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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虚世界 鉴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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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回忆
在与张崇、齐天翔打过招呼后,万仙仙与田玉芬终于从超市里出来了。
“啊……”张崇半眯着眼,视线扫过慢慢围上来的几人,道不完的是未尽之意。
“原来你也会陪人逛夜市。”齐天翔笑容灿烂大大咧咧的和几个对比起来一看就很稚嫩的初中生打起招呼来。
“母校的学弟学妹,暑假过后也会是你们的校友。”宁玉萍笑了笑,给两方同学都做了介绍。
“啊,你们母校的同学是不是都像你们几个一样漂亮,”齐天翔难得与平时在班上形象不符玩笑,咧开嘴笑言,“真是缘分呢,前后桌两年,第一次校外见到,就见着几个美女。”
宁玉萍怔了怔,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班长是个什么意思,就又听张崇低声嘀咕。
“嘛,开学我们就要搬西校区了,说什么缘分,再见一面都难呢。”
“她们回来了,我们去里面吧。”东方曦指着南北小巷深处,率先走了进去。
东方曦一动,张桦就跟着走了,正好迎面与万仙仙她们会合,宁玉萍微微垂眸一笑,“再见。”
“咦,老年人大学,他们去那干嘛?”
“里面不外乎看相、算命、抽奖的,他们刚走出考场,这个时候去那里,还能干嘛?”
“哟,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不会当年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吧?当时怎么说的,到底准不准?”
“去,我是传单上看到的。”
“真的,不骗我?嘿,走,我们也去看看,他们算的灵不灵。”
…………
宁玉萍慢了几步,围上去的时候,已经开卦了。
只见相师一手拿着本易经,一手拨拉着铺在周易八卦图纸上的三枚铜钱,口里念念有词了一阵,方道,“你这个小姑娘命势真好,一生心想事成无不顺利,别说你,就说跟你来的这几个小姑娘小伙们的面相,也都极好,如果你们只问中考如何,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你们终将心想事成,还会有缘再做同班同学,只不过眼下这个卦……”
算命大师掐着胡子,摇头晃脑直道不好。
“你不会骗我们的吧?”虽然这老头仙风道骨看起来像个大师,说的话中听,听的她都心花怒放了,但一听还有转折,田玉芬顿时心里打了一个褶。
这江湖骗子不都是先说好话哄得人心花怒放了,然后就再来一个转折,说有什么不好,哄得别人心甘情愿掏钱吗?
“这小姑娘怎么不会说话呢?”大师顿时不乐意了,手里的书一甩,挽了袖子道,“我就来说个详细的,你们九人中,他们三个必定是同学,”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那大师手指后来的宁玉萍与张崇和齐天翔,“他们三人有三年前后桌缘分,一年后的今天会是他们命运再一次的交叉点,走好了那是一辈子的缘分,走岔了那他们的缘分就终止于一年后的今天。”
“再说你,今年就数你走运,差一分暑假过后你就不能和他们一起来上学。”
“你……”田玉芬几乎恼羞成怒,平时考试她都是数一数二,刚才老头还说他们会是同班同学,现在却但指着她说差一分就不能与他们一起来上学,什么意思?!
“哼……”仙风道骨秒变傲娇老头,这画面真是眼瞎。
“那,大师你看我这个卦可是有什么不妥?”张桦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不妥确实是有些不妥,”大师很是享受张桦的小心翼翼,捋着胡子道,“从卦象上来看,目前你家中有个坎,啧啧,本来应该是小事,奈何父母重男轻女保了你兄长。”
张桦一听大师这话,面上再无稚嫩,反而年华被拉长了,“那大师可有法解?”
