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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炮仗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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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起舟山,南到湛江。沿海一线的所有路府州县的负责官员今年都没有回京述职,包括在京的身兼沿海督造的官员,全都原职待查。
在京陆法言坐镇联合大理寺卿骆玉笙,查一个办一个。外放的官员查卷宗,祖上八辈子的脊梁骨都给摸清楚了,再派遣专职官员去当地监察。这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说不定在路上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交代了!
大过年的,没人想不开想跑到沿海。
柳氏每天盯着时辰去佛堂,求观音娘娘庇佑自家弟弟平平安安回来,再求娘娘千万庇佑莫飞花、莫飞烟别被派遣到那什么劳什子沿海去。
这朝中也是风云变幻,越到年根,好像陛下的精神更加不济。正在编排外放的监察使名单,就在未央宫睡着了。还是微王殿下服侍着用了一盏参茶,陛下的脸色才好一些,勉勉强强撑着到午时。众人都在猜测是否立储就在今年了。
莫飞烟皱着眉看着莫飞花,“二哥,你最近脸色差的吓人!明日就是除夕了,总也是要歇歇的!想吃什么?要不要我去太白居给你弄几瓶春风笑来?”
“我可不是大哥,喜欢什么春风笑。大过年,躲酒都躲不干净了,还买酒回来?成了,下午我进宫把折子递上去了,宫里的事项就完了,今年的事儿就都结了。明个儿我呀,哪都不去!带着雪峰,雪天还有云儿去朱雀大街上挑些儿爆竹和鬃人之类的……哎,对了,你回头和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可治不住这三只猴儿啊!”雪峰和雪天是莫飞花和柳氏所出一对双胞胎儿子,比莫思云小个一岁,就像戏文里跳出来的孙猴儿,可闹腾了,就只有莫思云能和他们玩到一起。
“不是还有青松他们几个跟着呢嘛,我不想上街。三百六十五天,就这么几天不用上朝的日子,我要找寻我失散多年的周公爷爷补补觉!”莫飞烟说着一歪身子躺在宽背椅上。
“坐好!什么样子?以前也不知道是谁,一提上街就好像邪魔入体,回来满府满院见个人、就扯着嗓子吆喝‘牛筋儿豌豆,豌豆多给’。把爹气得抄起柳木条就要往你身上招呼,弄得大过年的家里比大街上都热闹,鸡飞狗跳的。”莫飞花笑骂道。
“嘿嘿,那不是有大哥、二哥帮我拦着爹呢嘛,不然借我仨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嚣张啊!”莫飞烟笑着往嘴里填了一筷子油炸花生米。
“先别说那些了,你知道这次派往福建的监察使是谁么?”莫飞花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谁啊?这京城内外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恨不得生出个三头六臂专门盯着谁去福建呢!这可是个烫手大山芋!”
