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24、第五章

　　第五章

　　陈皓清道：“恭喜先生！”
　　殷佬不置与否，道：“见笑。”
　　殷宁立刻打起精神。这个陈皓清……一个眼神一句话居然就看明白了，他也太聪明，洞察力太惊人了吧！拿姐弟俩可都还被蒙在鼓里呢！殷宁忍不住又看一眼笑容满面的陈皓清，突然就觉得有些危险。
　　他怎么这么会笑！
　　笑面虎虽然也笑，看的人却会防备，这是虎，笑着那也是虎，他不是猫。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在笑，笑里面虽然全是算计，却让人防不胜防，他在笑，看的在防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压到五指山下了！旁观的人还都觉得你蹦跶你活该被压！
　　居然会有这么危险的人！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儿！殷宁打定主意，看陈皓清的时候更加防范。
　　陈皓清却不以为然，又道：“先生以为，喜上加喜，如何？”
　　殷宁警惕起来。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父亲，少不得也跟那些市侩的生意人一样，把赚钱的主意打到老爷子头上了！然而不是谁拜访父亲都会接见的，也不是谁来拜访，父亲都会让殷宁出面的。
　　眼下这个局面，殷宁的心里有了些谱，能把老爷子喊出来，在一桌吃饭，说明两件事，要么对方找了老爷子不会拒绝的关系，要么对方得老爷子欣赏。
　　然而师叔是不会给老爷子带来这样的麻烦的。只有第二种情况了。自己已经坐在这里和陈皓清面对面了，说明老爷子并没有当场反对陈皓清的提议。接下来是殷宁出场的时候，是否合作，怎么合作，这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当然，十次谈判有九次半都是对方单方面被“活阎罗”碾压，最后因为捞不到任何多余的好处而被吓退，他是个称职的“活化石”守护人，即便为此得罪了一堆有头有脸的人。
　　然而这一次，他忍不住在心里计算这一局的得失。和陈皓清这样聪明的人为敌，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何况，现在他被对方抓到了把柄，那他还有谈判的资本吗？

　　骆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脑子切换太过频繁，他现在有晕乎乎的。平常和父亲姐姐说到公司的事情时，他总精明的像个猴子，平常遇上陈皓清的时候，他总是忙着各种紧张和自卑，可是当他和殷宁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什么都不用去思考了。
　　他还是第一回遇上姐姐、陈皓清还有殷宁三个人都在场的情况，所以他很没出息的把自己变换晕了。想了想，他在桌子下偷偷勾了一下殷宁的手指，他不想再晕下去，殷宁在他身边呢！那两个人让殷宁应付好了，他只管想着殷宁就够了。多看多学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这么一想，骆骁又有点儿高兴了，他见到家长了，还被加菜了。殷佬很好，不像自家老爹，会大声吼人。他高兴得完全忘记殷宁胳膊上被“家法”出的伤痕了！
　　骆黎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虽然她不懂他们在恭喜什么，但是喜上加喜的话她懂，这说明陈皓清此行的目的达成了。
　　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殷佬看着神色各异的四个年轻人，轻轻弯了个不像笑的笑，道：“你与犬子详谈。”
　　陈皓清笑道：“多谢先生。”
　　果然如此！殷宁也弯着嘴角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点头，给对方一个疏离而温和的微笑。如果抓到点把柄就被你随便捏圆捏扁，我还算什么“活化石”守护人，简直对不起那些称我做“活阎罗”的手下败将们！
　　两个都很会笑的人，隔着面前的两盘菜，对着比看谁笑的更好看。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都是惯于算计的人，也都清楚这个时候的得失可能造成以后合作的被动局势，所以都卯足了劲儿彰显自信。
　　可这世上真的有谁比陈皓清这个“笑面佛”更会笑吗？没有。殷宁险些被对方的笑气炸毛！
　　太过分了，摆个雕像脸算什么本事，怎么不弄个莲花座？或者干脆建个道观供奉起来，每个月初一十五接受香火算了！
　　殷宁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完败，他险些气炸了！
　　话已至此，骆黎完全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这场谈判进行的并不那么顺利，她一直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陈皓清一样样摆出来和殷佬较量，从古文论证到黑白子，又到礼乐茶道，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得了这个和殷佬共进一餐的机会。
　　陈皓清一样都没有赢过“活化石”，所幸他也没有输得太难看。骆黎五体投地，对陈皓清更加佩服了，他怎么就把握得刚刚好呢？幸好做了他的助理，跟着这个人随时随地都能学到很多。
　　骆骁就没有骆黎这么好学了，他乐呵呵的喝着美味的鸡汤，心里还想着以后要经常来喝。
　　殷佬又看一次桌上的四个年轻人，目光依旧落在儿子身边的那个漂亮的男孩身上，颇有些无奈。
　　被关注的男孩并不自知，咬着一块鸡腿，把鸡皮扯了，四下一看没地方可以放这块皮，他偷偷的把它塞进殷宁的碗里，若无其事的继续喝汤。
　　再看殷宁，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拿着骆骁的碗给他盛汤，然后装成拿错碗的样子……
　　哎！
　　殷佬放下筷子，拒绝了陈皓清送他的提议，留下儿子，自己先走了。

