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張仨

3、不管雨下多大，也有你陪我

　　外来的旅行团，塞满卑尔根的餐厅，大街又是一片宁静。偌大的城市，在一片薄雾中，找不到一点生气。
　　卑尔根的中午，有如天黑之前的灰白，令人一心归宿。

　　「你去了渔市场？」阿伦一面不高兴的样子，显然对我的行动瞭如指掌。
　　「我什麽也没下胃。」我走进厨房，喝了一大口水，以示自己清白。
　　阿伦不知从那裹掏出一个茶包，放进加了热水的马克杯。「嗯哼。」然后递到我冰冷的手上。
　　「请慢用。」顺着马克杯的热气，阿伦指向厨房另一边的餐桌，上面有两个大铁锅，三个碟子。
　　「感觉不错！」金髮碧眼女郎早己坐下，虽然没有期望，但我点头认同。
　　打开锅盖，腾腾热气濔漫整个空间，我隐若看到阿伦自信的微笑。「来吧！是贻贝和鲸鱼肉。」
　　「其实，我不饿。」贻贝黑色的外殻，和鲸鱼肉黑黝黝的外表，着实吓我一跳。
　　阿伦盛了好大一盘给金髮碧眼女郎，然后勺了一份他认为己经很小，但对我来说太多的份量。「我不希望，你饿晕在我的旅馆。」眼前的鲸鱼肉与快餐店的汉堡，份量旗鼓相当。
　　「哇！太美味了！」金髮碧眼女郎的赞叹，盖过我婉拒的声音。
　　「看！」阿伦得意的笑了，耳朵浮起可疑的红色，与金髮碧眼女郎的两颊相似。
　　我一边想起自己说过，不是特别喜欢海鲜，一边剥下一颗贻贝。那颗贻贝异常清甜，其馀的也很快被我吞下。
　　那一餐，是来到挪威以来，我吃得最多的。回国后，试过很多家餐厅的贻贝，我只记得阿伦煮的味道。

　　「我知道，我不会待在房间的。」用过午膳，我穿上雨衣，走出旅馆。
　　卑尔根的景点很集中，旅馆对开便是托曼尼根广场。「啊....」不消一会，我己经逛完所有景点，唯有坐在石椅上，看着自己吐出的白气，融入一片大雾的码头。
　　「来错地方了，我应该找一个天朗气清的地方的。」我自言自语道。
　　「啊....」突然，一大片白气伴着阿伦的声音，从我眼前出现。「你打算坐到什麽时候？」披了一件黑色皮外套，眼前不羁的阿伦，跟旅馆里体贴的他，难以令人相信是同一个人。
　　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心里希望，明天不要再迫我外出。
　　「起来！」阿伦握住我的肩膀，硬把我从石椅拉起。「跟我走！」他的长臂一搭上我肩膀，我便嗅到浓烈的烟草味。

　　「我们要去哪里？」阿伦步伐很大，我几乎是用小跑，去配合他走在路上。
　　「一个天朗气清的地方。」阿伦纯正的汉语发音，明显是听懂了，我刚才的自言自语。「我是混血儿。」
　　「难怪你是单眼皮。」我开始用汉语跟阿伦沟通。
　　阿伦停下来，靠近我的同时，朝我眨眼睛，强调他的单眼皮。「而且是褐色的。」第一次，我从男生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的眼睛是黄色的！」阿伦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难怪安妮羡慕你。」我想，安妮应该是金髮碧眼女郎的名字。
　　「你，很，漂，亮。」阿伦认真的说，然后又加上一句。「但，是，很，不，快，乐。」
　　「我没有不快乐……」本来想反驳，但在阿伦褐色眼睛的扫视下，我越发小声。
　　「来不及了！」广场的大钟，每小时都会响一遍，阿伦下意识迈步，走向码硕。
　　雨水渐大，有几滴沿着阿伦的长髮，落在我的睫毛上。「你为什麽不穿雨衣？」他索性拉着我，跑起来。
　　「因为，安妮说，我穿皮外套比较帅。」阿伦的笑容在雨水中，尤其灿烂，且迷惑人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我只知道阿伦的背景很寛厚。

　　阿伦，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
　　不管雨下多大，也有你陪我。

作者有话说

　　托曼尼根广场没有会报时的大钟，这是我自己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