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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蔻丹不红鲜血染 雪肌透纱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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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萧清五人带着战国锦飞在天上,景帝和皇后在御书房与一干亲信大臣是坐立难安。没办法,超品名器事关重大,又不能明着调查,只能尽可能的把暗地力量派出,之所以派的是副统领萧清而不是大统领萧和是因为萧和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陛下,又抓到一批细作。”门外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哪怕他把声音放得再低缓,此时还是让皇帝皇后和官员们烦躁。
“直接拉下去交由慎刑司拷问。”景帝烦躁的挥挥手,打发下太监,“告诉萧和,再有这些事不用报我,都交有司处理。”
“诺。”那个报信的太监总管暗自松了口气退下,见到廊上御龙卫的人和那押着的几个别国细作,用看死人的眼色睨视,甩甩拂尘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擦额头,“跟杂家走吧。”说罢便一步三摇的走往慎刑司。
“陛下息怒,臣有罪。”一名身着紫服的英武男子立马跪下请罪。这已经是第十几批抓到的细作了,自己这个督查司的大统领可以说是非常失职。虽然每个国家都有别国的探子但是现在是特别时期,万一被迁怒就悲剧了。
景帝揉揉额角,接过皇后端来的茶水抿了口,挥挥手叹了口气,“哎,起来罢。朕了解你的难处。”
大统领磕头:“臣惶恐。”
“起罢。”
兵部尚书郑淳上前扶起大统领,其余官员见了都暗骂一声:“老狐狸。”
礼部尚书詹发出列道:“陛下,如今恐怕名器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臣请陛下下旨整饬边防,以防来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唯独兵部尚书拉着督查司大统领和九王爷站一边没动。
郑皇后不禁开口询问:“不知父亲有何看法?”郑皇后郑英,乃兵部尚书郑淳之女,因有秀气,且颇有才名又得皇帝青睐得登后座。然比起才名,其贤良淑德更是为人称道,而继承其父的机变权谋亦是让人不敢小瞧。
郑淳,这个手握景国三分之一兵权的人,也是皇帝的老丈人,更是狡诈没边的老狐狸。
他抚着三缕黑须,皮肤保养得不似五十多将近六十岁的人,倒像三十多的美大叔,狡黠的眼睛与郑禹如出一辙,出列拱手一笑:“嘿嘿,你猜?”
此时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景帝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的跳动。整个景国只有郑淳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没正经。
郑皇后帮皇帝揉着额头嗔怪道:“您倒是说呀,难道不想知道您儿子的下落么?”最近郑禹老是往外跑,却又不告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任何事,愁死爹了,如果郑淳是皇帝唯一无可奈何的人,那么郑禹就是郑淳无可奈何的人,一物降一物,莫过于此。
出乎意料的是郑淳摇头晃脑然后干脆的一句:“不想。”
这下连皇后都被噎到了。
“放肆,在陛下面前你竟如此狂妄无理?”礼部尚书跳出来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打骂。那一把白须都快炸起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詹发和郑淳不合,或者说是詹发单方面和郑淳不合,原因出在皇帝的后宫,因为詹发的女儿詹梦,如今的荣贵妃,十拿九稳的皇后位子,结果却被郑皇后抢了,能不恨么?
