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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二来了 ...

  •   八月的太阳没有了脾气,不知是否我的到来使它黯然失辉。
      下午,从家里赶到学校时,我已经在冷气开放的车里流下了汗,是紧张么?还是别的什么,不得而知。
      一路上都是黏呼呼的气息,到处都闪着耀眼的白光,这太阳恨不得要把每一寸阳光都刺进人的胸腔里。
      到了学校,全家人从出租车下来,提着生活用品,费劲地走向寝室楼。楼里脏兮兮的,还遗留着两个月前每一个懒鬼没有清理的生活垃圾。
      想当初住三楼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了,而现在又被重新分配到了五楼,活活得多出两层啊!每天一上一下就多出了四层,一周就多了二十层,一年就是一千零四十层,而且有时还远不止一天上下一次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我想我的流汗便停止了,似乎还隐隐约约地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整理完衣服床褥等生活用品,冲了个凉水澡回到寝室静静地等待室友们的到来。
      此时的我还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学校高一一结束就文理分科了,让这好不容易混熟了的环境又要重新变得陌生起来,但到了后来才发现有两大好处:第一就是能够早早地确立自己的目标,到底是寻文还是问理,第二就是在高一结束某些感情总比高二结束来得好,至少不会太纠结。
      片刻工夫,功台推门而入: " johnson,原来我跟你一个寝室,以后多多关照啦! "
      功台原先也是我们九班的,但仔细回想高一和他说过没几句话,所以显得十分陌生。
      “哪里,哪里,以后靠你了!”
      正在说话间,一床寝室长王百万也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紧随其后的是罗大佑。不一会儿,肥堕龙和龌龊也来了,全寝到齐。当时除了功台之外,其余的都是生面孔。
      我们学校规定晚上十点熄灯,但上海这时候的季节实在是太热了,虽然我已经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而且还是光着膀子,但是汗水仍旧是流个不停,于是我干脆起身坐起来,把背靠在墙上。那一瞬间,我操!太他妈凉快了。我也惊讶,怎么碳酸钙还有这等功效,对于学化学的我来说,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坐着的时候功台与我说了几句话,后来就发现大家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能是因为陌生的缘故吧,所以想聊天也开不了口,我心想,对床的人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呢!亏你还是寝室长,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还磨磨蹭蹭地不说话。
      我等不及开口了:“我睡不着,不如起来撇撇吧”。(撇的意思就是吹牛聊天)。
      睡我脚跟那张床的肥堕龙立即兴奋起来了:“我操,太热了,怎么这么热啊,睡也睡不着,聊天聊天!”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说开了。我们从小时候玩的泥巴谈到长大了以后喝的第一口啤酒,从高尚的伦理哲言谈到肮脏下流的黄色小段子。从谈话之中发现大家都没有女朋友,尽管我这种想法是很不对的,高中生谈什么恋爱,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屁事不懂就这么爱来爱去,搞不好还得弄出人命,归根结底还是年轻的时候琼瑶剧看的忒多了。不过事实证明,高中里没有感情的躁动是极为不现实的,在平时的学习以及生活之中,日久总是难免会生情的,所以冲动的男生和冲动的女生就走到了一起,成了所谓的“情侣”,但是,这能算是爱情么。
      一整夜的聊天很愉快,愉快得把蚊子也给招来了,我们一直聊到凌晨两点多,想到几个小时之后还要上补习课,就纷纷倒下了,即使睡不着也得闭目养神,等着一会儿的太阳升起。
      “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的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我知道我的幻听又来了,可是怎么会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以前那些催我泪下的音乐呢,你们哪里去了。
      六点整,大喇叭里传来了起床的讯号——个没有科学文化知识,却自豪地以叠被子、刷马桶作为毕生绝学的傻老娘儿们亢奋地对着黏不拉叽的话筒高呼,呼之前还得吹几下,吹得人汗毛直竖,忍不住想拉屎,也正在此时,王百万矫健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几张草纸,抢在众人之前,关上了厕所的门......
      随着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噗”声之后,(说实话,我也跟着长嘘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条件反射的缘故)广播终于说人话了:“现在起床,现在起床,同学们早上好......
      “好个毛”,我心里暗暗叫道,声音如此刺耳。
      真怀念高一时的宿管朱老伯,一个长得超像南极仙翁的寿星老头。现在宿管们的许多话头都是模仿朱老伯的,而朱老伯的原话是,“现在气(起)床,现在气(起)床,桶(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是星机(期)X,是X床打骚(扫)卫生,请桶(同)同学们把被子叠整齐,乐(热)水瓶放好,牙刷牙杯对整齐,毛巾放在免(面)盆里,垃圾捣(倒)干净......
