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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转眼已是两年后,这年冬天,临江飘着鹅毛大雪,龙门客栈内却是温暖如春。
      “江老板,恭喜恭喜!”
      “李老爷客气了,快请进!”
      “哎吆,贺江老板大喜啊!”
      “张老爷客气了,快请进,先去楼上雅间小坐,江成随后就到。”
      ……
      这两年江成夙兴夜寐,将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原本运粮食、茶叶的商队扩大了近一倍。两天前朝里来了圣旨,金家被封为皇商,并有恩典,今后金家子弟得以入朝为官。
      消息一出,临江举城震惊,一个个忙着上门庆贺,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江成今日在大龙门客栈摆了酒席,宴请朋友、乡邻。
      “江大老板,恭喜了!”姚友之提着礼盒,笑眯眯走进门。
      “友之,你来啦,凤凰近来可好?”
      “好得很,能吃能睡,产期就在元宵节那几天了。”
      “那就好,过几日,我再去看她。”
      “好,你忙你的,我先进去了。”
      宴席开始,江成端起酒杯先谢皇恩浩荡,后与众人同饮,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眼看着三年就要到了,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底,过年也就一个月了,你说,江老板心里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金家如今是皇商,他一手打拼出来,肯定舍不得放,八成以后就姓金了!”
      “真像金风说得,娶老婆生儿子,生了儿子就姓金?”
      “这是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不管姓金姓江,咱照样做生意、有钱赚,这不就得了!”
      “说得也是,来,喝酒!”
      ……

      江成喝得醉醺醺的,三儿连同小柱子一起才把他扶回家。刚一进门,江成就倒在榻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三儿哥,你去歇着吧,我看着就行了。”
      “那好,我先去吃饭,待会儿来换你。”
      “恩,你快去吧。”
      江成这两年但凡在家还是睡在金风房里,每天给金风擦洗按摩,全都不经他人。常老先生隔三差五来一趟,金风眼看着越来越瘦,喂的流食参汤也不怎么下得去了,老先生只是摇头,江成恍若未闻,依旧寻常模样。
      “公子,您要不要喝口水?”
      “小柱子,你去歇着吧,让我跟风哥待会儿……”
      “公子,您喝醉了,小柱子在这儿陪着您吧。”
      “不用,你出去,别在这儿杵着,当心金爷醒了打你!”
      “好,我这就走……”小柱子看江成这模样,抿着嘴出去了,“公子,我就在门口,有事您叫我。”
      江成坐在地上,拉着金风的手贴在脸上,冰凉的眼泪就在金风手上淌,醉眼朦胧之际,那白净的手指似乎动了……

      神径稀兮坐在阳台上,看着星事稀疏的夜空,一轮圆月照亮了黑夜,与整个城市的灯火交相辉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神径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终于敲下番外的第一行字。
      一连几天,神径没有出过门,每天就坐在电脑前拼命敲字,除非饿极了才去厨房找点吃的。
      “观众朋友们,下面为您报导一则新闻,本市某大学毕业生离校后长期从事小说创作,于今日凌晨在出租房内昏厥,经医院判定,现已成为植物人。据知情人透露,该男子曾在三年前有过昏厥史,在被医院确诊为植物人后离奇苏醒并恢复正常,此次不知将会如何,本台记者将为您跟踪报道……”

