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根古树低（重生）》人归处

6、（六）做饭

　　深夜，秦无夜进了院子，若非不想见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晚回来，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让他搬出去的好。
　　秦无夜推开门，却见秦无愿手撑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努力辨认出来人时，忙站了起来，可由于起得太过匆忙，绊倒了凳子，撞到了桌角。
　　秦无夜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扶，却又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来，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秦无愿捂着额头站了起来，揉了揉额头，却高兴地说道，“哥哥，你回来了……”
　　秦无夜看了眼红肿的额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却又装作毫不在意地从他身边经过，秦无愿忙拉住秦无夜的衣角，见秦无夜面色不愉地回头看他，忙松开了手，怯声道，“我让秦琴先去休息了，哥哥我伺候你洗漱好不好……”
　　秦无夜冷声道，“你觉得我回来的晚？”
　　秦无愿低头道，“没……没有……”
　　秦无夜看也不看他，微提声音道，“去打水来。”
　　“是……”听到院子声响，已经侍立在门外的秦琴应声答道。
　　秦无夜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无愿道，“秦无愿，别把自己当主人。”
　　秦无愿怯懦懦地地下了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
　　别把自己当主人，这是自己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我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秦府，还不配……
　　少顷，下人将水送来了，秦无夜诧异地看了眼站着不动的秦无愿，不过也没管他，自行去洗漱了。
　　洗漱完后，秦无夜看着依然站在那的秦无愿，不由地出声道，“你站那干嘛？”
　　“看……看看能不能帮忙……”
　　秦无夜暗暗叹口气，向内间走去，却见秦无夜跟着朝外间走了去，秦无夜问道，“你干嘛？”
　　“我……”秦无愿低头不敢看秦无夜，道，“我睡外间……”
　　秦无夜看了眼外间，也好，自己还在想如何熬过这一夜，收回目光，往内间走去，不再管他。
　　秦无夜熄了蜡烛，侧身看向外间的方向，夜色静谧，隐隐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从见到他不过一天的光景，却如一世般的难熬，究竟该如何是好呢？留，还是不留？
　　外间，秦无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幸自己前一世机缘巧合下得到本内功心法，比之自己一开始修炼的秦家的内功心法不知高出多少，照现在这个速度练下去，不出半年，应该可以和现在的秦无夜无差。
　　再过半年，只要再过半年……
　　少顷，秦无愿听到轻微的走动声，秦无愿忙闭了眼，平稳了呼吸，作出熟睡的样子……
　　秦无夜原只是想喝杯水，可却不知为何走到了秦无愿床边，看着秦无愿快掉地上的被子，秦无夜轻轻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这个弟弟睡姿一向不好，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这样感了风寒，却又嫌药苦，不肯喝药，想着他后来皱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样子喝下一碗药，秦无夜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借着月光，秦无夜第一次仔细端详着秦无愿，还是如前一世般的眉眼，细细弱弱的胳膊，不过，那时候他总喜欢缠着自己，抱着胳膊不肯松开，总是扬着笑，软软糯糯地叫自己哥哥。
　　只是，这一世再也不会如此前般了……
　　秦无夜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还是，下不去手啊……
　　听着秦无夜离去后，秦无愿睁开了眼，抓紧了被子，嘴角缓缓地扬起，他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翌日。
　　秦无愿早早地起床，轻手轻脚地在外面洗漱完，便到小厨房去做早饭了，厨房里的奴仆看到秦无愿亲自做饭，忙道，“小少爷，你要吃什么吩咐我们就行了，您这，哪使得……”
　　秦无愿摆了摆手道，“你们忙你们的，以后你们大少爷的餐食便由我负责，明白了吗？”
　　厨娘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心里却又不禁起疑，这还是那个据说怯怯懦懦，不敢抬头的小少爷吗？看这副样子，倒比大少爷还要像这家的主子，果然传言不可信……
　　秦无愿将粥熬在了锅里，想了想秦无夜昨日喝了酒，又加了些许姜丝，再做了些许爽口的小菜，算了算秦无夜也该起了，便将粥盛了出来，装在食盒里，一起端了过去。
　　院子，秦无夜揉了揉额角，若不是自己不想看到秦无愿，就不会去酒楼喝那么多酒了，秦无夜突然闻道一阵香味，好熟悉的味道……
　　正想着，就看到端坐食盒进来的秦无愿，秦无愿将粥和小菜摆好，秦无夜才想起来，这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
　　上一世，有次和秦无愿去了他出生的地方，在那个小木屋里，秦无愿亲手做了一顿饭，秦无夜第一次知道，秦无愿竟然会做饭，而且，做的饭很好吃……
　　秦无夜记得自己曾问过他……
　　“无夜，想不到你还能做一手好菜，怎么，是想以后能够洗手做羹汤吗？那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能娶到我秦某人的弟弟……”
　　秦无愿塞了块肉堵住了秦无夜的嘴，“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后来自己再怎么问，秦无愿都各种搪塞了过去，自己也不了了之了……
　　秦无愿看着秦无夜盯着饭菜不说话，紧张地捏紧衣角，道，“我洗干净手做的……”
　　秦无夜抬头看向秦无愿，秦无愿紧张道，“我……我听说，喝酒……喝酒后喝粥，比较好……”
　　秦无夜拿起筷子，说道，“一起吃吧。”
　　秦无愿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不饿……”还没说完，肚子咕噜了一声，秦无愿忙捂住肚子……
　　秦无夜失笑，叫秦无愿坐下一起吃，才发现秦无愿只拿来一双筷子，吩咐秦琴去取双筷子……
　　秦无夜见秦无愿局促地坐着，一点一点地喝着粥，连菜也不敢夹。
　　秦无夜想着，难道是自己昨天真的吓着他了，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这么想着，秦无夜给秦无愿夹了一筷子小菜，秦无愿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秦无夜装作不在意的问，“这都是你做的？”
　　“嗯……”
　　“味道还不错。”
　　见秦无夜肯定自己做的饭菜，秦无愿高兴地冲秦无夜笑了笑，却又怕秦无夜嫌弃自己，忙低下了头。
　　秦无夜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做饭的？”
　　秦无愿小声说，“以前在凉州的时候，娘亲身体不好，都是我做饭的，做久了就会了……”
　　见秦无夜肯和自己说话，秦无愿话也多了起来……
　　凉州，前年凉州一带闹饥荒，秦无夜细细打量着秦无愿略微泛黄的脸色，想来，也是吃了些许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