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三章 越界 姑娘可愿让 ...
-
戈壁的清晨是一天狩猎的开始,就连昨晚宿醉的敌烈也是精神抖擞,跃跃欲试。我将自己裹在层层叠叠的棉服中,睡眼惺忪地来到帐外,刺骨的寒意都无法阻止那些奋勇陷阵的哈欠。
从玉顶着浮肿的眼袋关切地问我,“你确定要去吗?不要勉强。”
对于昨天那番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已经无比追悔,还不如窝在温暖的毯子里继续做星级大梦。但是为了不错过传说中的野骆驼,就破例燃烧一次小宇宙吧!我气沉丹田,运功发力,扯开嗓子吼了句“啊!天边的骆驼,为你唱支祝福的歌……”顿时神清气爽。
忙碌的众人霎时整齐划一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看向我……
“有何好看?还不快些准备?!”一声娇喝使迷茫的人群回复正常。粉白的美人牵着一匹骏马来到我们面前,英姿飒爽。“含玉姑娘可会骑马?”
我看看身边少年,对她摇摇头。
“那要如何随我们狩猎?”果不其然,她的脸上一笔一划写着“鄙视”二字。
“含玉可以和在下同驾一匹马。将军放心。”
“放心?”她轻蔑地打量我的身段,“韩公子告诉我该如何放心?我们可不是去游山玩水,拖了后腿,全营将士靠什么过冬?”
哈!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就不信凭我一个人能有本事让几千号人饿了肚子。我强压怒火反问道,“那将军认为我们该如何呢?”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光顾盯着神色凝重的俊逸少年,“韩公子跟着翼王的队伍,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含玉姑娘就留在营中,学会了骑术方可出营!”
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倚在从玉身上,哀怨地等待他的决定。
“那么……就按将军的意思办吧!”从玉在狩猎和我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前者。他耐心哄我,“将军说的有道理,你这样出去也太危险……”
阿布古将手中的缰绳递过来,“这是给姑娘准备的。别害怕,它很温顺。”说完潇洒地转身,乐不颠颠和从玉一同出营了。
我心里那个气呀!早就看出这个婆娘对从玉没安好心,恨不得她年老色衰以后发展成她哥哥的模样。
回头看看身边的马儿。灵驹似乎懂我的心思,湿漉漉的鼻孔喷着热气在我手背贴了贴。粗大的前蹄欢快地交替踏着砂土。可我就犯了愁,我哪会骑什么马啊?小时候只在公园里花五块钱骑着照过相,还有个老头在旁边牵着。我垂头丧气地拽着缰绳,任由这只动物带我穿过营帐,朝茫茫戈壁深处走去……
.
马儿在一片干涸的乱石河床边停下来。好吧,就在这躲上一天再说!我将绳子栓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也坐了上去。远处的营帐缩成了地平线上不大不小的几个麻点子。
“他们应该已经有说有笑地上路了吧!”我仰头对着马儿说话,十分沮丧。
曾经这里一定是块水草丰美的绿洲,从宽阔的河道就能看出当年的胜景。油亮亮的牧草,清凛的河水,也许附近有成群的骆驼出没,时常趁着夕阳西下来到河边,垂着优雅的脖颈,幸福满足地喝上一肚子甘甜。如今这世界已成神话,绵延的河床被日积月累地不断填埋,只剩下枯萎的红柳,万里黄沙,昔日的风采只能偶尔出现在野骆驼的美梦中。我,含玉,谨以这首《寂寞沙洲冷》献给流浪的骆驼和它们曾经的伊甸园!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黄昏占据了心扉。
有花儿伴着蝴蝶,孤燕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
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
“寂寞沙洲你该思念谁?”身后空洞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仿若梦呓。
“你很喜欢对着别人的后背说话吗?”我忍住怒火回敬他。
“这倒不是。”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近了些,“只是怕姑娘见着在下不愉快……”
说起不愉快还真是有点,因为那枚不幸的小簪到现在都还没在地里。我踩上石头叉着腰俯视他,心想要在士气上占据优势。“你这个人说话很奇怪,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会看见你不愉快?倒是你总找麻烦,屡屡相逼在先。”
“既然含玉姑娘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好好合作。快点学会骑马,也好早些伴随那小白脸一起打猎。”说完他抬起脸来迎向我的目光。
小,小白脸?他叫得很带劲儿嘛!我惊讶地张张嘴巴,彻底无语。
“难道阿布古没跟姑娘提起么?在下正是教你骑马的老师啊!”毛茸茸的眼睛细细地眯成两道弧,还是该死的好看。
“你来教?嗬嗬,那不是摆明糟蹋你这个人才了?你的心上人脑子没晾干吗?”
男人此刻紧抿着嘴,貌似耐心已经用光,看得我心惊肉跳。“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他不由分说,粗暴地将我扛起来丢到马上,自己也翻身上来,紧贴着我的后背。
脚踏实地还能说些风凉话,可一旦悬了空,两片嘴唇只有哆嗦的份儿,弄了半天净给自己风凉了……
他的气息在耳边响起,混杂着草木的清香。“辟邪,传说中除妖降魔的独角神兽……也是这马的名字。姑娘觉得如何?”
“好听能发财吗?能使换就行了呗。”
他轻笑了一声并不理会,单手操缰,腾出另一只扶着我的腰际微微上提。“姑娘还未体验过飞翔的滋味吧?”身后的男人双腿猛然一收,身体前倾,胡茬若有若无地刺着我的后颈。
我面如土色,连忙死死抓着马鞍。头晕目眩之余觉得自己好像当真腾空了,只是以这种不切实际的方式实现飞行果然比乘飞机要落后得多。
我,我得罪他什么了我?说远了也就当年那点鸡毛蒜皮,说近了连芝麻绿豆都没有哇!腿刚一着地我已溃不成军,抱着辟邪的小细脚,说死也起不来。一边恶心地吐着口水,一边咬牙切齿地想:NND就因为他,我也发誓要快点学会骑马!
.
跟辟邪相处的第三天我已经可以独自驾驭它了,也渐渐开始对这动物爱不释手。它很喜欢营外这片河滩,每每停驻在乱石间,那水汪汪黑漆漆的大眼便透出淡淡忧伤,仿佛每一块石头底下都压着它的心事。
“辟邪从前的主人被骆驼群活活踏死在这里……所以在下才不能带它出去打猎。” 男人挨着我坐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不经意地磨着,浓密的黑发凌乱地捆在一起,落下来的几缕不安分地挡住视线。
我没忘记,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时刻出卖着他的情绪。我淡淡一笑,“还以为将军是铁石心肠……”
“含玉姑娘……”他转过头幽幽地凝视我,神情复杂。“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另一半堵在嘴里,被咽了回去。
“将军也说过含玉只是同那人相像而已,不一定真的就是。”早料到他不依不饶。我的绝情心经已经练至炉火纯青了。
为掩饰无意间流露出的窘迫和失落,男人挺了挺胸膛,梗着脖子说,“含玉姑娘可愿让在下证实一番,也好彻底断了在下的念想?”
“……证实?”我有些不安,一只手紧紧攥着衣领,另一只撑在地上,身体不由离他远了些,“如何证实?”
他那双明亮的黑月从发间露出,笑眯眯地说,“姑娘不要怕……”一只大手飞快地托住了我的后脑,琥珀色俊美的脸慢慢逼近,苍白干燥的唇直抵耳际,气息温润,轻吐出三个字。那声音似有似无,若即若离,却叫我惊心动魄,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