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張仨

4、只有我喜欢你

　　「我们去坐船吧！」顶着一头湿髮，阿伦无视落不停的雨水，拉着我来到观光船的露天座位。
　　「披上。」我脱下雨衣，和阿伦各顶着一半，在雨中雾中欣赏景色。
　　船在两边绵延不断的群山中前进，阿伦告诉我，那是松恩峡湾。「冰川侵蚀而形成的冰蚀穀，在流入海水后，变成了今天的峡湾。」
　　如果男女之间是一场侵蚀，那时的阿伦，己经开始在我心中醖酿。

　　顺着阿伦的声音望向他，发觉那张脸，不比眼前美景逊色。他分明的轮廓，比起沿途起伏的山峦，更吸引人。
　　「到弗洛姆了。」阿伦尽责的介绍沿途风景，我因为分心，没有听进多少。
　　「你永远不会知道，大雾后面会有这麽一个地方。」阿伦话中有话。
　　峡湾的尽头，弗洛姆脱去一片大雾，天朗气清，暂时让我忘记失业的阴霾。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飞瀑。」仰望两条细长飞瀑的源头，我好奇这些雪水能流多久。
　　「还有更美的。」主动拉起我的手，阿伦熟练地走在山间小路，他的手掌像手套一样，包住我手。
　　我承认是因为阿伦长得不错，才没有提醒他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
　　平坦的山路上，长满各种我从未见过的北欧植物。「这个高度，应该比云高吧！」阿伦指着一团走失的小云，它在蔚蓝的天下尤其稀薄。
　　俯瞰山下蓝绿分明的景色，我想起以前电脑的桌布。「阿伦，谢谢你，这裹真的很天朗气清。」
　　「心情好点吗？」阿伦当然不会知道，我点头是因为他的陪伴。
　　回程之前，阿伦指着火车站，告诉我那里是，全世界最美火车风景的起点。

　　直至走到旅馆面前，我才留意到阿伦，原来一直牵着我的手。「还你雨衣。」
　　我借故鬆手，拉开彼此应有的距离。
　　「晚安。」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阿伦回应的一个微笑。
　　回来不久，安妮提着一瓶伏特加，敲了我的房门。「我睡不着。」
　　「其实，我觉得阿伦喜欢我。」安妮酒过半酣后，对着清醒的我说。
　　面对安妮的试探，我输在太会观言察色。「我也这样认为。」我想起午膳时，阿伦耳朵的红润。
　　「她喝多了。」我让阿伦扶走，昏睡在床上的安妮。
　　我安静的用门镜观察走廊，久久也没有看到阿伦离开的身影。那夜，我发现卑尔根的凌晨，有过短暂的黑暗。我一直以为夏天的挪威，是没有夜晚的。
　　那天以后，不用阿伦想法子，我每天自觉早出晚归。

　　「我不知道，你画的这麽好！」载着旅馆的被单，阿伦把单车停在我面前。那时，我正在市政厅的大水池前，打起雨傘写生兼发呆。
　　花了一整个早上，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阿伦和安妮的事。「安妮呢？」结果一开口，前功尽废。
　　「这个时间，大概是在准备午膳吧。」阿伦来了兴致，要我画他。
　　匆忙收起画版，我怕阿伦看到其他不应该看的。「没有纸了。」不过是不想，有无谓的误会，我努力说服自己。
　　「安妮问你回不回去吃饭？」阿伦清朗的声音，居然让我觉得刺耳。
　　「替我谢谢她，不用了。」结果，我在渔市场，一边吃着又贵又难以下嚥的三明治，一边忍不住去好奇，阿伦和安妮有否在两人独处时，好好发展。
　　「我觉得阿伦挺好的。」想到昨晚安妮酒后吐真言，我开始食不知味。

　　阿伦，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
　　只有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我最后悔的，不是没有豔遇，而是在搭上最美的铁路时，发现所有风景都在另一边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