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桐霂舌战群 ...
-
“何事？”夜阑语气冷漠，看着他的目光好似看死物般漠无感情。
“回陛下，贤妃娘娘的父亲董丞相突然求见陛下，说……说……”
“说什么？”
“说恳请陛下处死祸国殃民之人。”
夜阑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不悦道，“宫中何来祸国之人？丞相莫不是弄错了什么？你且去回了丞相，就说寡人政务繁忙，没时间见他。”
小侍卫哆哆嗦嗦地不敢站起，也不敢说话，只一动不动的跪着。桐霂走到他面前，那侍卫抖得更厉害了。
“莫怕，”桐霂尽量放轻声音，不吓着这个看似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你且告诉我，董相说的祸国殃民之人可是我？”
“是。”小侍卫停止战栗，小心回答。
夜阑手中茶杯随声而碎，怒道：“放肆！”
方站起的侍卫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无论桐霂怎样劝解都不敢起来，直到夜阑准许，他才唯唯诺诺的退出去。
“陛下还是去看看吧，没有证据，这莫须有的罪名我可是不认呢。”桐霂披上披风，戴了面具跟在夜阑身后，去了议事大殿。
桐霂第一次来夜氏王宫大殿，只觉得金碧辉煌，却少了温馨之意。不由想起轩辕氏的大殿，虽不能免俗的饰了些金银玉石，但比起这里，终究是令人好受些。
夜阑方一出现在殿中，殿中等候许久的一众老臣齐齐下跪，迎接夜阑，“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吧。众卿家急于见寡人不知所谓何事？”
董梦雪之父董丞相走出队列，“敢问陛下可否将梧桐殿赐予一男子居住？”
夜阑不语，董相又问：“可是将九尾凤纹玉交与了他？”底下人闻言一阵抽气，碍于夜阑的威严不敢出声，只是表情扭曲的很。
“是又如何？这是寡人的家事，董相大人是否管的过宽了？”
“陛下此言差矣，”董儒鸿侃侃而谈，“陛下乃一国之君，陛下的家事便是国事，关系到江山社稷，臣等不能不尽心尽力。”
“那你倒是说说，寡人此举有何不可为？”
“回陛下，此人是轩辕王室之人，曾是轩辕王的男宠，且前几日臣已经听说轩辕王假死金蝉脱壳之事，此事是否属实暂且不说，单凭此人自身的本事和傲气，不肯低头，对我夜氏就是极大的威胁。还请陛下三思。”
封桉站到桐霂身侧，双眼透过窗棂，殿中情形一览无余，“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感想？”
桐霂站在内室静静听着门外大臣空有其表的华丽词藻，心底止不住的叹息，这口才比起轩辕傲手下那拨人差的远呢。当初入主后宫时那些人可没少下绊子，自己连他们都能说的哑口无言，何况这些人？只是……夜阑绝不可能到处宣扬他带了敌国君主身侧之人回来，后宫众人更是不知自己身份，这些大臣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呢？
他心下一动，忽然推门走到殿中，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这群人，毫不留情道，“庸臣。”
众人一头雾水，这从哪儿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怎么，你们口口声声骂我是男宠，个个要处死我，现在我站到你们面前了，你们竟认不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夜阑见他缓步而来，向旁边走了两步，让出一个站处，示意他站到他身边来，“你怎的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内室等着吗？”
不见任何怯意的桐霂站到王座侧方，摆弄着袖口的金边，不经意间流露出杀伐之气，“我在内室听了这么久，你们都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我可是腻了，不如我来帮你们决定吧。腰斩、车裂、凌迟、焚烧都可以，你们若是觉得哪一个好，快些下令，省得我使出什么妖法让你们个个不得善终。”
他扫了一眼下方臣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冷笑道，“镇国将军，您觉得呢？”
易了容的轩辕傲只是垂首，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只是来看戏，顺便推波助澜，怎么就被抓到小辫子了呢？惹恼了自家夫人，晚上别想爬床了。刚想开口否认，突然觉得不对，这种场合桐霂只会让他帮忙算计别人，怎会算起两人的私账呢，忙转了话语，一本正经的附和众大臣：“陛下，末将以为，丞相大人的话在理。”话少而不开罪于人，很好。
原本便是心血来潮，灵光一闪想到这个的桐霂心下一松，果然心有灵犀，看来他是明白自己要他配合煽风点火的意思了，这些人越是要无罪处死他，他的地位反而更稳固，以后行事也更方便。
