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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任劳任怨那是老黄牛 ...

  •   4.14 挑战

      这个来砸场子的,是夜家搜罗孝敬给皇帝的,厨神传人沈一鹤,进宫第一天大闹御膳房,一个人挑了一群御厨,惊动了恪帝赵七珑。
      恪帝对沈一鹤大感兴趣,也不怪罪其大闹御膳房怠慢了后宫一众的膳食,协同后宫妃嫔坐镇御膳房,命其单独处理一道满足所有妃嫔的膳食出来将功赎罪。
      恪帝虽不好女色,后宫喊得上名号的妃嫔也有七八人,祖籍各有不同,即使同一个人口味也受限于体质、情绪等,更何况众口难调,一道膳食满足所有人,可谓实打实的难题。
      好在沈一鹤身为厨神传人,为品尝美食足迹遍及天下,恪帝的刁难根本难不住他,他询问了几位妃嫔祖籍何地,品味偏向,最终仿照烧麦,炸了一个大包子。等包子上了桌,往盘子里倒了一点秘制醋酒,包子顿时张开嘴来,裂成一个个小小的开了口的包子,每个小包子中的馅料都不相同,氤氲着雾气,仿佛仙池里盛放的千瓣莲,惊艳了众位妃嫔。
      恪帝吃的赏心悦目,龙颜大悦,顿时大手一挥想要赏赐,沈一鹤趁机道出师门与食府郁家宿怨,要求与郁家传人比赛一番,谁是真正的食神正统。
      原来沈一鹤师门开山祖师曾与食府郁家祖上同在前朝食神跟前学艺,乃是同门师兄弟,沈一鹤的祖师自认是大师兄,上打点师门照顾师父,下能安抚师弟,这大师兄想着他定能继承师父衣钵,将师门发扬光大,哪成想师父偏心半道收的小徒弟,倾囊相授不说还要让那个小徒弟继承衣钵,这大师兄不满师父偏心,质问师父,师父却道他着眼权柄世俗心重,还道小徒弟赤诚之心天赋难得,恼羞成怒之下,大师兄自逐师门自立门户,潜心钻研十多年,自诩不比师父差,联络师门想要师父刮目相看之时方知师父早已离世,小师弟也没有传承师门衣钵而是另开了一家食府,活得那是有滋有味逍遥自在,想到师父的评价不甘心的他找上门去与师弟比试,连比三天,从民间小食到珍馐佳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凡能炮制的皆被拿来做了比试的原料,可他还是输了,连输了三天。
      大师兄知道肯定是师父偏心藏私,把秘制手法传给了小徒弟没传给他,不然他不会连输三天,他在师门刻下祖训,一定要打败小师弟一脉,可惜直到死他的愿望都没有实现,死不瞑目。
      沈一鹤这次游历到京,也是顺势而为,借着白云夜家的势成为皇家御厨,挑战食府郁家传人。
      恪帝一开始是拒绝的,他愧对嫡长子,让他太子之尊却只能屈居侯爵,有父母不能认,众位兄弟暗中肆意揣测算计,现在随便来了一个阿猫阿狗,还妄想找他手底下人的麻烦。
      不过皇后的一句话让恪帝改变了主意。
      “你说是比试,可谁来做这个公证人?”
      “就是,沈大人是御厨,还是商王推荐给陛下的,郁家食府虽然重新开张,主事的却与郁家无关,不过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到时人心自然有所偏向,哪来的公平。”
      “回皇后,贵妃娘娘,为避免有人说道,可请皇上亲自出主题,多位评委不记名投票,而我和郁家传人幕后烹制膳食,评委不具名不用担心得罪谁,我和仇安不具名不必担心评委偏向谁。”
      如此,恪帝无话可说。
      “纯比赛有什么意义,皇上您看,我们要不要添个彩头乐呵乐呵。”不管吴樾的娘是谁,凭着他和恪帝相似的脸,他的身份就是个威胁,暗中和夜家达成协议的阮昭仪完全不介意给夜家搭上梯子。
      恪帝平时还是比较宠爱阮昭仪的,毕竟论知情识趣也就是她了,一时还想不明白阮昭仪插这一手是什么意思,稀里糊涂的就允了胜者一个要求。
      当天晚上皇上就传了旨让仇安进宫比试,传旨的那些太监却连清辉侯的门都没进,就被吴樾直接推了,这才有了第二天郁家食府小二口中的砸场子。

