多在乎，他便有多在乎，甚至比殇莫更在乎。
只是有点可惜，如今才知道，原来这条命，也是殇莫在乎的……
可惜归可惜，却已经来不及，谁让他这辈子连仅有的命都不完全属于他自己呢……
一口气提上来似有千斤重，努力了再努力，终究只能张了张口，一声轻叹，气绝之前吐出最重要的一句。
“殇莫……就这一次，你听我的吧……忘了这里的一切……活着！”
他殇莫离，跟自己斗二十几年，本想着，无非就赔上自己一条命，稳赢不输。可最终，却还赔上了他最舍不得的东西，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死不冥目！
殇莫很想哭，却不知怎么没有眼泪，想叫，喉咙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阵一阵胃部痉挛胃酸上涌带来的呕吐感让他恨不得随着殇莫离一起死过去。
然而殇莫离说让他活着。
两人搭档七年，殇莫离次次出谋划策，殇莫次次嗤之以鼻，均用武力摆平，摆平任务，也摆平殇莫离——无论怎样，争到最后，总是殇莫离苦笑摇头无条件妥协。
七年来，事无巨细，殇莫真的是 ，从未听过殇莫离的话，一次也没有……
最终，他也只能搂着殇莫离的尸体，拼命蜷做一团，如同受伤的困兽般发出各种无意义的呜咽。
而这恶梦，不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