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小子》陈国美

2、第二节

　　再说兄弟二神已是天宫上仙。也要常听上界差遣；他俩便领旨奔赴四海办差。每每办完差事，一有闲暇，便要回到这松滋老家。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出生地，养育他俩的父母也长眠于这平原地下。长久以来，都将这里当作自己的故乡。
　　他们的住地当然也不同于凡人居所，而是神仙洞府！象人间皇宫一样的‘金銮宝殿”。于是哥俩就在这高峡湖畔的大山间、开辟了一座洞中宫殿，供他们居住、休闲。
　　光阴荏苒，中原大地一晃就到了朱家天下。即大明王朝中叶，世宗皇帝朱厚璁在位，既嘉靖一十五年间。
　　这大岩嘴附近有个村庄，人呼郑家村。村上有户人家，主人名叫郑仰智。年巳四十五六，妻吴氏。夫妻俩膝下育有二男两女。二男排行在先，长子名叫郑清亮，年约二十有三。次子郑清平，也有二十一岁了。
　　这两个儿子都巳完婚，兄弟俩也先后生育一孩。只是家境平平，靠种地、捕渔为生。他家有渔船数艘，每在农闲时节都在这高峡大湖里捕捞鱼虾。
　　一日早晨，小儿子郑清平信步来到湖边。是日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湖面如镜，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他见这湖光山色今日特别美丽，便想用自家渔船自个儿在这湖面上划船游玩一番，加之今天家中也没什要事，于是兴致勃勃！沿着湖边高山脚下荡舟前行。
　　只见两岸高山一片翠绿，各色野花点缀其间，倒映在这清澈碧绿的湖水里，真是蓝天碧水，美伦美幻。
　　这小子正欣赏美景！忽见前面山幽处射出一束金光，就象天上的彩虹落下，浮于湖面，高大而五彩夺目！郑清平将船划到近前，才发现这道彩虹般的金光是从偌大一个山洞里射出。
　　他暗自在想：我随父亲和哥哥、在这湖上打鱼多年，可从没见有这个山洞呀？更不要说这五彩‘长虹”了。他感到奇怪！ 也无比兴奋。
　　于是，忙将船划向洞口，这湖水也向洞里延伸去。船进到洞里，发现洞壁金光闪烁，越往里走、越觉得宽敞明亮。突然间，里头传来了美妙的音乐，悦耳动听。他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籁之音吧？随着乐声寻去、眼前便出现一座高大的殿堂，只见四壁交辉，上有仙鹤争呜、翩翩飞舞，下有各色玉兽攀壁奔跑。
　　就在此时，青平又听见金钟敲击、玉笛吹奏之音，有板有演煞似好听。一会儿就从屏风后面飘飘然走出一班金童玉女，随着乐工打击吹奏，她们也跳起了欢快轻盈的舞蹈。
　　他想，这些就是皇宫里的，宫中舞女吧？那些珍禽异兽不就是传说中神仙的坐骑吗？在往屏风里面看就是龙椅、卧榻了，全是纯金打造光辉耀眼，还有四尊金刚伫立两傍。
　　大殿中央凸起一块通体透明、闪着豪光、天工雕琢，打造精美的巨石。上面有两位身穿宽袍大袖、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而坐正在对垒下棋。
　　这小子正凝神注目的观看着、欣赏着。心里暗自道：这不也是传说中皇宫里的“金銮宝殿”吗？怎么不见皇上呀！今天，我终于来到“金銮殿”上了呢！这小子正心潮涌动，遐想联翩，忽觉船已搁浅。
　　郑清平年纪虽轻，却酷爱下棋。想这两位老者定是棋中高手，便决心前往一瞧。无奈船已不能前行，只好卷起裤脚趟水过去，来到二位老者身旁描腰观看。两位老人对他的到来也毫不理会、只顾下棋，仍然是旁若无人。
　　郑清平这小子也不打扰，只是全神贯注看棋。好在这棋他也能看得懂，每到精妙之处，他便情不自禁的发出喝彩声：呀！好棋，哇！妙招。
　　就这样凝神的看着, 不时的喝着彩, 忘我地陶醉在这高超的棋艺之中，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就在此时，两位老者终于开口说话了。
　　其中一位讲：“二弟！早年王母娘娘在瑶池举行蟠桃盛会，宴会结束时命我俩收拾打扫场地，将那些四海进贡的, 奇瓜异果的果仁、桃核、瓜皮、椰壳、枣核及打碎的酒瓶、酒坛、碗碟等垃圾物，都倒于何处去了？”
　　二弟回忆后忙答：“哦！那些垃圾我命童子用两只大缸装了，就埋在台山金顶庙前、两棵桂树下面了。想起来, 这都有些年头了，如果用民间立法算来: 少则也有五百余年了。如今, 这些废物很可能都已变成人间宝贝了!”