      “哟,挺热闹。”外面吵吵嚷嚷闹个不停了,吴樾拎着酒壶起身推开窗户,食府门前早已清理干净,一队皇家卫兵井然有序的或拎着或抬着东西,似乎再搭台子,眼神一晃,吃了一惊,“夜辰快来看,哟,皇帝的銮驾。”
      “皇帝来这干嘛?还大张旗鼓的,难道三皇子被揍了,皇帝过来给三皇子找场子?”
      吴樾眼神一闪,这种可能……嗯,应该不会吧?皇后也来的说,而且干嘛在食府门前搭台子啊?唱大戏?不明真相的他打了一个响指,召唤暗卫去查查皇帝来干嘛。
      一刻钟后,暗卫把查到的消息告诉给了吴樾与夜辰。
      夜辰沉思,“你说夜家这是什么意思?”孝敬皇帝一个大活人,这个大活人还与郁家有宿怨,阮昭仪还插了一手,允胜者一个要求。
      仇安胜了,肯定是要安侯府认罪偿命,沈一鹤呢?沈一鹤是商王夜家的人,夜家想通过沈一鹤的口要什么?
      “这还不简单,夜家定是想推五皇子上位。”
      夜辰摇头,不,不是这么简单。夜家想推五皇子上位是肯定的,五皇子定也是想要拉拢商王的,如何才能利益捆绑,古往今来不过联姻,而夜家唯一嫡长女正当婚龄,命运轨迹既是如此。阮昭仪为何插手沈一鹤这件事呢?沈一鹤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呢,不过一个厨子,御膳房缺什么也不会缺厨子,他的要求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有利于夜家。
      既无利益可言,那这个棋子岂非弃子?除非……借刀杀人!
      仇安……吗?
      不,是夜辰——夜家的夜辰,商王世子。
      “别多想了,等皇上的寿宴过了,我们就回封地,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在京都了,他们又能奈若何?”

      有了皇上主持,这场比试准备的很充分,评委很到位,就连围观群众也很给力。
      皇上总共给了三个主题,料理界白搭菜——豆腐,民以食为天——食,大俗大雅——红烧肉。
      淡定自若的熬着糖汁,仇安还有闲心想着夜辰嗜甜,一天三顿非糖醋这一类的膳食不动筷,嘴角噙着安然的笑意,或许……
      嗯,不知道这熬出来的糖汁浇在炸好的红薯上,是怎样的一道菜?想必甜的黏牙吧,啊哈哈……
      “你似乎很自信?”既然是师门祖训,沈一鹤在挑战之前当然有调查过郁家食府,奈何他师门在料理界鼎鼎有名,却查不出郁家遭了什么难一夕覆灭,是夜家找到他告知了郁家覆灭的经过,借着他师门与郁家食府的宿仇,继而掌控商王世子。他一开始看到郁家接连二十年的逃亡,断了食神传承是愤怒的,那时他初窥世家豪门权贵一角,为了一己私欲枉造杀孽,他不屑与之为伍,连着夜家也不甚待见。对夜家提出的交易更是想都不想的拒绝,他虽然背负师门祖训,但首先他是个厨师。
      厨师的最终奥义不过是做出世人喜爱吃的膳食而已,或许争权夺利,但不涉及阴谋诡计。
      但郁家食府重新扬名,改变了他的想法,他想看看这个背负二十多年逃亡生活的少年,会把郁家食府带往哪处高峰。
      仇安只是看了沈一鹤一眼点了点头,微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场比赛当然必输,接连二十年的辗转逃亡,甚至改名换姓得以幸存一人,不管他如何不甘,郁家食府几乎完全断了传承是事实。异世灵魂的侵袭给他带来生机的同时,也为郁家食府带来了转机。
      “你知道诸葛亮与周瑜吗?”沈一鹤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各种配料,拿着一块嫩豆腐,双手互换着轻拍,来到仇安这边,靠着橱柜与仇安搭话。
      “嗯?”诸葛亮,周瑜?这不是异世很有名的三国名人吗?
      “哦,我游历途中无聊朋友送给我的话本中讲到的名人,”沈一鹤见仇安疑惑,解释道,“说是这两个人分属两国,皆是各自国家的军事统帅,才智通神,谋略不分上下,不过周瑜为人自负,被诸葛亮戏了三次,气死了,临死还大呼既生亮何生瑜。”
      “嗯。”仇安看了沈一鹤一眼,不知道沈一鹤想表达什么,看糖熬的差不多了,准备好餐碟浇在了炸好的红薯上,让人端上去送给夜辰与吴樾尝鲜,接着准备淖一下五花肉。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和他们很像吗?”沈一鹤从后腰拿出一把尖刀,刷刷几下,只见豆腐被切成均匀大小的小块轻盈的飞到案板上叠成一摞方方正正的豆腐塔,“红颜易得知己难求,我希望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们两人之间不是瑜亮。”
      仇安内心都是不解,难道沈一鹤奢望他会把想踹他郁家食府门牌打断他复仇路的敌人当成朋友不成?
      “我们只是切磋而已,切磋使人进步,哪里就需要生死以对了?”沈一鹤不满的嘟囔。
      “你是商王推荐的,御膳房一员,厨神传人的身份,代表五皇子发声。”仇安看不出他们哪里可以共同进步,分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沈一鹤手中的刀如划过夜幕的流星,璀璨耀目,不见手动,只见案板上配菜齐整,他转身对着仇安摇了摇手指,“我只代表我个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找你切磋厨艺的新一代厨神,至于夜家、吴家还是冷家,啧啧,秘密哦……”