“我这个法子说容易是真容易,你找个师长拜个干亲就可。”
这解法真简单,万仙仙提醒,“我们班主任待我们就如严父。”
“是极是极,”大师掐着手指点头,“他父子二人皆大气运者,你们得他庇佑,确实无需担忧。”
此时,张桦沉下的脸重新展露笑颜,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来她心里真的压着事啊,还以为在为中考担忧。
“没想到……”齐天翔与张崇对视一眼,就想挤上来找大师算上一卦,谁知一转眼,宁玉萍就排在了大师面前。
“我老头一天三卦,今天满了,有卦等下一个夜市早来。”老头看都没看宁玉萍一眼,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摊子一甩手背着包袱就要跑。
老头快,还有人比老头更快,齐天翔、张崇与宁玉萍三人堵住了老头的退路。
“三卦?”骗鬼呢吧。
“给你改过的机会。”齐天翔不同于张崇的寡言,他掰掰腕子,眼看着是开打的架势。
“……”宁玉萍抱着膀子侧身站着,看似疏松不防范,却让人不敢小视。
“老头我有三不看,”大师双手抱着包袱,仅用下颌指点,一一划过张崇、齐天翔与宁玉萍,“气运逆天者不看,来历不明者不看,看不顺眼者不看。”
“你是说你看我不顺眼?”宁玉萍刻意压低嗓音,低低的有点哑,听得人骨子里都麻麻的,却又冰凉沁骨,从头到脚无不充斥叫嚣着危险。
“不!”短促的吐出这一个字,老头身子微低,看似防御却抱着包袱很识相的远离宁玉萍,小心翼翼的陪笑,“你符合前两项。”
‘气运逆天’?这让她想起小时候,乡下唯一一次外来的抽奖活动。
…………
说是抽奖活动,其实是很简单的小游戏,十双竹筷,刻着不同的标记,在竹筒里摇晃,随便抽出来五双,如果对半,就是特等奖,奖励一个钢笔,不过要付五十块钱,其他的不需要付钱,奖品也很多,其他人都试了没有一个人需要花钱的,唯有她……她摇了三次,三次皆是对半。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宁玉萍至今还形容不出当时的心境。
头脑嗡的一声,刹那一片空白,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身体本能还促使她极快的把竹筷混进竹筒,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一分钱,爸妈也不会替她给钱的。
大概是看到她摇摇欲坠,坚持说对半的游戏主办人也听从了看热闹的人的话让她再抽一次。
手心里的汗不自主快速的沁出来,心也砰砰跳个不停,理智告诉自己要离开,可大脑支配不了身体,她又抽了一次,这次没等着那人数,她直接放了回去。
血都凉了,大概眼里死寂太明显了,那个主办游戏的人竟然由着她又抽了一次,还是对半。
眼前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心跳也听不到了。
直到嘴里被塞了一颗糖,甜丝丝的,从未享受过的无上美味,渐渐侵入心田,心神也缓缓的回了过来,就听那大叔微耸了耸肩,很是遗憾的笑道,“啊,很遗憾,这次竟然只有一颗糖果。”
“啊,真是遗憾。”说着遗憾,宁玉萍却笑了开来,眼泪在眼窝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落下来,转身想跑,却踉跄了几下,原来那没有知觉的不知多长的时间内,身体竟然都僵住了。
…………
想到儿时那唯一一次抽奖,宁玉萍怔住,随即怒气一点一点化作戾气充斥眼球,她自小自我剔去七情,重男轻女家庭里的次女,走亲戚时永远不能上桌的女生中的一员,重度脸盲症患者,至今为止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甚至同学,就这样也能说气运逆天?
“善哉善哉,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这不对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大师尽可能的端着,这小女娃太诡异了,那戾气一闪似可割裂天地,可他师父明明算过他今天遇贵人来着,这绝对不是贵人,是要命的鬼啊。
“你这老头,也是好笑,穿的明明是道家的道袍,却打佛家的禅机。”齐天翔没察觉有什么变化,只觉这老头好笑。
只有张崇注意到了空间有一刹那的波动,很诡异的颤动,像是灵魂体害怕的颤抖。
“姑娘,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大师慎重的打了一个揖,随即身体半转,一甩胳膊,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