      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绞痛,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日夜颠倒的日子,一回到学校生物钟还是那样敏感。
      我跳下床,抄起工具直奔厕所,恰巧,王百万也干完了。我颠着步走进厕所,蹲了没多久便匆匆了事了,但在干完之后才发现现在还在假期补习期间,不用出操,所以原本可以慢慢享受的,不必那么着急。然而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一样,一时的兴致过去了就不会再想干了,拉屎也是这样。
      八点,上课了,当我惊喜地发现西瓜和肚皮哥也和我再次分在同一个班而正想上去打招呼时,班主任进来了。不可否认,班主任一看就是个大好人,这是我有生以来对自己的猜测第一次如此的坚定,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班主任小春,但她不姓陈,教化学的,可是她的过于善良却放纵了我们今后的化学成绩,为此,她也伤心过,我也安慰过,因为我知道,即使在世人口中通过努力之后所涌现出的英杰人才的仕途也是冥冥之中早就被玉皇大帝注定了的,我们凡夫俗子无能为力。
      隔壁8班也换了新的班主任,也是教化学的,是清华的高才生。当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XXX做自我介绍时,粉笔无意中拖了好长的一笔,于是,在学生们的眼里,这块始终充斥宇宙真理的黑板上记录了这个老师的“四字”大名:XXX一。要不是这位老师开口讲了国语,学生们还真以为来了东洋的外教,可是他一口吃力的本地洋泾邦还是令人大吃一惊,不过他这个人还是挺幽默的,我高一时的室友老虎就被分在他的班级。还有其他的两个,丁管转学了,据说原因很纠结,与即将进入我生活的这个人有关;琛在10班,我们四个彻底分开了。
      第一天上课诸多的不习惯,数学,语文,英语都换了新老师。今天的数学课只上了两节立体几何,挺简单的。我认为这个数学老师一定有两把刷子,连我都觉得数学简单,可见她花了多大的心思备课啊,心里一阵莫明的感动。
      两节课听得每个人都大汗淋漓的,这令李老师精神焕发。为什么这么说呢,据说高一时她在某个班级上课时,课堂气氛一片死寂,郁闷得她在擦黑板的时候擦着擦着就倒了下去。还有一次是本人亲眼所见,早闻李老师有心脏病,所以走路时比较慢,然而慢归慢,上课却从不迟到,这是很值得许多老师效法学习的。那天我去办公室,就走在李老师身后不远处,走着走着她就晕倒了,实在是太令人汗颜了,从此便得知李老师的身体由学生和天气两大因素随机变化着状态,天是可以有不测风云的,但是学生就是不能,所以我们做学生的就只有兜着,与天斗,与地斗,决不与李老师斗,不然就是嘬死,数学在高考中可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啊,李老师就是我们的希望!因此我们本着李老师好才是大家好的思想一直到高考结束。其实即使等到高考结束了之后,我们还是希望李老师继续好下去,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一天的课程结束,班主任先是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然后又迅速而有效地对我们高涨的情绪进行了打击。“这次补习的最后三天不上课,安排了军政训练”。
      军训,又是军训,妈的!高一没训够啊,三十八度的高温还他妈的训练个屁,政府颁布过法例,说什么三十七度以上一切学生的军训活动要停止,还有人管没人管了!?(当然这些发自肺腑的呼喊是无人知晓的)。
      “这次的军训原则是人人都要参加的,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参加区里开幕式的圣女和小帅哥们可以不用参加”。
      恩?小帅哥?难道这是真的?听了我差点把一个小时之前刚喝下肚子的冰红茶给吐出来。
      高一时副校长说过要组织一支圣女和小帅哥的队伍参加活动,但万没想到确有其事,而且还可以逃过军训,早知道就去报名了!我无限懊悔,就好像预知了体育彩票的头奖号码却误以为是个玩笑而没有买。唉,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为了安慰自己,我还这么想:那么多帅哥,我算个屁呢!即使报了名还不一定选的上呢。想罢,觉得心里还真挺舒坦,得,就这样吧,富贵在天。
      回到寝室,决定先去看看西瓜。
      “咦?怎么你也在啊猴子,今天我没看到你啊?!”我很惊喜,还有一个以前同班的。而肚皮哥却在更隔壁的一个寝室。
      “恩,当然啦,我很低调的嘛”。
      “低调?搞笑啊你,你个闷骚!”
