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23、第四章

　　第四章

　　“不要啰嗦！”骆黎踩了他一脚。
　　“……”骆骁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看殷宁。
　　他很少看到殷宁穿得这么正式，初见的时候他和他一样穿着中山款的校服，后来则是一层不变的白衬衣，黑西裤，出现在人前时，殷宁一向温文尔雅，像一块羊脂玉。两人同居后，他总觉得殷宁就没穿过衣服，但是这并不妨碍骆骁欣赏衣冠楚楚的人。果然对于殷宁而言，穿衣就是穿皮，只是这样的殷宁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孑然不同。
　　原来这件大衣在殷宁身上会显出霸气，一看就是个难搞的人。然而……就算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殷宁，骆骁还是喜欢，越来越喜欢。

　　“你坐。”
　　“是。”
　　说着殷宁转身把身上的大衣挂起来，看了一眼和父亲坐在沙发上的人，他在父亲左手边的单人座上坐下。
　　殷佬道：“犬子无知。”
　　陈皓清说：“虎父无犬子，先生客气了。”
　　殷宁刚坐下就听见这句意有所指的评价，飞快瞟了一眼说话的人，四目相对，又都很快闪开。这个陈皓清，果然不一般。简单的恭维却笃定的让人舒坦，看样子他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殷宁在心底叹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这人不仅知道父亲，这是把自己也查了。
　　称呼上也很讨喜。称呼老师，他陈皓清不够资格，称呼殷佬又显得托大，相比之下，先生这一词倒是用的正好，而先生和殷先生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尊称，一个是随口一称。
　　周全的做作，惺惺作态！

　　“都坐吧。”
　　随着殷佬这句话出口，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两个人才在陈皓清的右手边，会客厅里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够大，姐弟两人坐着并不拥挤。
　　殷宁抬眼一扫，这才看到骆骁，他差点破功。
　　“……”骆骁也忍得辛苦，别开眼眸假装不认识他。
　　倒是骆黎先打了招呼：“殷宁？没想到你是殷佬的儿子！”
　　“骆黎。”殷宁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殷佬抬眼扫过骆黎和骆骁二人。
　　殷宁道：“骆黎是同班同学。”
　　殷佬点了一下头，示意知道了。
　　陈皓清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不需要说话，能拉上关系当然好，这也是他带骆黎来的原因，骆黎和殷宁是同班同学，只是……看样子这两人确实没什么交情。
　　至于会带上骆骁，对于陈皓清而言，不过就是个顺水人情。骆黎是个操心的老妈子性子，有见“点拨之路”的机会，她自然想带上弟弟，而他没道理在这种小事上小家子气。
　　骆黎指着骆骁，道：“这是我弟弟骆骁，他今年大三，也在X大念书，殷宁你们见过的，在……”
　　要说KTV吗？殷宁会疯的吧！
　　骆骁连忙打断骆黎的话，站起来对殷宁鞠躬，长呼：“殷老师好！”
　　“……”殷宁强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才没有当场暴露，义正言辞道：“嗯。”
　　“殷宁教你？”骆黎显然才知道这事，乐道：“那你可要好好学，殷宁的学问大着呢！”
　　“……”殷宁讪讪一笑，并不言语。
　　“……”骆骁也挤着笑，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骆黎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是假笑，心里不住暗恨，殷宁这个混蛋，客气话都不肯说一句，我弟弟才不用这个坏东西教！
　　“……”陈皓清也是左看看又看看，直觉两人的气氛不对，在两人之间又看了一圈，恍然明白了什么，顺水人情？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情顺得很划算，非常划算！
　　“……”殷佬也看着那姐弟俩，目光落在骆骁身上，打量着他，忽然道：“你，多大了？”
　　“？”骆骁怔了一瞬，还没做下去，又赶紧站起来，下意识看了殷宁一眼，茫然道：“五……五月就满二十二了。”
　　为什么要单独问我！！骆骁紧张的直颤，忐忑不定，他恨不得跑过去藏在殷宁背后！可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能跑。
　　“你这孩子！”骆黎怪嗔了一句，笑道：“是谈恋爱了吗？怎么成天记挂着法定结婚年龄！”
　　“……”殷宁吓得呛住茶水，掩着连咳了一气，生怕被骆黎发现了什么！
　　“……”骆骁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恼羞道：“姐，你不要乱说，我有好好念书！”
　　“……”陈皓清忍俊不禁，看了一眼还懵懂的骆黎，端了一盏茶掩盖自己的情绪。
　　“……”殷佬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四个年轻人，仍旧落在骆骁身上，若有所思。
　　对方一直不说话，只看着自己，骆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能够重新坐下了。犹豫不决时，他又听到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过来。”
　　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他一边踟躇的朝殷佬走过去，一边疑惑的看殷宁：“？”
　　殷宁也不清楚父亲的意图，不敢轻举妄动，只对骆骁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放松。
　　骆骁缓缓走到殷佬身边，看着对方抬起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亲吻那手背。
　　殷宁看他伸出双手准备托住那只手时，也吓了一大跳，吻手礼简直就是犯老爷子的忌讳！他赶紧浅咳了一声，提醒他。殷宁悄悄冲他做了个扶脉的手势。
　　原来是要把脉。
　　可是老爷子为什么要给骆骁把脉？殷宁的脑子里堵成了早八点的二环路，乱七八糟的。忽然他想起除夕夜，殷宁的心猛的提起来，差点蹦起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紧紧的盯着自家老爷子，恨不得把老爹的脑子撬开看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总不能把个脉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哼！”殷佬斜了殷宁一眼，此地无银，白长这些年了！
　　“……”殷宁被责备了，当即掩着自己激荡的情绪，讪讪无语。
　　骆骁不懂，看明白殷宁的示意后，他松了口气，慢慢的在老爷子脚边蹲下，并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乖乖的放到那只抬起的手下。
　　室内一片安静，陈皓清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掩饰着喝了一口茶，脸上扬了个老神在在的笑。
　　他知道请殷佬出山，得过他儿子那关，“活化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请到的人，而“活化石”的守护人，有传言说他是个冷面无情的“活阎罗”，绝非善类。
　　而殷佬的儿子殷宁，也是他计划中的人物。
　　陈皓清确实是做足了准备工作才来的。就像他带骆黎一起来，也是准备工作之一，因为他知道骆黎和殷宁是同班同学，能不能说上话先不管，总归是个保险方案。可他没想到，反而是骆黎的弟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眼下这场景，跟认亲没差别了。
　　要是能一举拿下这父子两，把“活化石”跟“活阎罗”都签回去，他简直可以放炮欢庆，给骆黎包个大红包了！
　　真是个意外收获！
　　骆黎疑惑的看着在把脉的两个人。被把脉的人更是一脸疑惑，闪着大眼珠子到处乱转，不时对比眼前的殷佬以及他身边的殷宁。
　　难怪殷宁身上有那么墨香那么浓厚，完全是家庭熏陶的结果！殷佬本身看起来就像是个古董一样。想到这里，骆骁又看了一眼殷宁，以后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
　　那得多少年以后呢？大约不会像殷佬这样满面风霜，但一定像殷佬一样健康硬朗，将来他们老了，他可以和殷宁一起，两人都穿着长袍各抱一卷书，坐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他们可以看书，也可以看人，有太阳就晒晒太阳，没有太阳就互相抱着取暖……光是想想，骆骁就觉得很棒，这也许是很不错的事情。
　　骆骁又走神了。
　　在骆黎出声之前，殷宁先咳了一声，拉回了他不知道飞奔到哪儿的神思。
　　“……”这时骆骁才后知后觉的惊醒，看着殷佬抱歉而讨好的一笑。
　　好看的人笑起来更是好看。
　　殷佬却没有理他。