      沈一鹤与仇安很是和谐的切磋厨艺,吴樾与夜辰则是在围观仇安亲出品的甜品。他们自然都是见过拔丝这道甜品的,但……从未品尝过。
      夜辰用筷子找好角度夹起一块红薯……,两人的视线立即从黄橙橙的红薯上转移至那长长的丝上面,内心大呼,终于明白为何这道甜品名唤拔丝了,看看不得不从椅子上站起的夜辰,再看看粘连不断的糖丝,还有什么比拔丝更名副其实?
      放进嘴里,一嚼,那个脆,那个香,那个醇哟,霎时幸福的不得了。

      等两人满怀幸福的吃完拔丝红薯,那边评委席也品鉴在即,两人开始打开窗户默默围观。

      两边都是豆腐,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浇汁豆腐塔,吃麻婆豆腐时,五味杂陈,品浇汁豆腐塔时,七情上面。
      红烧肉表面上来看大差不差,但各自手法不同,秘法不传二人。
      主食两人统一选择了稻米,粒粒晶莹饱满,只不过一个选择浇汁盖饭,一个选择乌鸡香薰米饭。
      最后统一票数时,发现单道菜品上或许有票数多寡之分,综合起来却是一样票数,两人打了个平手,可谓皆大欢喜。
      但,有人不高兴了,说什么有比试就该有输赢,打和算怎么回事?最后从人群中挑了一个小姑娘,让她出限制主题再比一场。
      小姑娘也不怯场,脆生生道,“让我出题?嗯,你们两个谁能只用面粉做出让人喜爱的一桌饭、菜,就算谁赢。”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就连沈一鹤与仇安也是面面相觑,只用面粉?
      “小姑娘,你在开玩笑?只用面粉,能干嘛,吞面粉吗?”人群中顿时有人嘲讽,本来在权贵面前露面是超有面子的事情,谁知贵人选了这么个丫头,这丫头倒是不怯场,却是来刁难人的。
      “我妈妈大嫂常常念叨我懒,骂我好吃懒做死丫头没人要,我不服气,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想看看大厨遇到我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怎么能是刁难人呢?要知道每每她们骂我不做饭时,常常家中只有面粉,我只是想问问大厨,这种情况下该怎样做出一桌满足全家的饭菜来呢?”
      小姑娘的一番话,并没有打消围观群众的纷纷议论声,倒是给那些嚷着不服的人打开了一扇窗,经过商议,秉呈上听,定下最后一个主题——面。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面,允许最基本的油和盐。
      为了防止掺假,必须大庭广众之下现场做。
      沈一鹤与仇安相视一眼,各自忙活开了,只是没有调料而已,小儿科。一时三刻的功夫,两人就做好了满满一桌的面食。
      由于是小姑娘出的主题,沈一鹤与仇安都赞同由小姑娘为他们分出输赢。
      小姑娘跑上前一一试吃,最后指着沈一鹤那方的桌案开口,“这位大哥的面食很有劲道,花样也多,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不过要问我选输赢,我选他。”
      仇安?!
      小姑娘说那么多,是个人都以为她会选沈一鹤,谁知她最后选了仇安,为什么?
      沈一鹤微笑,“你也说我做的好吃,花样繁多,为什么选我输?”
      “你们要我出主题,前提是我,面对责难的我,只有面粉的我,要怎样做出满满一桌吃食,我承认你做的好吃,但却不是我能做到的,而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的烙馍、摊饼、油条等等这些都是我能力范围内的。”
      “说得好,我认输。”沈一鹤对着仇安拱手,“你看,其实我们也可以不做瑜亮。”

      “好像……仇安赢了?”夜辰挑挑眉,眼看着恪帝忙里着慌的吩咐起驾回宫。
      “哼……”吴樾哼笑,想不到的人赢了,幕后之人不知该作何反应,“想必仇安定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就算不能扳倒安侯府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雪恨,也会想方设法为幕后之人添几分堵。”
      “没意思。”
      “不如我们去封地吧,现在就去。”
      “你不留下来给皇帝祝寿了?”
      “托人送不就行了,再说了他的臣属那么多,少我一个不算少,咱们就不同了,留在这,还不知被多少人算计呢,恁多没意思。”
      “嗯?”
      “走吧,别想了,趁着他们慌乱角力,咱们现在就走,”说走就走,吴樾拉着夜辰跳下窗户没入人群,“也不用收拾行李,走到哪算到哪,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早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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