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朝春》有川栖

32、第三十二章 自那日会议

　　自那日会议过了两天后，这天沈钰打算出门置办些路上需要的东西，出发日期订造五天后。
　　管家拦下沈钰不让他出门，说是要买什么东西，叫下人去办就好了。
　　沈钰想出去逛逛便拒绝了管家的提议，刚走出大门，就给门前黑得发亮的铁疙瘩给刺眼睛发疼，待他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后，脑仁也跟着疼了起来，果然，该听管家一句劝的。
　　沈傲辰见沈钰慢下来的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会议过后，沈钰便有意无意的躲着他，每次去君家找他，不是还没睡醒就是已经出门了，不知所踪。
　　几次都让沈傲辰扑了个空后，才明白这人是有意躲着自己的。
　　沈傲辰拉开车门下车，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钰问道：“不打算上车？”说着已经为沈钰开好门了，一副你不上车就小心遭殃的表情。
　　沈钰不知进退，犹豫间沈傲辰已经来到跟前，紧皱的眉头让沈钰汗毛竖起。沈钰干笑两声道：“那什么……我要去置办些东西，所以……”
　　沈傲辰冷冷道：“上车。”
　　沈钰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躲不过，有些泄气地迈开步子进了车子里。沈傲辰后脚跟上，坐上沈钰旁边问道：“去哪？”
　　沈钰道：“城西。”
　　万副官收到目的地后便发车。 车内异常安静，沈钰不自觉地抠起了自己的手指，这是他紧张才会有的反应。
　　“为什么躲着我？理由。”沈傲辰看着前方，紧张成这样子，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沈钰想了下道：“我身体不舒服，在家待着，没有特意躲着你。”
　　沈傲辰挑眉，没有躲他？没有躲他还不愿上他的车？这个理由不成立，“理由。”
　　沈钰又想了半会道：“此次合作的对象是司马大元帅，我怕和你犯了冲突，所以……”
　　沈傲辰轻叹一口气，这还用得着他担心？“继续？”
　　沈钰道：“所以才尽量减少跟你见面啊，”是的没错。
　　沈傲辰看了一眼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沈钰，“还有？”
　　沈钰咬着牙想，还问！这些还不够啊，瞄到沈傲辰满眼都是坏笑的看着自己，沈钰大大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道：“还不是那日在大厅时对着众人说你是我夫君。”
　　沈傲辰听到答案后，忍不住伸手将沈钰搂入怀里，“然后，你害羞了？”
　　沈钰挣扎几下，发现没用后就任由他抱了，气哼哼道：“你本来就是我夫君，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死活不愿承认，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连自己都脸红。
　　沈傲辰满心欢喜，表面不动声色，摸了把沈钰纤细的腰身道：“夫人说什么都对……”
　　沈钰撇嘴，假意不屑道：“不许叫夫人。”
　　沈傲辰溺笑，“夫人说什么都好。”
　　前面开车的万副官已经自动屏蔽这两人了。而沈钰则抱拳，强忍着自己要打人的欲望，这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买完东西后，带你去个地方好吗？”沈傲辰轻声道。
　　沈钰错愕，他这是在咨询自己的意见？微愣后问道：“我们……去哪？”
　　沈傲辰笑得很轻，“很怕你被人欺负……”
　　沈钰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还未等他问清楚，车子停了下来。
　　沈傲辰松开沈钰道：“下车，买完东西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便跨出车子。
　　“哎！等下，阿辰！”沈钰伸手想去抓他，却只碰到了他黑夜的衣角，今日没有军装的他，依旧让人沦陷，就像太阳每天都会沉没在西山一般，万古不变。
　　沈傲辰下车后，便一人往小巷里走了，微微侧身对刚下车的沈钰道：“待会见。” 说罢，转身离去。
　　沈钰看着他的身影，再一次觉得他就像王者一般，永远都高处不胜寒，想要伸手去触摸，却被寒气逼人的他拒之门外。 将视线转移，索性不再想太多，也迈开步子，进了裁缝铺。
　　做了几身衣裳，也吩咐了把明晚宴会要穿的西装送到府上。
　　第一次来江南时，在君家见过了不少官宦名人江南富豪，这次回来，正好撞上了每月一次的交流会，负责交流会的宁家早已把贴子送到君家了，沈钰作为君家家主，自然是难以推辞。
　　在裁缝铺坐了会，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今日出来不过是想散散心，没料到会碰上沈傲辰，他来江南做什么沈钰不会过问，倒是他和宋颜走得太近，让沈钰有些担心。说到底沈傲辰也不是江南总局的人，有些局里的事，沈傲辰不宜知道。
　　都交代好了后，沈钰便离开了裁缝铺，看着不远处车子旁站着对自己笑的人，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也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沈钰来到沈傲辰身边问道：“这次，去哪了？”
　　沈傲辰为沈钰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微微侧身道：“走，教你使枪。”他记得，很久以前的答应过他的。
　　沈钰一听乐了，忙着上车，沈傲辰亲自开车，这点沈钰倒是没想到。 车子开到了城外，两道由灌木变为了竹林，再往里开是越来越宽旷的石子路，车子颠婆加剧，晃得沈钰犯恶心，脑袋也跟着晕了起来。
　　终于车子停了，沈钰迈步踏在泥土上那一刻，才觉得世界是真实的，入眼是一个小院，牌匾上写着“有栖居”，脑袋还转不过来的他觉得这名字起得真雅气。 院内被一排凤尾竹给挡住了视线，依稀可见尽头的小屋。