　　这一会儿的功夫，有工作人员进来上菜，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摆上餐桌，都是殷佬喜欢的。
　　“父亲……”殷宁站起来，伸出胳膊给老爷子当扶手借力，他不懂老爷子的意思了，斜眼悄悄看他父亲，是现在不发作，还是没发现？他万分期待着第二种可能，跟着老爷子去餐桌落座。
　　老爷子在主位上坐下后，瞪了殷宁一眼，对准备离开包厢的工作人员道：“加一个炖小母鸡。”
　　“……”殷宁没忍住，抖了抖肩。现实和想象总是冲突的，看样子是回去家法伺候了！殷宁在心底一叹，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父亲会说加小母鸡给骆骁补身，太出乎意料了！不过，想想自家老爷子的怪性，殷宁又觉得不能太乐观，毕竟……老爷子根本不理骆骁的讨好。
　　殷佬坐下后，陈皓清在其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他倒是没有抖肩，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眼里全是笑意。
　　殷宁照旧坐在陈皓清对面，老爷子左手边的位置上。骆黎指着陈皓清是身边的位置，让骆骁坐。骆骁偷偷看着殷宁，方桌的座次比圆桌严格多了，骆黎的意思他懂，可他要是坐在姐姐前面，殷宁会认为他没礼貌的。他把凳子拉开，示意骆黎坐下，他走向她旁边的空位置。
　　“……”殷佬抬手指了一下殷宁身边的位置，道：“你，坐。”
　　“……”骆骁没弄明白，前面那些他都没明白呢，何况现在！陈皓清请客，请的是殷佬父子，虽然他也想坐在客人身边，可无论怎么看，他现在都不应该和客人坐在一起吧！可殷宁已经站起来，并且拉开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既然如此，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喽！骆骁笑嘻嘻的坐下，他很高兴可以坐在殷宁身边。
　　“？”骆黎也没弄明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桌，想来老爷子这么定总是有原因的，骆骁总归喊殷宁一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