“敬停枫请旨去福建,陛下同意了。”
莫飞烟放下碗筷,呆滞半晌,“也好。”
莫飞花皱眉,“我早就跟你嫂子说,要她给依言找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不然现在孩子也该有了,非要跟个男人搅在一起。男人、女人的且不说,他敬家有一个省油的灯?两个人风风雨雨闹得这么大,结果呢?人家敬停枫在京城活得风生水起,他柳依言呢?跑到福建去,福建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吗?气候湿热就罢了,土地贫瘠,民风剽悍!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去那做什么?种水稻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更是摘不干净,这不,想回来过年都不成!造的什么孽?也罢,也罢,我一提你嫂子就哭。我也管不了他们家的事。”
说着莫飞花把手里的筷子一丢,“说起来我就气!这依言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性子软弱些,还是听话的。现在怎么这么固执?要说断了就断了,这敬停枫又去福建做什么?阴魂不散……”
莫飞烟起身,“我吃饱了,二哥慢用。”
莫飞花看着莫飞烟离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一个两个都这样……我是管不了这一群吃了秤砣的铁心兔崽子了……”
除夕这一天,莫飞烟果然把时间都贡献给周公了,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直到晚上才被莫飞花派遣的三员猛将,雪峰、雪天和思云给闹醒了。
莫飞烟打着哈欠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和雪峰、雪天闹成一团的莫思云。今天的莫思云穿着柳氏亲手做的紫色嵌金丝祥云的棉袍,领口的灰鼠毛滚边蓬松华贵。顺滑黑亮的头发用一根银色丝带高高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瞌睡虫附体了?都睡了一天了还困啊?”莫飞花好笑地看着莫飞烟。
“我啊,这不是老了么?”莫飞烟笑着回莫飞花。
“在二哥面前说自己老?”莫飞花颀长的身子被包裹在银灰色的棉袍之下,映在满街的火光之中自有一番成熟儒士之风。
“亏得二哥还是真学士,怎的不知道‘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在飞烟心里啊,大哥二哥,青春永驻!”莫飞烟摆出来一副正经面孔。
莫飞花噗嗤一笑,伸出手捏住莫飞烟的后脖颈,“青春永驻的是老妖精!”
“爹!爹!买点儿火梨花吧!云哥哥说,宫里的火梨花可好看啦!什么颜色的都有!”雪天抱着莫飞花的双腿,扬着一张小脸盯着莫飞花。
“天天这么想放焰火?那咱们就多买些!想要什么样的?去!把你云哥哥和雪峰哥叫来,咱们多挑些回去!”莫飞花拍拍雪天的小脑袋。
“哥哥们在前面等着咱们呢!喏,就卖炮仗那里……哎?哥哥们呢?”莫雪天歪着脑袋盯着空空的炮仗摊。
莫飞烟的瞳孔急剧收缩,“不好!”
莫飞花也觉得不太对劲,“青松!青松!谁看着几位少爷的?”
青松急忙应道,“是月朗和星稀。”
话音刚落,月朗和星稀被几个家丁抬了回来,衣衫褴褛,鼻肿脸青,喘着粗气,“爷……小……小的不中……不中用……云……云少爷和……和大少爷……大少爷……”
莫飞烟等不及月朗喘着粗气说明情况,拽着月朗的领子,“说重点!怎么回事?”
星稀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鱼勺野或达勺野笔飞翼发银座揍嘞……”(云少爷和大少爷被黑衣坏人捉走了)
“他们往哪里去了?”莫飞烟满目狰狞,吓得星稀一个哆嗦,颤巍巍指着人群,“里格灰涩德响指……”(那个黑色的巷子)
莫飞烟也不管不顾急忙推开人群就往星稀指的方向跑去,莫飞花皱眉,“青松,着人把月朗星稀抬去方大夫那里去。你去向夫人要来我的符印,若是夫人问就说是成王爷的家养奴才逃了一个,让我帮忙寻着呢,现在城里正乱,三位小少爷跟着我和三爷呢。回家去一个字都不准提!再把家里的小厮,除了看门当值的都带出来,分成小队,主要在城门还有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附近寻找云少爷和大少爷。快去!”
“是!那爷您?”青松一脸担忧的看着莫飞花。
莫飞花负手而立,“我去趟柳府,留下个人伺候着就成。你取过符印就去柳府寻我。”
“是,小的这就去。”青松小跑着一转眼就消失在人堆里,莫飞花望着宫里的方向眯了眯眼睛,这江山、风雨欲来。
莫飞烟正挤在人堆里,向着黑色的小巷口跑去,忽然一双手截住前路。莫飞烟杀气毕现,一抬头,妖冶的绿色眼眸满含笑意,“莫大人这么焦急是往哪里去啊?”
“让开!我有急事!”莫飞烟压低嗓音。
薛白寒似乎看出来不对劲了,“出什么事了?”
“云儿不见了!”莫飞烟每次见到薛白寒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抑制住把他当做洛云兮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