　　没有了长辈在，四个人都放松了一些，氛围明显不像先前那么紧绷。
　　陈皓清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殷宁维持着对待陌生人的欠奉脸。
　　骆黎先开口道：“殷宁，具体情况我们抽空详谈，时间再约。”
　　“嗯。”殷宁点了一下头。他想走，带骆骁一起，立刻马上就走，因为他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陈皓清笑道：“那我们先回公司，后续再联系。”
　　“好。”殷宁又点头，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巴不得他们赶紧消失。
　　骆黎跟着陈皓清走到门口，发现自己的弟弟还坐着发呆，喊道：“骆骁，你还不走？”自己带来的人，当然应该跟自己走，这孩子又发什么傻呢！
　　听到这话，殷宁吸了一下鼻子，郁闷非凡，完了，他只想着这两个人赶紧走，忘记他没有留下骆骁的正当理由了！
　　骆骁不知道殷宁的想法，可是跟她走？他才不呢！他有很多话要问殷宁，没空跟她走。他看着还等在门口的骆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你回公司，我回寝室，咱们不顺路。”
　　“你不回家？”骆黎怪道：“现在可还没开学呢！”
　　“我要念书！”骆骁理直气壮道。
　　骆黎气结。
　　殷宁偷乐。
　　陈皓清轻笑，道：“骆骁，下周出差，你准备一下。”
　　“！”骆骁猛的一抬头，这是在说合作的事了？他那双大眼立刻带上了精明，郑重道：“等陈总通知。”
　　“……”殷宁脸色不好的扁了一下嘴，一出差又是俩礼拜，他不乐意！
　　陈皓清又道：“别耽误念书。”
　　这是让骆黎不要再喊他回家了？怪了，陈皓清为什么过问自己弟弟念书的事情？骆黎没想明白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诡异，她赶紧跟着自己的老板走了。

　　转眼酒店包厢里只剩下骆骁和殷宁两个人。
　　骆骁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陈皓清帮他说话，但是，骆黎没有继续要求他回家，这就是好事！
　　他看着殷宁，笑着扑过去一抱，天知道，看到殷宁的那一瞬间，他就想这么做了，扑过去，抱着他的殷宁！他道：“殷宁，你父亲好厉害的样子！”
　　“一般般吧！”殷宁喜欢骆骁跟他腻歪，他这一扑，他什么小气都没了。
　　“而且一点儿都不凶。看起来好和蔼啊！”骆骁一边跟他蹭脸颊，一边哼哼唧唧的跟他说话，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道：“我刚刚就在想，你老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特别气派！”
　　殷宁哭笑不得，道：“一般般吧！”
　　“陈皓清为什么找你父亲？”
　　“不知道，”殷宁摇头，虽然来找父亲的商人都怀着相仿的目的，可他还没有和陈皓清具体交涉，不好断言，他提醒道：“我最后一个到的。”
　　确实如此。骆骁抱着他不撒手，继续腻歪，道：“上次去陈皓清家里，他就在打听殷佬。可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殷佬就是你父亲！”
　　“你怎么会去他家？”
　　“我姐就是在给他当助理。”骆骁意有所指道，殷宁想起来了，骆骁说过，骆黎为了追男人跑去给人家做助理的事。可他一眼就看出来陈皓清对骆黎完全没有兴趣，怎么可能追上。
　　骆骁接着道：“我家公司和他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我爸是包工头，原来带一个队接活，后来带几个队接活，再后来接活分给公司下的队伍，现在就是分了几个部门，各司其职，简单来说还是，接活、分活、干活……”
　　说着他暗暗呼出压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把家里的事说了，两人已经谈恋爱在一起，甚至同居过日子了，哪儿有隐瞒的道理。他真的不是故意欺骗，只是忘记说了而已。
　　“……”殷宁无语了，建筑公司，房地产公司，更或者是更全面的产业集团，太子爷何必自谦，非说是什么包工头的傻儿子。
　　“陈氏旗下有不少房地产项目……”说到这里，骆骁有些害羞，说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他们一家人在巴结着陈皓清，期望能分一杯羹，抢口饭吃，最好能把陈氏所有的建筑项目全接下来，那就一世无忧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骆氏没那么大，光是陈皓清一个人名下捐赠的希望小学骆氏都建不过来！
　　殷宁懂了，陈皓清家有项目，骆骁家负责加工，成品依旧属于陈皓清。这个奸商！陈氏是主语，也是宾语，骆骁家是谓语，项目完成前后都与他们无关，却是必不可少劳动人民。陈皓清果然是个压榨一线劳动者的资本家！
　　“那你出差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