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旨诰命惊四方 青牛安卧青 ...
-
清晨晨光未起,户户农家小院已经生起了炊烟。不时的鸡鸣犬吠,端显得和乐融融。秀玉也是好眠而起,看着那睡得小脸通红的儿子不禁手痒捏了一下。
“哝。。。。。。”小崽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秀玉只是笑笑不再扰他,起身洗漱做饭。
估摸着那些人也快来了,只是不知这当今天家会是如何个人物。
淘米入锅,再在院子里摘菜点小菜,又去鸡舍拾几个鸡蛋,这些便是今日的早饭了。
刚刚忙活完准备喊小懒猪起床,不然又该迟到了,却听闻鞭炮锣鼓由远及近,应喝着阵阵百姓的喧闹声。
寻思着该是圣旨来了,遂推门而出,怕吓到小家伙。
门外仪仗刚到,打头的是个绣有鹌鹑朴附有箭袖的太监,这是个有品级的太监。而其后各种金瓜红牌香案的,约是皇帝体谅自家了。
一行人中最打眼的却是落后太监半步的那个肉球,对,就是个肉球。笑得见牙不见眼,活脱脱一弥勒在世。
哪怕落后太监半步,却还是看得出太监微微侧身低首的恭敬,还有那玉带紫袍,这必然就是个王爷了,没想到天家如此看中。
秀玉跨门迎上,微微一福,作势要跪,但其实心底并无跪下之意。
而那太监却是个有眼力劲儿的,急忙上前扶住秀玉手臂,尖锐的嗓音夸张道:“哎哟夫人,这可别,奴才哪当得起呀,别生生折煞了奴才。今儿个别说是圣旨,就是陛下亲临也当不得您作揖呀。”声音高亮,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笑得一脸谄媚。
但这奴才却没说错,如果当真封了镇国夫人,的确见君不跪。
秀玉却没蹬鼻子上脸,而是微微点头,从容的道:“乡村鄙妇,倒是叫公公见笑了。”
“哪儿的哪儿的,是奴才疏忽,办事不周,该打,该打。”说着还轻轻掌自己的嘴。
“你个小太监忒是油嘴滑舌,一会儿功夫就凑到镇国夫人跟前,倒是轻忽了本王。”胖子王爷打断两人的互捧上前道,又笑眯眯的对着秀玉拱拱手,“小王这里有礼了,见过镇国夫人。”
九王爷号平王爷,品级最高,而一品国夫人比之九王爷却也低了半级。但如今秀玉封的是超品镇国夫人,这两人之间如今却是难说谁高谁低了。都是见君不跪,可打太子的主。
秀玉不懂神色还是微微一福,“见过王爷。”
老“小太监”笑得一脸褶子转身双手接过黄绸案上的金娟玉轴甚至,两边的小太监立马弓着身躯摆案放炉点香,摆上果品,退至一旁。
而这位原本的宣旨公公却是并没有读圣旨,只是毕恭毕敬的拿着圣旨在香炉前一拜,再双手递给秀玉。
哪怕秀玉不知道是何礼数却也从容接过。
此时王爷在一旁肃颜运起文气,身泛青光,一身紫袍衬得宝相庄严,如佛如神,高声合唱:“今奉天承运,得神女临凡。景国犹幸,蒙此天眷。帝感惶恐,不安俯察。遂告天地,尊其镇国。盼国祚绵长,望与国休戚。特此昭告天下,今郑氏夫人,替天镇国。”
说罢松了口气,对秀玉一揖:“镇国夫人。”
宣旨太监与一众小太监齐齐跪下:“镇国夫人安康,奴才请安了。”
一众围观百姓何时见过如此场面,全都歪七扭八的跪下,匍匐在地喊着不伦不类的口号,什么如意吉祥,恭喜发财,甚至连万岁都喊出来了。
不过王爷自是没有当真,恢复了那笑呵呵的样子,一干小太监倒是憋憋嘴暗自哼了一声,心里嘀咕着“这群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秀玉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哪怕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没想到这镇国夫人的分量如此重。
“起罢。”秀玉抬抬手。
“谢娘娘。”
“娘亲。。。。。。”一声迷迷糊糊的软糯童音响起。
秀玉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儿子醒了找不到自己寻了出来。此时还没清醒过来,一身凌乱的内衫,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搓揉着睡眼。
众人起身还没反应过来,胖王爷就笑眯眯的站在了小豆丁面前。
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酥糖递过去:“乖孩子,来,爷爷给你糖。”
小豆丁看看糖果,又看看秀玉,见没反对遂才接过,脆生生的喊了声:“谢爷爷。”
九王爷笑得更乐了,笑声都快震下门框,“好,好,好,乖。”
秀玉见这胖子勾搭自己的儿子也只是挑挑眉头没说什么,起身准备进屋。一边的太监拿出了许多封有碎银子的红袋子分发村民。
“王爷可要用些?”秀玉照顾完小豆丁洗漱,端出饭食置于小院石桌上。
王爷笑呵呵的说:“不用,不用,小王用过了,夫人自便,自便就好。”
秀玉也没客气,直接坐下和儿子吃起了早饭。
一旁只站着宣旨太监和几个搬箱子的小太监,其他的都回宫了。
用过饭食,小太监们就上前撤下碗筷,秀玉没怎么在意,只是小豆丁奇怪的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往秀玉怀里靠了靠。
“夫人过目。”宣旨太监递上一份厚厚的红色礼单。
秀玉接过粗略一看,绫罗绸缎,珠玉玛瑙,黄金白银这些都是一堆一堆的,最后还有庄子,园子和镇国夫人府,真是大方。
王爷又掏出糖递给小豆丁,这次小豆丁甜甜一笑就接了过来。“不知可有何疏漏?”
