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终焉初始『中』（修） ...
-
.
Round five:
餐桌上一片狼藉。
黯淡的柔和光线幽幽照亮餐厅一角，哈尔·绿灯侠·乔丹咽下最后一口酥烂的炖牛肉，偷偷打量着端坐于对面、细嚼慢咽的娇小少女。她那新长出来的墨色短发被灯光涂抹上靛青和藏蓝的诡谲色彩，绷带之下的浅色双眸亮得近乎透明，更衬其中冷漠。青年心痒难耐，却偏要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礼貌开口：
“呃、呃.....谢谢你的晚饭，非常好吃。”
[不过是冰箱里的剩余食材，招待不周。]对方素净的双手摆出姿势。
即使不难看出少女并不想留他吃饭的本意，她的礼仪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佐以绣有祥云的骨瓷餐具和矗立与桌旁、用来隔绝视线的红木屏风，甚至让哈尔产生了一种来到古代的东方家族做客，并被对方以贵宾之礼相待的错觉。
“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加入联盟吗？以你的能力......”
[抱歉。]
少女徒然粗暴地打断他，
[这个问题，我以为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得很明白了。]
“好吧好吧...”不习惯于对方的委婉腔调，这位伟大的绿灯侠愣了半秒，笑意里透出几丝尴尬，“不然去白宫的那天你也不会把我们全部控制住了。”
[蝙蝠侠和我说仅仅是和总统聊聊，]少女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指腹摩擦了一下桌布上的细密纹路，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意味，[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大场面。]
“那你也应该只把那只黑乎乎的大蝙蝠治住而不是伤害无辜啊。”哈尔半开玩笑。
[您们...是一伙的，]少女迟疑须臾又理所当然地这样说道，[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我可以道歉。]
紧接着她就略微压低脖颈，露出一抹温软白皙，哈尔仿佛闻到了弥漫在空气里的暗香，牵连着已然潜伏好奇心躁动起来，在耳畔说着：
扒下她的绷带。
[您很为难吗？]
“什么？”青年回过神。
[您如若对于我的不配合而感到为难，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救，]少女好脾气地打着手语，被灯戒一一翻译，[先说声不好意思，刚才您去卫生间的时候您的房东来了一条短信，我不小心看了一下——]
“别说了，我是不是又要被扫地出门了？！”青年一副不忍再听的表情，整个人都变灰暗了，“天哪！已经是第三次了！”
少女观察着哈尔的面色，斟酌片刻：[我能暂时借给你房租费，作为交换，您得不再就加入联盟来游说我，可以吗？]
灯侠在“被闪电和蝙蝠嘲笑一番”和“饥寒交迫露宿街头”之间纠结了一下，毅然决然导向前者。
.
Round six：
终于送走了发光的四娃，我把钥匙往玄关的小鸟浮雕上一挂，踢掉拖鞋顺着地心引力扑倒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无论是当年偷空的皇宫宝库还是如今占有的不少财团的股份都给予了我足够的财富去藐视绝大多数人，但作为一个四百八十六岁的老人家，常年节约敛财的习惯还是让我对于花出去的钱相当肉疼，哪怕是借钱买清净我也伐开心！
一想到某个据说是自告奋勇接下说服自己加入葫芦娃联盟的任务并美名其曰自己城市的居民自己负责然后一天三次骚扰我动不动就蹭我家粮食的大灯泡，我真是日了[哔——]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学学蝙蝠侠做个安静有钱的美男子呢？！
长叹一口气，我扯开绷带抹了一把有点出汗的脸，事实上一人独处时我都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尽量防止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照到镜子把自己吓死——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们就不要问了，而最近为了招待绿灯·死皮赖脸·蹭饭·侠，我特么都快悟出痱子了！
....等等，这么一算这钱还是值得借的哦。
使劲敲敲反应奇怪的脑袋，我找来家务机器人去理桌子，然后往茶几上摸了半晌叼出一部手机。
漫长的生命除却会吸引寂寥和孤独如影随形之外，也带给我庞大的知识量和不少需要长时间学习才能精通的的技能。我向来未雨绸缪，随着时代发展学习了将愈发重要的各色科技，遗憾的是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差，勉强破开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几十秒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现在躺在手机里的正是我趁那几十秒背下的葫芦娃联盟的资料，即使政府也没法掌控超级英雄的所有动向，但短短十几页也足够我分析出不少了。
我明白，虽然联盟表面是超人——也就是那天的射线男为主导，但暗地里能左右他们智商的反而是蝙蝠侠，而以那位黑夜骑士的作风是不可能轻易打消收纳我作为联盟一员的意图，能掌握我的全部行踪绝对是控制我这种危险分子最好的方法。即使四娃被我打发走了，他也会让武力担当的超人或者神奇女侠暴力镇压，最坏的结果甚至是他亲自来一趟。
不，这也许是最好的，毕竟我知道他是谁。
将页面下拉到最后，我打上一个名字，轻轻笑了笑。
我才不想去当葫芦娃呢！走着瞧吧！
窗外亮了一瞬。
.