郑淳优哉游哉的在那捋胡须,这淡定从容又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更让人生气。
“你。。。。。。”詹发气得脸色紫红,手都在颤抖。
“好啦好啦,詹大人别激动,郑大人相必早有妙计,咱们不如坐下泡杯热茶,等他细细说来?”和事老九王爷拉开像斗鸡一般的詹发,笑得像个弥勒佛一般,粗短的手一手挽着斗鸡大人一手拍拍那如十月怀胎的大肚子对门外高声:“小的们,去泡些龙团来。”
景帝的额头抽得更厉害了,一边像鹌鹑一样的督查司统领小声嘀咕:“郑大人和九王爷真厉害。”
经过这么一闹,之前紧绷的气氛倒是缓解不少。待小太监们端上香茶退下后,景帝还是忍不住道:“九爷爷,您可是知道些什么?”说完还瞪了郑淳一眼,郑皇后在一旁看着好笑,而一众大臣眼观鼻,鼻观心。
没错,九王爷是皇帝的爷爷辈,而且是个异姓王,景国无人不对其尊敬,不是因为他的年龄,也不是因为他的辈分,更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的战功,哪怕他现在胖得让人担心下楼梯会滚下去,但他年轻的时候是景国的大将军,外号“人磨子”。那时候他就是个大胖子,一个让嘉国的兵士闻风丧胆,能然小儿止哭的人物。带领十万兵卒,历时三年,坑杀嘉国四百七十万人,就像个人肉石磨一般从战场碾过去,血海千里。
现在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胖爷爷让人非常亲切,唯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这个胖子的恐怖。
“嘿嘿,皇帝呀,我这老头子懂得什么呀。”九王爷笑呵呵,指了指郑淳,“但这小子一定懂。”
郑淳也不拿乔,放下茶杯,“陛下,收回御龙卫,边军亦是无碍。”
“哦?”景帝挑挑眉,略一思索,拍案大笑,“妙,妙,妙。哈哈哈哈哈”
就连九王爷都哈哈大笑点点郑淳,“你这厮忒坏,幸好皇后不像你。”
郑皇后也是凤目一转,秀帕遮嘴低笑。
而其他大臣也都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独独那督查司大统领还是摇头晃脑一脸懵逼。
“来人。”皇帝道,“召回御龙卫。”
“诺。”近卫见陛下龙心大悦,大人们也眉开眼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行礼退下。
笑了一阵子,景帝的眉头又拧起来,看着烛火,幽幽叹气,“哎,可是那灾民和戎部怎么办?”
说到这,又是一阵沉默,就连九王爷都不笑了。
“启禀陛下,郑知事求见,说有要事奏。”值日太监小心翼翼的跪在门外,原本一个小小知事是没这个权利,但奈何人家身份不一般,而且今晚皇帝急召大臣,明显是有大事,要是被自己耽误了简直不要死得太舒服。
“禹儿?”郑皇后想起这个弟弟就觉得不省心,但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想必是真有事。而郑淳道:“或许是好消息。”
郑禹之前莫名不试而第,又经常往外跑,虽然不知道何事,但应该是好事。
“传。”
华服玉冠,翩翩君子,连皇帝见了都暗自点头,不得不说一声好一个少年郎。但那双像极了他父亲的眼睛瞬间让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微臣参见陛下。”郑禹端粟施礼。
“免,卿有何事?”
郑禹勾唇一笑,烛光晃动,使得那笑容邪魅俊逸,非正非邪,拱手道“臣遇高人,得治灾退敌妙计,今特呈上。”
“快快说来。”景帝身体前倾,双眼放光的盯着郑禹,而且不止他一个,所有人都盯着,如果没有郑禹之前的不试而第,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孩子学他爹拿皇帝开涮。
“治灾与退敌,互为表里。”
“哦?这倒是新鲜。”景帝惊奇。
“的确,臣初时也以为此乃天方夜谭,但得其中妙理,却惊为天人。”说着,郑禹不禁露出向往,崇敬的眼神,而郑淳却正了正脸色,唯有他看到儿子眼底的那一丝爱慕。
“但她说要用此计和一物品换个一品诰命来当当。”说着郑禹就露出和他爹一样的表情。
景帝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下不来,而其他大臣都目瞪口呆,“诰命?女的?”连九王爷都愣了一下,转而一笑。郑淳则老怀安慰的扶须点头,欣慰不已。
景帝是仁帝,对臣下和百姓尤为宽容,所以一般大臣只要不犯错都不怕这个皇帝。
“好,你倒是说说是何神策,居然敢要如此尊位。”景帝无力道。
“臣在这就先谢过陛下”郑禹信心满满,“第一计养虎。”
“养虎?”
“不错,灾民出自西北凉州,各个州府亦不敢收,究其原因有二,西北民风彪悍,各州府都怕这个流离的大麻烦这是其一,其二是灾民达百万众,吃穿用度非是一州一府承担得起。”
郑禹说到这看着皇帝。
“不错,然后呢?”
