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章 重生 沮丧，更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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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边。漫雪乱舞，无香冷絮拂不开，平沙莽莽直入天，三千界上一通白。
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远远伫立，身后一干人等神情皆肃。此人头戴重盔，双目炯炯，老成沉稳得叫人猜不出年纪。他见我，拱手一拜，冰冷生硬。
“银州防御使李光俨恭迎安德夫人入河西。”
我极度紧张，喉咙是干的，眼睛在人群中急急搜寻熟悉的身影。
身前的声音又高了半度，“在下银州防御使李光俨……”
“翼狼将军呢？我国战俘呢？”我急急问道。
他微微抬眼，似乎有些始料不及，复又毕恭毕敬地说：“请夫人先随在下入银州。至银州，在下自会安排翼狼将军及众俘的去从。”
K！不是去兴州么？不是我来就可以放人么？他们要是说话不算数可就把我玩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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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依依话别的时间，我像肉猪一样被倒了一次手，再次匆匆启程。
金沙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西去路。望东都，意踯躅，伤心过往经行处。一路悬着心，浑浑噩噩。长时间的紧张警惕，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伴着颠簸我浅浅睡去。
醒来时已近暮色，淡月昏黄，山外天边孤零零的一挂小钩。
“委屈夫人先在官驿陋舍暂住一晚，明日方能到达银州。”说话的换了别人。
我在兵士的前拥后围下步向“陋舍”。
迎头巨额横匾上书“西平府”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阳文大字，气派威严，想必出自名家之手。
走在队中，翘首前望，那个高大的身影打头，身后几个手持火把紧紧跟随。影影绰绰中仿佛还看见玄黑的人群里飘着一抹月白的小影儿。揉揉眼再看去，无影无踪。肯定是眼花了，竟然以为自己见证了灵异事件。
灯火摇曳，明明灭灭。所经之处雕龙楼阁，画凤阑干，枝影疏密，曲径横斜。似乎还有碧潭活水，悠波粼粼，仿若仙境，亦真亦幻。说是豪宅都委屈了它，比幽都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眼下还顾不得惊讶大漠中居然有如此华美的“官驿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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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昏一晨未见那个什么李光俨的身影。再见时已然抵达银州，又是飞霞斜抹近黄昏。
进入银州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告知前厅稍候，李大人有请。原本以为还有什么更高的头目要来凑热闹看猴戏，不想见到的还是李光俨。一路上连个字都吝啬说，弄了半天是嫌规格不够，排场太小。
李光俨束发成髻，头戴高冠，银蓝长袍，圆领宽袖，流苏绶珮，灰黑马靴。入座后久久未语，似在留心观察。除去头盔我才看清，他的相貌竟似西洋人，高鼻深眼，瞳色极浅。
见我嘴角抽动，他便开口，“安德夫人何事甚喜？”
我袖子一抹，掩去笑意，“李大人即便是龙藏凤隐的人物，挑了这种场合与奴家对峙，想借显尊卑有别，天上地下么？”
他转动浅褐色的眼珠看着我，“此话怎讲？”
“奴家乃鵕璘羽翼所化，虽不及神鸟，却也沾了分毫灵性。奴家断言五十年内李氏必现真龙，百年之内立国安邦。届时党项雄踞一方，李氏两位大人物自然被奉为先祖，如今人未成尊，李大人便摆起架子来了？”
李光俨抚着下巴，皱眉不语。
早就知道他想探我虚实，先把局子搅浑再说。让人相信身后事确实不易。可惜我忘了李元昊的爷爷是哪位，不然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可惜啊可惜，纵然李某身体硬朗恐怕也无缘得见。”
我表面气定神闲，心里却弓绷弦紧。关于这个夹缝中的寡民小国我只知道这么多。想了想又朗声道：“恕奴家只能预言，无法证实。真龙姓李，名元昊，所建西夏王国，真实存在。”
李光俨听闻哈哈大笑，“那么就借安德夫人吉言。”
果然是不信！看眼神就知道他对我的怀疑不止一点两点。冷汗狂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多么愚蠢。未来人又怎么样？你跟他描绘千年以后的世界，告诉他有飞机轮船小汽车，告诉他宇宙是无穷的，地球是圆的，月食不是天狗啃的，没有依据不能证明有个屁用？到头来我还只是个会唱唱歌，写写字的小丑……
这一想，又一阵心惊肉跳。
“夫人旅途劳累不免困顿，这几日就在府中好好休息吧。”
休息，休息。我提着人头入虎穴还能安枕无忧我就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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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个婢□□雅地拈着素纱灯笼，轻飘飘引我穿过府院。所经之处皆亮着幽幽灯火，飘飘渺渺。
银州府真是大，幽曲小径七拐八拐，所幸一路上风光养眼，让我暂时忘却疲劳紧张。梅枝峥嵘，山影叠叠，碧水幽潭，白霜薄暮，大气磅礴又不失婉约秀丽，好一座北方园林的典范。这党项人侍弄园子还真是一把好手。
婢女们莲步轻移，自镂刻梅花的石砌拱门鱼贯而入。待我随后进去，小院空空，早已不见她们的身影。我有点纳闷，挠着头尴尬地站在院子里左顾右盼。
一转身，廊下不知何时多出个素白的小人儿，坐在黑木阑干上天真地晃着两条小腿儿。我绕过满园枝桠走向她。好精致的孩子！借着柔黄的暮色一瞧，不过七八岁，面若冠玉，俏鼻红唇，眉色浅淡，疏密相宜。尤其是一双猫儿样的大眼，眼珠似破碎的琉璃，流转着点点金黄光泽。眼角一颗乌痣，似洒了松烟点破桃花。着实是珍稀品种。
仔细回想一下才发现党项人多少都有点白种人的相貌。到这里跟出了趟国似的。
我上去拉拉她单薄的衣裳，弓着腰身关切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她转动黄色的玻璃珠眼，半响面无表情地看向一侧，有气无力地轻吐出两个字“乐仪”。声音不大，闷闷的。
“乐仪是吧，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呆在这里？是不是迷路了？你饿不饿？大晚上的不冷么……”
她仍是坚持朝门廊的尽头看去，等我说完才斜了我一眼，推开身后的雕花木门走进去。走到床边，回头对我招招手，“来。”
“哦。”我不明就里地走进去。
“你的床。”她拍拍柔软的被子，一跳跳上去，两条小腿儿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弄了半天她不过是个寡言的女仆，还有点没大没小。我开始自顾自收拾床铺，把被褥拍得蓬松柔软，噗噗直响。小人儿一直专注地观察我的动作，像一只明明好奇又表现冷淡的猫。
铺好床，我摊开双手看看身边的她，再看看门，又看看她，又看看门。反复数次，累得眼睛酸痛也不见她有丝毫反应。无奈只好开口，“乐仪，我要睡觉了。”
还是不动……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叩门声，接着一个细幼的说话声焦急响起，“安德夫人，见没见一个好看的男孩？”
“没见！”
我正郁闷呢，气鼓鼓随口一答，眼睛还是一动不动死盯着乐仪。只见她小红嘴儿一咧，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笑得我皮酥骨麻。
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可门外也早已没了动静。
我伸出魔爪勾起她的脸蛋，左捏捏右捏捏，直到她粉颊嫣红，眼底泛光，才颓然松手。沮丧，更加窝火。怎么又碰见个雌雄难辨的主儿？
一看到美人儿我就烦躁，拎起他的衣领，不耐烦地挥挥手，“走走走！外边凉快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