　　“到了，进去吧。”沈傲辰双手插着裤口，示意沈钰跟上，绕过小竹，沈钰以为要到屋子里去，不料沈傲辰直接带着他进了个小门。
　　沈傲辰走在前面开口道：“这地儿是老三的，离城区远，再加上后山多飞禽走兽出没，自然让他给建成了猎场。”
　　“猎……猎场？”沈钰脑袋飞转，他不会是要教自己打猎吧？一上来就玩那么大，沈钰略微为难道：“可……可我不会打猎啊。”
　　沈傲辰轻叹一声问道：“谁告诉你要去打猎了？ ”
　　沈钰不解的皱着眉头，“那你带我来着做什么？”
　　“过几日你便要去北部湾了，我不能跟你一同前往。”沈傲辰放慢脚步，等着跟着自己身后小跑的沈钰。 “自己照顾好自己，到时跟紧老三，出了事让他来处理……”
　　“知道了。”沈钰连连点头，加快脚步追上沈傲辰……
　　“好了，挑一把。”沈傲辰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沈钰上前微微探头往里瞧，“这些？让我挑？”
　　“嗯，随便挑。”沈傲辰抱胸淡笑着看向沈钰，“挑一把合手的，路上带着。”
　　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枪支， 有的挂在墙上，有的则被摆在了架子上。
　　沈钰看着这屋子心里就激动，不自觉地指了墙上的手枪，他想要那支。
　　沈钰挑眉，“真的？不打算再看看？”
　　沈钰心底有点小颤，不是说随便挑的吗？难不成他眼光太尖挑了把很贵的，这会儿不舍得给？
　　“我……就想要那支。”之前都说了随便挑，这会说什么都不能反悔。
　　沈傲辰无奈，整屋子都是好枪，他偏偏挑了最普通的一把，“随你了。”说着便把枪取下来，轻轻地摸着枪身道：“这枪叫□□手枪，俗称驳盒枪，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盒子炮。”
　　沈钰不懂这些，自然不知道这枪有何名堂，更不知道这枪在国内已经很普遍了。
　　沈钰接过沈傲辰递过来的枪，也学着他那般，手指在枪身上细细摸过，风在指尖划过，沉默掩盖了时间。
　　沈傲辰看着低头把玩着枪的人道：“知道这枪口，要对着谁吗？”
　　沈钰嘴角微微上扬，而后直直对上沈傲辰的眼睛，手上动作也同步着，提枪直对沈傲辰的眉间道：“知道。”
　　 沈傲辰毫不畏惧，“嗯？”
　　“一切想要害我的人。”在沈钰眼里，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只要是想害他的，都是坏人。
　　沈傲辰笑而不语，伸手将沈钰手上的枪卸下来接到自己手上，转身去给沈钰找枪套，好让他方便携带。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沈钰会开枪，不过仅仅刹那间的错觉，他盯着沈钰黝黑的双眼，如今这世道，怕是只有他一人的这双眼，对着他沈傲辰还笑极眼底了。
　　沈钰让沈傲辰捏了一把手，吃痛地拖着小爪跟上了沈傲辰的脚步，嘴里嘟囔着，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傻子才会看上他呢……
　　沈傲辰无视身后搞小动作的人，挑了个好看且轻巧的枪套装上了沈钰的枪后，来到沈钰身前，邪笑地居高临下看着还在抱怨的沈钰。
　　“你你你想做什么？”沈钰有些心虚的看着某人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微笑，难不成自己刚刚的话让他生气了？不至于吧？
　　沈傲辰也不说话，勾着嘴角就伸手搭上沈钰的腰身，低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沈钰笑道：“你猜。”
　　说着就环住沈钰，轻车熟路地就摸进了里衣，将枪在沈钰腰间扣号后，对沈钰挑了挑眉道：“这般紧张做甚？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沈钰听后蹭的涨红了脸，左右思索发现他讲的确实是实话后，也就没话反驳了，鼓了一肚子气，就这样看着沈傲辰。
　　沈傲辰轻笑，“不逗你了，带你去练手。”说罢大手搂过沈钰就往门外带。
　　一路绕过好几个小假山，最后在一块空地前停了下来，远处是好几个被贴了红色大叉的立牌，上面依稀可见不久前打在上面的弹痕。
　　沈钰离得远，眯起眼睛看了许久，惊讶的指了指自己问道：“我？直接上？”
　　“嗯哼。”沈傲辰教了一边沈钰握枪的姿势和如何瞄准目标，还有调整气息后便在一旁的石桌便坐下了。
　　沈钰在离靶子五十米处的占地上自个琢磨着，待他琢磨得差不多后，鼓起勇气打出了第一枪，意料之中没打中。
　　沈傲辰走到沈钰身后，握上沈钰抓着枪的手将他的手抬起，让他身板挺直，再挪微侧身，和沈钰一起目光紧盯着远处道：“我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我以为活不过那晚了。”
　　“后来，我一枪打在了那人的脑门上，他死了可眼睛还睁得很大，紧紧地盯着我，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想要活命，必须学会握枪。”
　　“那时我比你还小，枪的后劲很大，被火药擦伤的地方还残留着硝烟，我没有害怕，还是一样握着不放，终于我见到了晨曦的光，那一刻我笑了。”
　　“嘭……”子弹打了出去，飞速打在了远处的铜牌上，却没有正中红心。
　　沈钰屏着呼吸，心跳得厉害，耳边是沈傲辰漫不经心的玩笑，“看吧，就那么简单。”
　　“当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是至关重要，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你是否还活在这个时间上。”
　　沈傲辰将头埋进了沈钰的脖子见，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气息，从后边抱紧沈钰小声道：“握好手上这把枪，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沈钰瞳孔放大，沉默许久后，动了动干涸的嘴唇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