      说罢全寝哈哈大笑,我转过头去对西瓜使了个眼色,西瓜接过话茬:“是啊!越来越闷骚了”。令人可怕的是,闷骚居然默认的笑了,叫人忍俊不禁。和西瓜同寝的另外两个新朋友,牛B和小鲈鱼,两个看似很老实的孩子,其实却巨牛无比。
      今晚大家都累了,于是不等熄灯时间就都纷纷提早上床睡觉了,不久,广播响了起来,怎么形容这难听的声音呢?用“天籁”的反义词勉勉强强吧,反正这乌糟糟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朦胧间听见了宿管的声音,我知道十点到了,但其他几个家伙的鼾声依然很响。我真纳闷,怎么他们就没被吵醒呢?
      可恶的傻女人叫我们十点上床就寝,而她的屁话却可以讲到十点半,叫人怎么睡!实在是令人发指!我用手指微塞耳孔,另一方面使用联想的方法早早地进入沉睡,可是,联想些什么呢,至少得是健康向上的吧,而朱老伯的声音似乎扭曲了这个傻女人的声音,再次让我产生了幻听,听到了过去,也想到了过去......
      朱老伯走的那天夜晚,整个宿舍区都沸腾起来了,每一个男生女生都趴在窗台大声喊叫,喊朱老伯不要走,朱老伯我爱你云云。这个寿星老自然是十分感动的,在楼下频繁地鞠躬,感谢学生们的爱戴,胸口只差戴上一朵大红花了。而学生们看见一个矮矮的胖老头深深地弯着身子向广大小民众们鞠着躬,于是便更动情,叫得更凶了。当时的我也只是站在窗前凑凑热闹,以为又是那颗巨星陨落了,一看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就回到书桌旁吃我的方便面了。直到十点,该熄灯了,但外头还是人声鼎沸,学生们依然不肯罢休。同学们心里深深地明白,一旦走了一个好宿管就意味着集体生活少了一份人情味,而且谁也不知道新宿管到底会是怎样的呢,所以谁也不愿意让朱老伯离开。
      新任宿管见无法控制局面,就叫来了学生会的干部。然而他们错了,其实那根本就不管用,这些干部们都是学校内定的,根本不是民主选举产生,因此每个人都不服他们,甚至还有些厌恶,在这混乱的局面僵持不下时,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最佳时机,什么吃不掉的烂番茄、烂香蕉之类的接踵而出,汁液横飞,还有人泼水,其中不乏得手的,弄得那些小丑门无比尴尬。显然,小丑们的到来无非是给马戏增添了几分色彩。于是,到了十一点钟,越来越热闹了。小丑们不得不请来了正在值夜班的政教主任,一个聪明绝顶,油亮生光的老男人,并且是我的体育老师,当时他已有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光明顶。
      就因为这个绰号,当时担任我们数学老师的副校长还严厉地批评了我们一顿。进了教室上课之前他怒气冲冲地把教科书往讲台上一摔:“你们这群学生,太捣蛋了!”当时我们一听还没有反应过来,全愣了,他继续说:“你们给人家老师起了一个外号,不是什么好听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这对于一个多年来呕心沥血的老师来说是多么寒心啊,还叫什么光明顶!?”一听到这三个字,我们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竟然会传得那么快,还传到了校长的耳里,想必全校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追究我们的法律责任呢。我们正担心他会不会揪出那个想出这个绰号的学生,谁知道他接下来的话还真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光明顶?谁起的名字?土死了,明教啊,白眉鹰王?还倚天屠龙记呢!叫什么不好,叫光明顶,邪教一样,一点文化底蕴都没有!阳光普照多好听啊!”
      阳光普照?好名字,全班心照不宣地放声大笑,这令爱打附言的男生们想起了 97 里的大蛇超必杀:阳光普照。而光明顶是学校的超必杀。
      光明顶的到场伊始的确起了作用,但片刻的安静之后又是更吵闹的喊叫,喊叫声中还夹杂着骂娘的声音。直到朱老伯的声音在一次出现在了广播里:“同学们,现在熄灯,现在熄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给大家做熄灯广播......
      “不要啊,朱老伯!不要离开我们啊!我们需要你!”
      有人冒着从高空坠落的危险拉着窗杠子歇斯底里的大叫,继而传出“爷爷”、“外公”等等之类莫名其妙地称谓,太他妈假了。
      “希望同学们能够尽快地适应新任宿管,安排好作息时间,我会回来的看大家的,同学们,再见!”一片寂静,朱老伯走了,一个退休之后再就业的老头儿又下岗了,他去了哪里,他会回来吗,至少在我毕业之前没有。
      会不会他真是南极仙翁下凡,来眷顾我们的?可他的使命并没有完成啊。我想我是有些迷糊了。
      广播里傻女人的声音嘎然而止,我睡意又浓了,美好的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学会珍惜,至理名言啊。今天的阳光很好,哪一天我们一起笑看太阳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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