Round seven:
这世界的爱有很多种。
包容之爱。成全之爱。奉献之爱。占有之爱。窥视之爱。毁灭之爱。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们，也没有人比我更不了解它们。
我出生于一个大家族，排行老二的父亲因为是朝中重臣的关系地位颇高，美丽的母亲却是一介西域送来的朝贡舞姬，作为御赐赏给父亲做妾。
看上去我的身份还挺光鲜不是吗，母亲是平妻，父亲也很爱她，但我永远也摆脱不了庶女的铁链，我没有方法将其斩断，但上天却给予了我拖它前行的力量。
从何时起呢，旧时的回忆已然模糊成散淡光影，万事万物看见我的微笑就会爱上我，无论他们是男是女，与我是什么关系，从前是否有欢喜的人，皆是如此，长相不再是限制，即使我长了一双代表异类的浅色眸子。
几乎每个人在我抬脚前就会垫好双手，乞求我的一句垂怜，或仅仅是一抹笑靥，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只有十二岁我便获得了当时所有女孩梦想的，名声、珠宝、踏破门槛的提亲人，可我从不满足于这些浮夸。
我需要的，一直是摆放在万朝之上，代表九五之尊的龙椅。
棋子在我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行走在固定轨迹上，光明的前方使我内心的自我不断膨胀。自负、傲慢、以及对于身边人的过度信任，导演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悲剧。
我的面容就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旦爱上我的人，绝对不会只满足于“爱上我”。他们最本质的，对于爱的体会随着待在我身旁的时日渐长，也缓缓张开了獠牙，耐心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霎伺机而动。
“你爱我吗？”
金粉幔帐间，我最防备的帝王披散一席鸦发，阖眸问我。他的爱是占有。
“你爱我吗？”
烈艳海棠间，我曾经最大的敌手华服如焰，流泪问我。她的爱是成全。
我被迫围观着它们的拿手好戏，并对其嗤之以鼻，结果迎向那虚幻却繁盛的死亡盛宴。
“你爱我吗？”
白日刑场中，一手将我容颜尽毁的侍女温柔又缱绻地问我。她的爱是毁灭。
我曾以为自己看透了世间所有的阿谀奉承、曲意迎合，我将它们称为爱。但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被自己的能力愚弄的傻子。
一片喝彩声中，凌迟的刀数为，三千六百刀。
持续了，漫长如世纪的整整七天。
四百多年来我仍然时不时被梦魇困扰着，如同现在浑身冷汗地从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醒来，像个疯子般抓起床头柜上的硫酸往脸上倒，简直成了某种病态。
我靠着什么成为了怪物？
复活后我诘问我自己，没有回答。
我承认，每一段时间我便从家乡来到国外的原因，除了避免我被岁月忘记的年轻身体引起社会慌乱外，还有落荒而逃的懦弱。
我需要一些镇定剂，所以才在海滨城买了居所，距离我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的坟墓只有几小时的车程。
奥丝蓝黛，我很想你。
.
Round eight:
海风习习，混合着翠绿的青草带来的清香，高大参天的树木郁郁葱葱地挤在一起，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罅隙斑驳撒在脸上，温柔的不像话。
友人的墓位于靠海的一座小山丘上，人烟难寻，植被很好地保护了她不受侵扰，却也导致墓碑提早被植物们瓜分得破败不堪，虫蛀毁坏了墓志铭，仅剩几个字母孤零零地向世人诉说着无声的话语。我在圈起的石块栅栏前停住脚步，转身望向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后不远处的绿灯·说话不算数·侠。
[到了，你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我不是答应你会帮忙修补的吗，这么急赶我走？”青年嬉皮笑脸地说道，把手里的包裹放到地上，清澈的鸢色眼瞳里弥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本能感到违和....以及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恶寒。
[你不用工作了吗？]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不不把你那看到主人的大型犬眼神收回去！
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我现在整个人都是大·写·的·尴·尬，后土娘娘作证昨天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一天不见他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被外星人附身了？！
“卡尔放了我一天假，新飞机还没送到，”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我的僵硬，青年依旧保持着讨到糖果的孩子般的表情，一边把工具从包里掏出来一边说着，“没想到只是出来买个热狗就能碰见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一个小姑娘提这么大包东西挤三小时的公车也够呛啊，更别提这墓.....emm...太需要修缮了。”
[我前段时间回中|国了。]我认为我有必要解释我不是不重视祭奠，而是没空....怎么觉得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哦我不是说你....”青年挠了挠后脑勺，“只是它...我能问一下这是谁的墓吗？”
所以我才不想带外人来啊啊啊被怀疑了怎么办杀人灭口还是杀人灭口还是杀人灭口——
[这是我一个远亲的。]冷静冷静杀掉他就意味着和平生活彻底完蛋了！
“你来美国专门为了...祭奠她？”
越是紧绷神经我便越能发现面前的青年情绪变化很大，刚刚还春风十里现在就像火山爆发前兆了。
[可以这么说，她一直很照顾我妈妈，]奥丝蓝黛对不起把你说老二十岁，[他们走后我觉得我该告诉她。]
“是、是这样吗.....”
青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片刻后又觉得不对，“你的父母...？”
[空难。]
我睁眼编瞎话，事实上整个家族在我第一次死后就连坐了，咔嚓砍头干净利落。
“对不起，”青年神色悲伤，却意外让我觉得他在...兴奋？“我以后可以照顾你吗？”
WTF？侬脑子瓦特啦？！
.
..
...
乔炩老巫婆的机密档案（二）
第三能力——容貌
效果：①一旦被判定为【笑】的表情，『被施术者』在接收「对外表现为看见」后必须发自内心【爱】上『施术者』，无视『被施术者』本身的意愿与感情。
②除却符合①条件的表情以外都具备魅惑性，『被施术者』在接收「对外表现为看见」后就进入【无意识状态】「对外表现为无反馈，维持上一动作」。
备注一：①随着『被施术者』在『施术者』身边所待时间增长而演变为『被施术者』对于爱的体会，可能具备攻击性。
备注二：②体现越多情感的表情越具有魅惑性，且『被施术者』意志力强弱决定了进入【无意识状态】时间长短，两者成反比。
备注三：①②只要发动后便无法停止，除却以下三种方法：
㈠杀死『施术者』。
㈡销毁『术法来源』。
㈢『施术者』下达【语言】委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终焉初始『中』（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