“陛下和诸位大人有没想过既然灾民流失所而朝廷又苦其吃住,与其放着让他们流窜四处为祸何不化民为兵?”郑禹现在都还惊叹秀玉那计策的巧妙,“这样灾民有了去处又能吃饱,立了战功还有封赏同时形成战力抵御戎部这不是一举三得么?”
“是啊,这么简单,我等竟没有想到,说,继续。”皇帝一脸兴奋,拍案催促。
“此是一虎,养自家虎,而还有一虎,那是驱虎吞狼。”郑禹上前,指了指挂在御书房上墙上的山河地图。“诸位且看看戎部之西与北各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戎部的北边是金部,西北是羌部,西南是奴部。
“难道养他们?且不说他们战力如何单单他们是否会听我朝就未可知。”景帝摇摇头。
郑禹洒然一笑,“不,不要他们听我们的。”
“这又是何故?”
“人心。”郑禹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个圈圈,囊括金,戎,羌,奴等部落,“只要他们强大了,这就够了。”
“好,妙人也。”九王爷这个老资格最先反应过来,“人心不足呀。”
大家秒懂,强大了自然想着吞并想着侵略,没看到以前戎部多乖吗?如今强大了又是如何?屡屡犯边。
“只是怕养虎为患呐。”郑淳皱眉,这位兵部尚书想到了以后。
郑禹却是自信道:“若是拔了虎牙呢?”
“怎么拔?”礼部尚书急吼吼,哪怕和郑淳不对盘,但在国家大事前也是站在一起的。
“她说第一计是养虎,养虎解灾,驱虎吞狼。而第二计卷珠帘却是到时候战场上再说,只是那第三计着实恶毒。”想到那绝户计郑禹都头皮发麻,后背生汗。
“卷珠帘?这倒是个美丽的名字。”郑皇后细细品味,不知是何女子竟然如此了得,“快说说第三计如何恶毒?”皇后笑得一脸雀跃。
而景帝也是兴趣浓厚,恶毒的计策对于这些人来说从来没有少过。
郑禹神色复杂,低低道:“第三计,绝户。”
“绝户?”九王爷笑呵呵,“我喜欢。”这个杀才,边上的郑淳不禁拉着大统领走开几步,连那个似乎睡着的户部尚书都挪了挪。
“是啊,绝户。”郑禹想,让你现在笑,等等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如何绝户?绝谁的户?”
“北边四部。”
“嘶。。。。。。好大的口气。”
“是啊,好大的口气,也好大的胃口。”郑淳沉思道,无论如何还是想不出如何绝户,“死小子,快说说吧。”
“买羊吃羊肉。”郑禹道。
“都什么时候了,要吃回家吃去。”礼部尚书吼道。
郑禹无奈耸耸肩膀“绝户计就是买羊吃羊肉,此计还是我送羊肉过去给她而得到的呢。”说着还一脸古怪的看向礼部尚书。
“你看我作甚?说呀,然后呢?”礼部尚书不明所以。
“没然后了。”郑禹很不负责的道,“如果真要说的话就以盐茶丝等交换戎部的羊,以盐铁金银交换其余三部的羊。”
如此交换好理解,不就是暗中资助三部嘛,
郑禹见众人没有明白心里暗爽,看来不是自己笨是她太聪明了。
郑淳了解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别闹,快说。”。自己只喜欢涮人,不喜欢被涮。
“咳咳,是。”郑禹整整衣领,严肃道,“陛下与诸位大人恐怕不知道山羊如何吃草的吧?”
“我们知道那作甚?”
“这就是问题所在。”郑禹说着还点了点北边大草原,“山羊吃草,连根拔起。若我们大力购羊,又会如何?”