秀玉放下礼单,“并无,倒是谢过陛下了,也叫王爷和公公费心了。”
这副一直宠辱不惊的样子越发的让王爷和这大太监觉得深不可测。
大太监上前一步赔笑:“只是这镇国夫人府还需一月时日方可建成,这期间只能劳驾夫人移居景和园了,望夫人体谅则个。”
“无碍,不麻烦,我在这住惯了也不差这些时日了。”秀玉无所谓道。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待送走了人,秀玉还是和往常一样做在院子前弄着女红,今天是调制胭脂,用各种花朵香料调制,唯一的不同是在里面参了淡色的朱砂。
小豆丁今天没去上学,还是倚着秀玉,弄着自己的小玩具问道:“娘,今天他们是来做甚的?”
“是来让我们过好日子的。”
“那为什么要让我们过好日子?”
“因为这样我会让他们过好日子。”
“那娘为什么会让他们过好日子?”
“因为他们会让我们过好日。”
小豆丁被绕晕了也就作罢,继续玩自己的去了。
“出来罢。”
一袭青锦玉带面容有点憔悴的男子出现在门边,神色复杂的看着秀玉,张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来人真是秀玉的前夫,詹应元。
詹应元这段日子可以说过得极其不好,母亲和妻子的欺瞒,旧爱和儿子的离去都让自己愧疚痛苦,而昨晚自己又被父亲怒气冲冲的训了一顿,更是悔不当初。
谁能想到,那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商人之女,后来更是孤身带着孩子辛苦度日的女人,如今会一夜之间变成景国无上尊荣的镇国夫人?
如今自己又有何面目来见她?若不是。。。。。。哎
“有事说,没事滚。”秀玉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的道。
“秀玉我。。。。。。”
“放肆,何人让你直呼我名讳?”秀玉放下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虽轻,却威势逼人。
詹应元后退半步,脸色惨白,惶恐难当,又悲伤至极。
深深吸了口气作揖道:“微臣见过夫人,夫人安康。”
“直说何事罢。”
詹应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口气作罢,“无事,下官告退。”遂掩面而走。
“等等。”秀玉上前,递过一盒胭脂,“给令夫人的,替我谢谢她此前的照顾。”
说完,便转身离去。
独留詹应元一人在原地,死死抓着胭脂盒,脸色不停变换。一会儿痛苦,一会儿羞愧,一会儿气愤。“韩氏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心中恼怒,恨恨离开。
不一会儿,又迎来了客人,来的是郑禹。
郑禹看着那在调香的秀玉,也是心情复杂,一夜之间身份翻转,让人很难适应。
整整脸色,坐在秀玉跟前,“嘿,镇国夫人,厉害呀。”一副笑嘻嘻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秀玉还是看见他眼里的紧张,“无事,我还是郑禹的娘。”
郑禹?哪个郑禹?一句话就让郑禹不紧张了。
“今后有何打算?”郑禹放下心问道。
“吃饭绣花,种菜织布”秀玉淡淡道,“不然还能做甚?”
郑禹又是一噎,“如今朝廷都因为你沸沸扬扬了,更不用说别国了,就连你的邻居都杀猪宰羊的准备好好庆祝这里出了大官呢。”
“那也不用这么激动,话说你今天来做甚?”
“嘿嘿,那个就看看你这如何了呀,还有就是问问,你那战国锦有何妙用?”说着还尴尬的摸摸鼻子。
“你不知道?”秀玉奇怪道。
“我怎么知道?”郑禹怪叫。
“没人告诉你么?”秀玉开始用鄙视的眼光了
“他们都说保密,不告诉我。”郑禹跳脚。
“那好吧,我也不说,保密。”秀玉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了。
。。。。。。
岁月静好,小院子里虽有点鸡飞狗跳,但也算太平,邻里街坊也是忙的热火朝天准备庆祝。
“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啊?说啊?都哑巴了么?”荣贵妃摔了一地碎瓷,脸色狰狞,连指甲都断了一片。
所有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答。
“废物,都是废物。”荣贵妃又摔了个东西,“那个韩氏也是废物,若早下手除了那女人如今怎么会如此?”
荣贵妃气得不行,寻思着该如何除掉秀玉。因为秀玉和郑禹的关系,因为郑禹和皇后的关系,还因为自己和韩氏的关系以及韩氏和秀玉的关系。
而此时的詹府内宅,也是一阵摔打和怒骂声。。。。。。
同时戎,奴,嘉,谷,武,蛮。。。。。。等等一众部落和国家都收到两条消息,或者说是一条——景国现超品,一女封镇国。
一时间四方风起云涌。
而景国朝廷还在那争吵着赈灾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