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事》味同嚼蜡

3、能一直遇见，总是有缘

　　路曼终于下定决心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人生了。
　　在经过季飞扬事件之后，她坚定地相信，女人依靠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父亲？生命已经走了一大半，能陪她的时间，能宠她的时间又有多少呢？男人，如果是想季飞扬那样，朝秦暮楚，那么就算一时抓住了他的心，也注定不长久呀。儿子.....就更别想啦，那都是给丈母娘生的。好吧，想多了点。总之，在这个世界上，她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了，以及最多能有的帮助，也就是她生命的几个阶段中，分别能交到的至交好友了。
　　为了能更好地掌控自己，让自己不要有那种抓不住救命稻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路曼将生活中的空余时间全部排的满满的。
　　星期一到星期六的早自习，她决定跟着学校老师安排的复习进度走，在背课文的方面显得比往常专心了许多，偶尔还自己默写，学习明显主动不少，不再和同桌交头接耳，也不再在书上乱涂乱画了；同座表示很震惊，以为她被谁附身了，战战兢兢地和附近的人嘀咕：“她不是脑子被烧坏了吧？”偏巧路曼就听见了，但是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星期日到星期五的晚自习，路曼端端坐着，背挺得笔直，监督同学自习纪律的班主任杨老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还几度走进了一看，扶了扶快掉下来的老花镜。点点头，暗自想：不错，孺子可教。
　　像是文科的类的语文英语路曼完全能通过自学搞定，可是苦了数学生物化学物理了。当初她一时脑残，和季飞扬一起报了理科，完全没有考虑自己适合什么。眼看过了六月就要开始高考一年的倒计时了，路曼着急上火得不行，偏偏越努力越感觉吃力，杨老头也肯定了她这段时间全身心的扑进学习，对于她这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的大脑也只能摇头叹息。
　　在六月初下了晚自习的一天，路曼抱着书本卷子走过学校大门口附近的大街，一边苦想着这个公式那条定律，失神般的横冲直撞。“小心。”低沉得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路曼完全愣住了。一只手揽住路曼的腰（好吧，现在胖胖的她根本没有腰）使劲一带，路曼跟着一转，于是一辆汽车险险的擦肩而过，车窗右侧伸出一个毛乎乎的脑袋冲他们呵斥：“没长眼啊！”声音也渐渐被微风带走。
　　路曼和那人退到路边，她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身影，“谢谢......哎，是你啊。”不是那天在公园里见过的人又是谁呢？
　　逆着昏黄的灯光看，灯光好像都为他周身度了一层金边，男子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路曼有点微微晃神。

　　本来打算放学就回到出租房的路曼马上改变了主意，准备先和男子接着逛逛。于是她很自然的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呢？”
　　男子想也不想：“当然。”于是他们一路向着附近的超市走去。
　　夜里9点半的超市最适合路曼这样的女孩约会，首先是安静，这个时候逛超市的人往往不是特别多，所以显得不那么拥挤；其次，这里处处都是灯光照耀着的，会给她安全感；最后，当然是房间里的食物之类的日用品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有现成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呢？
　　路曼用肢体动作表示了她现在很无趣，一边踢着路边的落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孟谭，你今天赶得好巧啊，要不是你的话，我今天不死也得残。”没错，这个男子名字就叫孟谭。
　　孟谭有点不好意思：“说笑了，你的运气也很好啊，就算没有我，也有别的人会帮你的。对了，我今天看到你好像在发呆，遇见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吗？”
　　路曼心里有点暖暖，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从自己初中开始优秀这个形容词就再也不和自己沾边，现在学习的也不是自己所擅长的，甚至心里有点抵触。说到这儿，路曼忍不住问：“孟谭，看你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你以前学过这么难的题吗？”
　　孟谭大脑某根神经好像被什么牵着似的一抽一抽地疼，他马上停止了脚步，扶住脑袋蹲了下来。路曼吓了一跳，马上绕过他侧面走到正前方紧张的问：“你还好吗？要不要紧，需要我叫救护车吗？”
　　男子摇摇头，揉按一下太阳穴，皱着眉头说：“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一堆书的样子就很头疼。”
　　路曼放心了，一脸深有同感地说：“是吧？想起读书来就头疼就对了，像你的话，以前虽然课程没有我们这么紧张，但是压力肯定有的。说着就絮絮叨叨，从老爸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到老师的耳提面命，尊尊教导，再到同学们在考场上无硝烟的战争和厮杀，说的孟谭感慨不已。
　　“我以前不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怎么的，忘了些从前的事情。现在听你一说，倒是有种生活在你圈子里的感觉，压力真大。”孟谭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路曼说，“你一直都这样辛苦的生活着吗？”
　　路曼感觉心底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她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更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怎样表达。糟了，一直感觉很坚强的自己，感觉到防护自己的壁垒好像有了丝裂缝。“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路曼心里想。
　　孟谭伸出手来，胳膊显得比较白。在灰色的衬衫下，显得整张脸有点娃娃脸的感觉，但是又很有男子气，这种冲突的气质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和呈现。路曼晃了晃神，温柔的男低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从前功课不错，现在都还记得些，要不我帮你看看？”路曼痴痴地点点头，又马上激灵的醒过来，暗叹自己幸好当着帅哥的面没有出丑，骂自己颜控......习题册在孟谭手中翻开，孟谭大致浏览了一遍，又还给路曼，说道：“也没有很难，回头星期天的时候我给你补补，你天资不差，应该把力气都用错了地方了吧？”路曼点点头，问：“那么我们约在什么地方呢？县图书馆怎么样？那里全天开放，并且不需要什么费用，还可以借书看，你不会那么无聊。”
　　孟谭微笑，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居然一点都不狼狈，还风度翩翩，气质极佳。
　　路曼又抢着说：“那么，星期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在图书馆见面吧，孟老师。”说着拿过孟谭手中的东西，风风火火上了楼。关上门后，两手一松，东西掉了一地。路曼抚了抚胸膛，悄悄踱步到二楼的窗前，看着孟谭的背影渐渐远去。

　　晚上，平时没心没肺的路曼早睡得昏天黑地了。可是今晚却睡不着，想着孟谭的样子，想着孟谭说的话，想着接习题册时不小心接触到他的手时感受到的冰凉。时间还是初夏，应该没有那么冷了。顾漫是个小火人，从来不知天寒地冻为何物，大冬天零下几度还只是短袖加外套，且从来不穿球裤，所以从来只有被老爸骂的份。现在夏天，手早已热的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凉快了，可是孟谭的手那么冷。“老人说手冷是体寒还是虚来着，他不会是体虚吧？看着不像，应该是体寒。算了算了，体虚体寒又关我什么事呢？”路曼翻了个身，困意就袭上来。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