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零七章 水长 含玉你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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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纪筠颇有收获地回到客栈，推门却见李驰早已在房中候着。
“事情办得如何？”
“全照您的意思办妥了。不过……”李驰眉头一紧，“属下……咳，小的还听到些消息，您一定十分感兴趣。”
“哦？”
“坊间皆传鵕璘神女仍在丰州城内。”
李纪筠手上动作一顿，微微侧头，并未言语。
“小的得知百姓间流传一种说法——一年前被送到河西充作人质的女子的确是冒名顶替，身份却是节度使夫人没错。辽人怎可能把真正的神女拱手让人？安德节度使真够深明大义，没想到竟以自己夫人调包。”
“那神女不是法力尽失了么？何以见得真假差别所在？”
“据说是位出语惊人的女子，且谙秘术。”
“哦——？”李纪筠轻叹一声，自语道，“如此说来，含玉倒是重情义的女子。”
“大公子！！”李驰一咬牙，“眼下形势您怎会看不出？耶律贤意图不明，主上竟让个身份成谜的女人公然在我党项腹地存在。未来的河西终究是您的，不得不防啊。”
“认定她是奸细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正是。”李驰陡然单膝跪地，肃穆垂首道：“即便大公子钟情，即便对属下有恩，豺狼就是豺狼，总有忘义反咬的一天。到时后悔晚……”
“够了！”
见到鲜少动怒的主人，李驰倒抽一口冷气，无望地别过头去。
“真相尚未明了，道听途说何足为信？咱们且先等着城中那帮高官的动静再说。”
“大公子您……”
“我心已决。你退下罢。”
李纪筠俯瞰街市人流，心如五味杂陈。含玉你最好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举动，因为反咬那天来临之前，我……会一直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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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日，纪竹均这个名字丰州上下耳熟能详。李纪筠顺利成为不少名门望族的座上宾，频繁出入豪宅华府，使出浑身解数驳古辩今，评史说书。慕名拜会奇士之人与日俱增，相谈过后亦无不为此人的睿智博学深感折服。
“这才是您最想得到的罢。”李驰双手奉上一副拜帖，“知州府终于出面了。”
“很好。”
李纪筠一身淡雅素衫，乌发轻绾，神态举止虽已刻意改变，高贵的气质却还是不由叫人存疑。
“您要去哪儿？小的跟着。”
“不必了。去置办两身体面衣裳，为拜见知州大人做做准备倒是正事儿。”
只因一事尚不圆满，使得李纪筠每日必临长水楼。砸下区区几百两银子，事实证明物超所值。
“纪先生来了，快快楼上请。”长水楼卢掌柜亲自相迎，将李纪筠引至雅间。
“卢掌柜始终如此客套，叫在下怎么受的起？”
“纪先生光临，长水楼蓬荜生辉，老夫亦是荣幸之至。”
“这样的说辞对那些达官显贵倒是十分合用，在下愧不敢当。”
明摆着一句奉承，何必较真？卢掌柜被绕得极其无奈，换了话题，“不知先生此时到访，可也是要饮茶？”
李纪筠当然知道戌时三刻长水楼打烊，含笑道，“长水红不可一日不饮，若得卢掌柜作陪自是更好。”
卢掌柜神色继而瞬息万变。“老夫……也该料到先生如此捧场，醉翁之意不在酒。”
“卢掌柜爽快。”
“犹不及先生连日来良苦用心。”
“就不知掌柜肯不肯给在下这个机会。”
“若先生所求的同其他人一样，恐怕徒劳无功。”
“在下所求的，不过一个故事。”
卢掌柜捋捋细髯，目光一闪，缓缓道，“相比之下，此举确实明智，难为先生煞费苦心……”
“卢掌柜言重。在下区区说书人，靠的是普天下见闻轶事吃饭，充其量只可算好奇心作祟罢？”
老人哈哈大笑，“老夫年事已高，头脑不及先生好使。一个故事而已，有何不可呢？”
“如此说来，在下略备的薄礼也能派上用场了。”说罢，李纪筠自怀中掏出一只不足三寸见方的锦盒推至他面前。
“老夫同先生一样坦直，若非心头所好，恕不收纳。”
“是不是心头好，掌柜看看不就知道？”
卢掌柜抱着对青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无可奈何，摇头揭开盒盖……
“这——”老人连呼数声，“真真美极妙极！”
李纪筠懒洋洋地眯起双眼，盯着自己修长的指尖暗忖，哼，有备而来，怎会失算？
“以宝贝交换一个故事……先生也是聪明人，定不会做赔钱买卖。老夫无以为报，故还是不能接受。”
老家伙真啰嗦！推来让去间李纪筠也急了，不由加快语速道：“掌柜明知在下不是生意人，当然不懂买卖行当。这玩意儿一不能吃二不能用三不能生财，留着也是累赘。”
卢掌柜委实动了心思，手一停，干脆将盒子罩在掌下。
“这就对了嘛。”李纪筠松了口气跌回座位，“自古好鞍衬名驹，宝剑配英雄。落在行家手里它才是宝，否则不过顽石一块。本是在下游历时受江南文人所赠，产自寿山，因其色泽而唤田黄，专用来雕琢些小摆设，据说近年才有人采掘，至今尚名不见经传。纪某不才，只顾生计，哪赏玩得了这等物件？倒不如物尽其用，换些生财的谈资。”
“连老夫所好都知道，先生还真是做足工夫。”卢掌柜仍半信半疑。
“投石问路用不着下什么工夫。您手下的伙计了解自个儿主子好恶再正常不过。”
“不知……先生想听些什么？”
“在下想听些掌柜不愿同外人讲的故事。”
老人扣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心一横，“想知道老夫为何偏要将应历名茶卖给韩公子罢？”
“不错。”
“嗳……只因两段相思，一句话。”
“哦？”
“茶，本是二十年前老夫因惦念亡妻所制，经年成宝。那些附庸风雅之人只知闻风追捧，丝毫无法体会老夫心意，这也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原因。如先生所说，物须尽其用。珍宝若不遇良人，与其误落他手，倒不如随老夫一同入土，慰藉至爱。
可老夫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像韩公子这样的人……长水红，满相思。好一个情比水长……蕴藏茶中几十年的相思一朝言中。只因这句话，老夫从此无憾。”
“不知另一段相思可是……韩公子自己？”
“老夫以为，只有情到至浓才能从长水红中喝出相思之味。韩公子虽寡言少语，举手投足却是昭然若揭。老夫当时答应将茶砖卖出，正是看重这份痴情。”
“却为何名茶仍在楼中？”
卢掌柜一顿，面色复杂，“韩公子同老夫约定，当所等之人归来时再登门取茶。现在看来，时期将至……”
“掌柜何以见得？”
“老夫听闻韩公子年后即将完婚。若三月开春之前来取，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夫功德圆满；若不来……权当卢某看走了眼罢。”
对宝贝志在必得的李纪筠本已感到无望，听到此处两眼又放出光来。
长水红亦是安德节度使郑思齐的大爱。曾打算以此珍宝投其所好，会会这人。而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身为一个网罗天下珍奇到上瘾的地步，且以相赠佳人为乐的风流王爷，眼下还有什么比这件宝贝更吸引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一百零七章 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