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根古树低（重生）》人归处

7、（七）许诺

　　当年，自己曾经问过他小时候的事情，他各种搪塞过去，也许，这一次说不定可以问出来……
　　打定主意后，秦无夜问道，“父亲是怎么找到你的？”
　　秦无愿抬头看了眼秦无夜，低头小声说，“父亲每年都会去看望娘亲？”
　　“每年？”秦无夜无意识地双手捏紧了筷子，“那你娘呢？”
　　“娘亲……去世了……”
　　秦无夜闻言道，“是因为，荒年吗？”
　　秦无愿点头……
　　“那……你母亲待你好吗？”曾经，自己提及秦无愿的母亲，他总是避而不答。
　　“娘亲……待我很好……”秦无愿想了想，说道，“我的衣服，一直都是娘亲做的，娘亲还经常做好吃的给我吃，便是连普通的野菜，娘亲也能变着法子做出好吃的……”
　　秦无夜看着秦无愿兴高采烈地说着以前的事情，在自己的印象中，母亲一直端庄典雅，可是对自己却是不怎么亲近，从小便是乳母带着长得，母亲很少抱自己，别说做衣服，便是连亲手做饭都是没有……
　　母亲做的饭啊，秦无夜稍稍有些羡慕起秦无愿……
　　秦无愿手捏紧衣角，小心地看着秦无夜，小声道，“以后……我天天做饭给哥哥吃，好不好……”
　　秦无夜放下筷子道，“不用了，你如今也是秦府的少爷，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秦无夜起身道，“走吧，教你练武。”
　　秦无愿忙拉住秦无夜的袖子道，“我……我知道，因为我……我和我娘亲……的存在，惹……惹哥哥不高兴，所……所以……我想……想为哥哥……做点什么……”
　　秦无夜转头看着秦无愿，道，“你和你娘亲的存在，从来都和我没关系。”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秦无愿，大步往练武场去了。
　　秦景行虽然没有开山立派，可在江湖也算是武林泰斗，当年武林众人一起诛魔，其中功劳最大的便是秦景行、沈无涯、陆少卿兄弟三人。
　　当年魔教逆天而为，草芥人命，江湖上人人自危，后来魔教先屠苍穹，后辱武当，少林住持一空大师也死于非命，江湖人不愿就此坐以待毙，正是在秦景行的住持下，江湖才有了那次的诛魔。
　　秦景行、沈无涯、陆少卿三人因性情相投，结为了异姓兄弟，更是在那次诛魔中，深入虎穴，最终取了那魔教教主的首级。
　　江湖欲尊秦景行为武林盟主，可秦景行却拒绝了。后来三人同在京城建府，沈无涯的二子与秦景行的养子入朝为官，陆少卿的长子颇有经商之道，三人自此逐渐远了江湖事。
　　可是虽远了江湖事，可他们手上的功夫却未曾落了下来，秦家一门心法与剑法，当年独步武林，虽惹无数人觊觎，可有秦景行坐镇秦府，那些宵小也不敢肆意妄为。
　　秦无夜将誊抄心法和剑法扔给了秦无愿，让秦无夜自行学习，便坐在一旁不再管他。
　　秦无愿翻阅着手中的秘籍，嘴角不禁扬起嘲讽的笑。若非不是后来机缘巧合下另得一门心法，恐怕自己还为因为习得秦家心法而沾沾自喜。
　　至于剑法，秦无愿稍稍翻了下，若非自己现在内力跟不上，若单单论剑，恐怕现在的秦无夜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无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秦无夜，毫无教导自己的意思，秦无愿撇撇嘴，也好，省得自己再多花功夫来遮掩。
　　秦无愿将书摊开在地，背对着秦无夜坐下，作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实则开始慢慢调理内息。
　　秦无夜看着秦无愿坐在那的小小的身影，武学不比其他，单单给出一本书，没有人从旁教导，很难练成，稍有不慎，还会走火入魔，自己这样做，相当于决了他的武学之路了。
　　只要他不学武，我可保他一世无忧，只要他不学……
　　再不行，也可以考取功名，若是对经商感兴趣，也可以去拜托陆大哥，实在都不喜欢，秦家也可让他衣食无忧。
　　他看着秦无愿，暗自希望，只要你不学武，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你说什么？”秦无愿诧异地睁开眼，可却硬生生地打断真气运行，一阵气血翻涌。
　　秦无愿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跑到秦无夜的身边，瞪着眼睛看着秦无夜道，“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秦无夜愣了一下，难道刚刚自己无意识地将话说出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看着秦无愿的眼睛，心中有种难掩的期冀，他顿了顿，道，“你，不学武功，好不好……”
　　秦无夜原也只是问问而已，哪有人会放弃习武的可能，况且还是秦家的心法内功，秦无夜自嘲的笑笑，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秦无愿看着他，忽然笑道，“好……”
　　好？秦无夜诧异地看向秦无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秦无愿扬起的笑，突然有点心疼，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从他刚进到秦府，自己就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机会，现在，连他学武的机会也夺去了……
　　父亲，绝不会同意……
　　秦无夜似是想确认什么，看着秦无愿道，“如果父亲知道，会很不开心的……”
　　这样，你以后在这个家里，说不定会举步维艰……
　　秦无愿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哥哥会开心啊……”
　　秦无愿看着秦无夜，认真说道，“对我来说，只要哥哥开心，就够了。”
　　秦无夜一愣，撇开脸道，“对不起……”
　　秦无愿摇了摇头，双手捧着秦无夜的脸，将他转了过来，看着秦无夜问道，“如果我不学武，哥哥以后会保护我吗？”
　　秦无夜慎重地点头，如果你不学武，那么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会护你一世周全……
　　秦无愿笑道，一把抱住了秦无夜，“嗯……那我就不学了，不学秦家的武学。”
　　秦无夜无措地抱紧了怀中温热的身体，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的承诺，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初遇的那一天，那一天，自己握住他的手……
　　那一天，也如今日般，许诺要，护他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