      一早醒来,江成睡在金风怀里,他原以为是小柱子扶他上床的,却不想金风睁开眼睛笑道:“醒了?我胳膊都叫你压麻了……”
      “风哥……”江成伸着手不敢碰他,最后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抬眼再看,金风正一脸震怒的瞪着他。
      “干什么你!自虐啊?真是……”
      “风哥……你醒了,你醒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我而去的……”
      “别哭了,别哭了啊……乖。”
      江成扑到金风怀里,好好哭了一场。这近三年时光里,他只有在金风这里才敢掉眼泪,再苦再累,只要看到金风,江成就觉得都值得。他什么都不怕,只怕金风永远这样睡下去,再也醒不来。
      金风才擦干江成的脸,泪珠子紧接着又滚下来,好像是要把这三年积攒的眼泪一次流完。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谁还敢跟你做买卖啊?”金风托着江成的脸,慢慢吻向那两片朝思暮想的嘴唇。
      吻渐渐由触碰变为啃咬,两个人都喘息不止,江成担心金风的身体,几次想推开,却又被金风一次次拉回去,最后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只沉醉在重逢的狂喜之中与日日生长的思念里。
      “公子,我打来了洗脸……水……”
      小柱子呆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这是在做梦还是金爷真的醒过来了。
      “看够了没?小东西,还不快滚!”金风把江成搂进怀里,朝小柱子骂道。
      “金爷,您醒啦!”
      “废话,快滚快滚!”
      “是是是,呵呵……小柱子这就滚!”
      小柱子欢欢喜喜跑走了,没多远就听他喊:“三哥,金爷醒了!大伙快过来啊,金爷醒了……”
      “个傻小子……”金风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金凤凰接到消息,不顾自己的大肚子,非要过来,姚友之一路跟在轿子旁边,担惊受怕,就怕她磕着碰着,所幸什么事都没有。
      “哥!哥……”
      金凤凰坐在凳子上,哭得那叫一个悲催,搭配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怎么看怎么滑稽,金风没忍住,就笑了。
      “哈哈哈……凤凰你……哈哈……我……对不住,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哈哈……妈呀,笑死我了……”
      “风哥……”江成尴尬的拉了拉金风的袖子,对金凤凰抱歉的笑笑。
      “哥,你笑什么?人家都哭成这样了……”
      “对不起,呵呵……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哈哈……姚友之挺能耐啊!”
      金凤凰羞涩的笑了,姚友之正巧带着常老先生进来,众人赶忙让路,江成扶着金凤凰坐到桌子旁,又回到金风床头陪着。
      “金爷,好久不见啊!”常老先生十分感慨,难得感性一把。
      “你昨个上午不是才见过我,哪有什么好久?”
      “哈哈……金爷所言不错,看来你果真像姚爷所说,只是口不能言,心里比谁都清楚着呢!”
      “常老先生,你快给他看看……”江成看他们越聊越开,不禁催促,哪还有叱咤商场江老板的气度。
      “这就看,这就看!金爷,江老板急了,哈哈哈……”
      金风拉过江成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手就被常老拉过去把脉了。
      “恩……脉象平稳,看来金爷已经没事了,只是脉搏不甚有力,这两年多来身体损耗太大,今后要多休养调理,补回来也就没大碍了。”
      “三儿哥,带常老先生去厅里用茶。”江成一声招呼,常老跟着三儿出去了,姚友之坐在金凤凰身边还在哄她,金风便拉着江成揩油。
      “爷,常老先生说了,您现在身子不行,得克制点!”三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突然道出这么句话来,惹得姚友之夫妇一阵大笑。
      “滚出去!都给我滚!”
      金风抄起枕头就砸,三儿赶忙溜了,姚友之扶着金凤凰一路笑着出去了。
      “阿成,你放心,我没事!”
      “恩……”
      “你不信?”
      “我信!你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好好歇着吧。”
      “这都歇了三年了,你扶我去院子里晒晒。”
      “这……你腿脚不方便,还是再等等吧……”
      “呵呵,我的腿早好了,就是躺了太久,现在走路不灵便罢了。”
      “真的?”
      “昨晚是我下来抱你上床的,还不信?”
      “信!我这就扶你出去!”

      晚饭时,金凤凰一见金风就笑,惹得金风一脸黑。听说金风醒了,金老二一家也上门来看望,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大哥,你醒啦!”
      “小五,都长这么大啦!呵呵,不错,比你姐好看,找着人家了没?”
      金于燕小脸一红,不说话了,金老二笑呵呵道:“你醒的巧啊,翻过年正好吃你妹妹喜酒。”
      “订的什么日子?”
      “正月初八。”
      “那好,我可得包个大红包!”
      江成坐在金风身边给他盛汤夹菜,却不说半句话,与这气氛格格不入,显然还是个局外人。金风躺倒的这两年,金老二一直看江成不舒服,总觉得他一个外人夺了金家家产,在外总说江成的不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江成敬他是金风的长辈,只当不知道,却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两家人自分家便没什么往来。
      “二叔,这杯酒侄子敬你,这两年多亏有你在家里照应,阿成才能安心做生意。”
      “呵呵……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阿成,来,把酒杯端起来,咱俩一起敬二叔!”
      江成端起酒杯,朝金老二道:“这几年多谢二叔指点,江成若有得罪的地方,还希望二叔不要跟江成计较,如今风哥醒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江成和金风一口将酒杯喝干,金老二也跟着喝了。之后一家人吃菜聊天,俨然已看不到之前的嫌隙。
      “金风啊,这两年二叔起早贪黑,总算把酒楼给你守住了,你现在醒了,明天二叔就把酒楼给你让出来!”
      “哎!二叔这是什么话,说好是给小五的嫁妆,哪有收回的道理?二叔只管经营着,我如今是不中用了,以后你跟二婶还得靠小五妹妹养老啊,哈哈哈……”
      “既然你这样坚持,我也就不推辞了,金风你放心,不管到哪儿,咱都是姓金,都是一家人!”
      “那是自然!”
      金老二一听这话,心才放回肚子里,暗道今晚这一趟没白跑。目的达到了,脸色也好起来了,吃吃喝喝很晚才回家。
      “爹,大哥才刚醒,你就说这些,多丢人啊!”
      “笨丫头,爹还不是为了你!趁着姓江的还没给你大哥吹风,我先把话给他说满了,要不然,这临江仙就是给你了,那也是个空壳子!”
      “江大哥其实挺好的,是你总跟他过不去……”
      “哼,得了天大的好处,能不好吗?我要是他,比他装得还好!”
      “不跟你说了!”
      “这傻丫头……”

