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那个百合》东风夜放花千树

10、第10章

　　“为何？”小倩冷然问道，“若我执意，你待如何。”

　　“拦你，阻你，有本事你尽管试试！”水鬼冷笑着睨视之。

　　“你好没道理，卫贤与你何干？你如此护他。”小倩自认不敌，缓声问道。

　　“护他？不，不，那小子我看都不愿看他一眼，我怎么会护他……”水鬼厌恶至极的摇头摆手。

　　“那你为什么拦我？你也厌恶他，让我杀了岂不快哉。”眼见得那卫贤要上船，小倩不愿与他多做纠缠。

　　“……他死了，他死了，留雁儿母子在这世上，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水鬼边问边向着河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哗~！”一阵古怪的大风刮过，平静的河面上毫无征兆的震荡了起来，几个大浪猛烈的扑向码头，狠狠的拍在了行人的脸上。

　　湿漉漉的行人望着河面翻滚的浪花议论纷纷，几只靠在码头上的船也不离开了，自然卫贤也被留在了岸上。

　　“雁儿？卫贤的妻？”

　　“嘿嘿。”水鬼像是被人窥破了心事般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颊，“青梅竹马，青梅竹马。”

　　“你瞧瞧，要不是我死得早，雁儿也不会嫁与了他。这小子，太坏，从来都不带雁儿出门，自己在外面倒是风流快活，你说我能看得惯他。”

　　“想我十八岁就中了秀才，大好的前程，还有我那美丽的心上人在等着我娶，怎么就死了呢？你说我怎么就死了呢？那卫贤那样比得上我，雁儿怎么就嫁给了他。”水鬼恨恨不已。

　　“你生前未曾害过人？”小倩若有所思。“做鬼了怎么也不愿害人？”

　　一般来讲水鬼是不会放过掉下水的人，人掉下水，受惊之下|体内之精气必然泄出，在水下埋伏之鬼可在此时趁虚而入，夺人精气害人性命易如反掌。

　　“别人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呢？”水鬼理所当然道。

　　小倩看他清气环绕，知他所言不假。

　　“不过，我看你浑身灰白，不是什么善鬼啊。”水鬼突然说到，他好像随口一说，然而小倩却是悚然，却原来，吃掉一只鬼气浑浊的鬼，对于拥有清气的善鬼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你既然还惦记着那卫贤的妻子，为何不干脆顶替他，与你心上人再续前缘？”小倩定了定神，她好像有点知道这水鬼想干什么了。

　　“说得容易，你莫忘了，我附身之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都是你等的猎物，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水鬼大大咧咧的表明了他的想法。

　　“你若信我，我替你护法。”小倩连忙笑道。

　　“你？”水鬼睨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我又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如何能信你？”

　　“小女子，聂小倩，现于镇上宁采臣宁举人家借住，你可去那找我。”小倩直觉不能欺瞒，只据实以告。

　　“哦，聂小倩，悬赏令上的那个？”水鬼眯了眯眼。“那你可得当心了。若让人知晓你手心里有什么，恐怕你更危险了。”

　　“……你什么意思！”小倩大惊失色，握紧了手心，绷直了身体，只待一个念头就全力攻上去。

　　“哈哈哈！”水鬼大笑：“这是善鬼的特异之处，不然你以为那些隐秘是如何泄漏出去的。”他抬起手掌，朝着不远处岸边上一棵柳树挥去，一道清澈的青色鬼气激射在树身上。“七七四十九日后会自行消散，若我在此前出事，则你的隐秘就保不住了。”

　　“你算计我！”小倩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这不是件惠及你我的好事吗？你看，你要害卫贤，我不拦你，我还帮你把他留在了岸上，哎呀，卫贤上船了。”水鬼指着不远处的人惊呼。

　　小倩转头一看，果然已经上了船。

　　“再说，你自愿保护我七七四十九天，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算计你呢？至于你那隐秘，我保密不是应当的么。”水鬼笑道。

　　“你看到我……所以你才拦住我？”小倩已然平静下来，形势比人强，不得不服。“所以青梅竹马雁儿的故事也是假的？”

　　“哈，当然是真的，不过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看我一身的浓厚的鬼气是轻易得来的么。”水鬼笑。

　　“如此，待我去杀卫贤，你自便。”小倩脸上杀气弥漫，迅速的向船的方向飞去。

　　“嘿！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呢？”水鬼嘀嘀咕咕的跟了上去。

　　湿透了的衣裳紧紧的贴在背上，一阵冷风吹过，卫贤打了个喷嚏，可能是着凉，他看了看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幸好当时他眼疾手快护住了孩子，要不然一准得病。

　　已经到河中央了，上了岸就到家了。想着又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他冷得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扑通！~”

　　“有人掉水里了！有人掉水里了！”船上有人大叫，顿时骚乱起来。

　　“孩子！还有一个孩子！快救孩子！”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卫贤抱在怀里的孩子。

　　“扑通！~扑通~”有几个人跳下了水。

　　“孩子，快接住，接住。”一个壮汉从水里把孩子往船上送。

　　“爹！爹！！”被水激醒的孩子哇哇大哭，嘴里还不断的喊着爹。

　　“真可怜！哪家的父亲这么狠心，竟然拉着孩子一同去死。”……
　　“我看那男人在水里一动不动的，那是真心寻死啊”……
　　“怎么下去的？”“没看清楚，一眨眼就下去了，当爹的可真狠心。”

　　船上的人议论纷纷。

　　“让让！让让！”两三个大汉推开众人把卫贤往地上一放，就开始按压他的身体。

　　“咳咳！”卫贤咳着水醒了过来，热心的船客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爹！爹！”小孩大哭大叫的扑上前来，一把攥着他的领口就把头埋了进去。

　　卫贤险些又晕死过去，他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孩子，又花费了不少的口舌让船客们相信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只到上了岸他才缓过劲来。

　　苦累的小孩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他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开口说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