老态龙钟的户部尚书睁开了眼睛,双眼直冒精光接下他的话:“利之所趋,四部百姓会大力放牧山羊。而导致地力不济,再难回春,成为第二个沙洲。”沙洲,就是景国西边的一个大洲,一个几乎没人的大洲,因为那是沙漠。
九王爷骇然,不再笑呵呵,而是瞪大双眼,“不止,他们将会无地放马,而马屁骤减,他们还有什么。。。。。。”北边四部,就是骑兵之利,没了骑兵什么都不是。
“当真恶毒,只是没马匹么?那里如果成为一快快荒漠当真是要绝户。”郑淳的脸色都有点发白,“断子绝孙都不为过。而哪怕我们打下四部,得到的也是荒地,真真是赶尽杀绝。”
所有人都看向郑禹,这孩子气运了得,天佑景国,如果出此计策的人没有被郑禹遇到会如何?而如果此人出现在戎部甚至谷国呢?简直不可想象。
“何止一品国夫人啊,此女当可镇国。”景帝感慨道,心里也是有点怕怕的。谁能想到就是吃个羊肉也能吃得亡国灭种。
“可若是被发现了呢?”郑皇后细心,考虑到万一。
景帝却是握着她的手笑笑:“还是人心不足啊。”在二十一世纪人们深知环境保护的重要,却还是为了利益肆意破坏谋取暴利,何况如今的古代,人民和皇帝官员根本没有环保意识,没人知道过度放牧的危害,就连牧民也只知道留时间让土地长草,用游牧的方法放牧,哪里知道这些,而如果有暴利驱使,后果可想而知,可没人知道后果如何,哪怕知道了,又该怎么阻止?说到底都是利益动人心。
郑禹插话道:“她还说以盐茶瓷器丝绸交换,让部落的贵族老爷们富足生活,从马背上下来,且看几年后会如何。”
“我等惭愧啊。。。。。。”户部尚书喟叹。
“明面以购羊资敌,陛下也的确想资敌,暗地却还藏着如此杀招,环环相扣,利驱人心,富蚀人心,世间竟然有如此女子,真想见见。”皇后向往着,“陛下您看?”
“且慢。。。。。。”
梦和宫,翠竹园。
荣贵妃一袭淡粉轻纱,眉目如画,慵懒的倚靠在贵妃榻上,发间的东珠,金凤钗,红玛瑙错金钗,绿珠金步摇交相辉映,雪肌透纱藏春色,明眸含月月难遮。
而詹应元的妻子韩氏此时坐在一旁,也是雍容华贵,衣袍镶金落玉,侧首尝了口宫女现剥好鲜嫩的本不应在春耕季节出现的荔枝,将核从那朱红的唇里吐入玉做的盘,接下锦帕轻轻沾了沾嘴角低声道:“娘娘,不知妾身该如何自处?”
荣贵妃吹了吹自己的指尖蔻丹,漫不经心的说:“喊我姐姐便是,何来的如此见外?倒是你就要封为命妇,何必自降身份,去和那贱妇计较?凭得失了身份。”
韩氏再俯首,“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晓得了。”
“不,你不晓得。”荣贵妃笑得如雨后初晴,明艳照人,“那等污人,杀了便是,又能怎滴?”
“这。。。。。。”韩事哪怕再小心眼善妒也只是用用妇人手段,散播谣言什么的,这取人性命,当真却是没有想过,也是不敢。
此时一个宫装小女孩紧忙走来,原来还跳得像个百灵鸟似的,快临近了便安分下来。走至近前便俯首跪下,额头磕地。
荣贵妃身边的教养嬷嬷发话:“如何?”
“禀娘娘,皇后娘娘似凤印有异动,这才急闯御书房,至今未出,后又召唤诸位大人,不知何事。”
“嗯,知道了,这盘荔枝你拿去用了吧,赏你的,下去吧。”荣贵妃看都没看宫女一眼,还是在研究着自己的指甲,那殷红的色泽在烛火下犹如厉鬼的爪子。
小宫女欣喜道:“谢娘娘赏,谢娘娘赏。”
小宫女端着荔枝欢欢喜喜的下去了,荣贵妇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瞧着这蔻丹不够红呀,似乎应该再染染?”
后面的嬷嬷低头称是便下去了,心里为那个不懂事的年轻孩子惋惜,不知道在这位面前是不能提皇后和凤印么?
而那个小宫女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这么静悄悄的消失在皇宫内。
蔻丹不红鲜血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