      “这两年辛苦你了,二叔没少给你脸子看吧?”
      “现在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要是一直就那么躺着,你预备怎么办啊?”
      “哼,你再躺下去,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儿子?哪来的儿子?”
      “我也是有人追着嫁的,从城东排到城西全是等着见我的姑娘!”
      “哈哈哈……那好,赶明儿带几个回来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不跟你说了,无趣。”
      “好,不说了,睡觉!”金风给江成盖好被子,搂着他睡下了,只有怀抱着他,心里才踏实一点——他真的很怕,怕再一次突然倒下,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风哥……”
      “恩?”
      “你留给我的信,我看了。”
      “恩。”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肉麻兮兮的,信里不都写了吗?想听就打开看看!”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了,呵呵……”
      “笑什么笑,快睡觉,明天你不做生意啦!”
      “恩,睡吧。”

      正月十六的晚上,月亮比十五还要圆。金府上下一派欢腾,宾客们恨不得把屋顶掀下来。龙门客栈两个当家的今晚大喜,这男人结婚,古往今来,头一遭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交拜!”
      “礼成!”
      金风和江成穿着一模一样的新郎喜服,牵着同一条红绣球,被簇拥着进了新房。没有盖头揭,也用不着秤杆,喜婆就一个劲说好话。
      “来,二位爷,结发同………心,恩爱不离!额,呵呵……”
      喜婆这头一回碰到俩男的成亲,差点喊顺嘴,心里只道好险好险。
      金风剪下自己一束头发,同江成那一束放到一起,打成结,用红帕子包起来。喜婆端来酒壶、酒杯,俩人又喝了交杯酒。
      “好了,恭喜二位爷,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呵呵,恭喜恭喜!”
      “三儿。”
      三儿赶忙过来给赏钱,喜婆领了钱,高高兴兴跟丫鬟们下去喝酒了,出门时不忘狠狠喘了口气,今晚这钱挣得不易啊。
      二位新人出去陪客,被灌得死醉。姚友之帮忙挡酒,也喝得烂醉如泥,却还要赶着回家看老婆,金凤凰就快生了,姚友之如今是一步也舍不得离开她。

      “风哥……”
      江成想要帮金风拖鞋,却被他拉着手拽坐到床上。
      “阿成,我好想你!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我又是怎么过来的……太难了……”
      金风醉眼朦胧,抓着江成不松手,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服,就是想亲他的时候天旋地转,总也找不着嘴。
      “啊呀!风哥,别咬,疼!”
      江成脖子上留下老大一块牙印……
      唉……喝醉酒的人总是控制不好力度,明明是想要一点温存,怎么一不小心就成了胡吃海塞呢?
      “阿成,我好想你啊,你知道吗!”
      江成望着满脸通红的金风,心里有酸涩也有甜蜜,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成啊,我好开心呐……哈哈哈哈……好开心!”
      怎能不开心?人生乐事,不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三儿坐在廊上,同小柱子一起嗑瓜子守夜,只看到窗上烛影摇曳,月落西山也不见停……
      “三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炭火太大吗?我都冻死了……”
      “小屁孩,懂个屁!你在这儿守着,我去趟茅房!”
      “你不才去的吗,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守着你就守着,我马上回来!”
      “哦,那你小心点。”
      小柱子嚼着花生米,看着天上又高又远的月亮穿过一片片云彩,吸了吸鼻子。哎呀,这天可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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