　　那大哥听了愕然道：“哦！原来就埋在台山顶上。这好！现在恐怕真如二弟所说，早已衍化成人间宝物了。”
　　这二弟又说：“大哥！今日这盘棋我俩下了一天一夜了，看来 , 难决胜负。如要下完，只怕还得要几天几夜呢！就此作罢，来日再战吧？”说完，只见金光四射，再定睛看时：两位老者早巳不见了形影，金銮宝殿也嘎然无成。
　　郑清平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回忆两位老者刚说过的话。忽然醒悟自语道：呀！我来到洞里站在水中看棋, 不觉巳有一天一夜了。我这一夜没有回家，家人岂不担心？怕是在到处找寻呢；我得赶紧回家。
　　于是, 转身去寻那条船。只见那停船的地上，只剩下一片朽渣！早已没有了船。此时，洞中也没有了水，而是一道平坦的地面直通洞外大湖。这小子走出洞外来到湖边，湖面是一片静悄，捕渔捞虾者也不见一船一人。
　　是日，也是早晨，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阳光迎面照来浑身都觉得暖和。此时他想；船也没了，这只能爬山越岭回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他对这大湖环境都很熟悉。于是，朝着自家方向，翻山越岭赶去。这小子回家心切，紧赶快爬，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自已的家乡.....郑家村。
　　此时，这村子也早已不是他眼中的村子！村上人也不是他心目中的人了。他感到诧异，也很纳闷。
　　他想，怎的只隔了一日，就全都变了样呢？我的家人呢，他们是迁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怀着满腹疑虑向人们打听：“这是郑家村吗？”有人回答：“是呀! 我们都是郑家村人啦。“
　　他听了顿时欣喜。忙问：“我家在哪？怎么找不着了。”有人也反询问起他来：“你是谁，又从哪里来？我们怎么都没见过你，更不认识你呀？”
　　他着急的回答：“我是这村上的郑清平呀，我爹叫郑仰智，我哥叫郑清亮，都是常住在这里的老人呀。”另外，“我还有妻子、儿子，我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呢！”
　　人们听了只是摇头，他讲的这些人和人名，村里一个也没有。人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时，有人提醒说：“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要不再去别处寻寻。”此时，他只觉得有口难辩，孤独无助。
　　他只好再次向人们讲述：“我出生在此，从小就跟随爹爹和哥哥常在这大岩嘴湖里打渔摸虾，怎么会有错呢。”再说，“这附近数十里也没有第二个郑家村呀。我出门离此也只有一日，怎么再回来就找不着家门，见不到亲人了呢？”讲到此，他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也引发了人们的同情和观注；有人便打量出他与众不同的装束：只见他身着短装，下穿短粗麻布裤，脚蹬一双破麻鞋。没有长辫，头顶搀了个发髻。看上去好象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只是说话口音与我们完全一样，是家乡话、能听得懂。
　　于是众人相劝；小伙子，你莫要感伤了。既是郑家人，我们都是同根生，我们大伙都来帮助你，准能找到你家和你的亲人。这小子听说大伙认了他是郑家族人，并说都来帮他，方才止住了哭泣声。
　　有族中好心人便把他领进了自家，给他生火造饭，并好言安慰：你莫急，先吃饱饭再说。
　　这时他才注意到人们的打扮、穿戴都变了样。男人都是长发梳辫，女人都成了小脚，走路一崴一崽的。难道这世道在一夜间都变了不成？他也在心里琢磨。
　　当晚就有人找来族长和族中老者与他交谈，他仍然是重复先前的话不变。
　　老族长听了也觉得奇怪，便差人去郑家祠堂取来郑氏族谱。族长吩咐：他说是郑家族人，那就在族谱里由下至上找寻。看是否有他或他说的人？
　　经查：突然发现上溯八代有他说的人名，并有他的名字与他的妻子、儿子等记载。只是郑清平这名字在他二十一岁时就巳经勾了簿子，表明此人已离开了人世。
　　大伙忙推算下来，已时隔整二百年了。此时，人们一片哗然！啧啧之声不止。都道：怪哉，怪哉！不可思议。
　　此时老族长也感到蹊跷，便与大伙又开始询问起郑清平来：你是何时离家，离家后又去了哪里？又遇见到了什么人，后又做了什么事？请你慢慢道来，我们大伙帮你分析、好好斟酌一番，看有哪些差池。
　　他听了人们对他的关心和提问，也就从头完整的道出了他离家后，这一天一夜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