“既然连最正直无私的朝廷新贵镇国将军都这么说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桐霂转身朝夜阑跪下，众人只听见膝骨撞地的声音，清脆、洪亮。
“还请陛下下旨，赐我一死。”他垂首敛眸道。
这一跪无疑是火上浇油，夜阑本就对质疑他决定的人冷眼相待，现下这群臣子不知如何得到消息还闹到大殿，彻底让他这个一国之君失了体面，他如何不怒？
“丞相真是好本事，这天下是不是要成为你董家的天下了？寡人是不是应该写个禅位诏书然后一杯毒酒自我了断啊？”夜阑声音平缓，怒气丝毫不让。
董儒鸿慌忙下跪叩头请罪，“臣万万没有此意，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江山安稳啊！”
桐霂看着众臣随着丞相跪下，听他一遍遍说着“为了夜氏江山”，心里一阵烦躁。
轩辕傲不经意间眼神扫向一个谏官，谏官会意，突然开口谏言，“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夜阑点头，“但说无妨。”
“是。”谏官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看得桐霂有些疑惑。这人何时被轩辕傲收买了？
“臣以为，丞相之谏虽然在理，但未必是上上之策。史书有云，物尽其用方得长久，陛下何不效仿？派人放出消息，若轩辕王没死，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自己身侧之人被劲敌夺走，必然会尽全力相救，陛下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若他已死，陛下恰好可以验证，以后便可高枕无忧，岂不两全？”
此话一出，其余官员皆是赞同。原本丞相要他们来劝谏时便有些不愿，且不说他们根本不知宫中有此人，单说陛下发怒，殃及池鱼，丞相地位显赫，女儿掌管后宫固然无事，可他们这些依靠天恩的人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如今有人出了个两全之策，何不顺水推舟呢？
夜阑将桐霂扶起，“你先下去吧。”
桐霂犹豫一下，转身退至内殿。
“此事寡人自有决意，你们退下吧。”
内殿中，封桉见桐霂回来，忙迎了上去，俯首道，“桐霂公子，可是有事？”
“无碍，不过是与那些人理论一番罢了，”桐霂见他这般，不由叹气，“方才报信的侍卫是谁的人？”
“公子是说白勺？”封桉道，“他是陛下禁军侍卫之一，功夫尚可，只是年岁小了些，看起来有些呆。公子可要唤他进来？”
桐霂正要拒绝，夜阑一身君主装束款款而来，吩咐封桉，“把他唤来吧。”
不过盏茶功夫，白勺便跟在封桉身后进来，低头向夜阑行礼，“属下见过陛下。”
夜阑负手而立，既没有让他起来，也没说让他动作。白勺只是静静地跪着，不发一言。
“你叫白勺？”桐霂走近他蹲下，盯着少年的手，只见那双手白皙修长，却早早的磨了一层茧子，生生消了瘦弱之形。桐霂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这双一看就是练琴之人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知拿剑是什么滋味许久了，“可愿与我比试一场？”
少年不答，只是低头看着地面，自跪下起身子就不曾动过一下。
“不可，”夜阑出言阻止道，“你的武功……”
“怎么？陛下连这些东西都要限制我吗？”桐霂嘲讽地笑了，“说到底也是我自以为是，不过是俘虏罢了。既然如此，自今日起我便画地为牢，安分的做一个囚犯，不劳陛下费心了。”桐霂行了礼就要退出去。
夜阑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自古胜者对待敌人，无非是杀或降，而对于贤者更是多了一份怜惜。桐霂在合毅前太子做谋士身边不过三年，便已在不动声色间除去劲敌，不仅让太子贤名传为佳话，兵法谋略无人能及，借刀杀人玩得更是炉火纯青。若不是合毅国国力不敌其余强国，内政又是极其混乱自顾不暇，只怕这天下他也要分一杯羹。
且他桐霂最令人称赞的便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世间懂琴之人不在少数，他却是懂得以琴音杀人。明明内力薄弱，却在许多高手面前不落下风。这样一个人，他夜阑怎能不敬？若真能得此贤人，夜氏何愁朝堂不稳，天下不宁？
“等等，”夜阑收回思绪，“白勺，你且去吧，若是伤人寡人定不饶你。”
桐霂看到白勺身子明显一僵，起身的样子都有些不自然，便故意慢了一步，走在他后面，遮住了夜阑的视线，“还望陛下莫要打扰。”
夜阑正欲跟上的动作猛然停住，桐霂的声音再次飘来，“封桉也不许跟来。”
听见桐霂的话，夜阑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转身回内室。封桉顺势跟了上去，依旧站在他身侧。
“封桉，今日之事，可否有什么蹊跷之处？”
“回陛下，”封桉严肃的看着他，“桐霂公子在梧桐殿居住之事属下已命令过不得泄露一句，‘不小心’靠近的人无论嫔妃宫人未踏进宫门也已全部诛杀，除了贤妃娘娘属下不敢行动之外，其余人等丝毫不放。此事断然不可能传出。”
“如若不是贤妃胆大，便是宫中出了探子。”夜阑冷笑，“说不定是轩辕氏余孽。封桉，立刻查清，贤妃宫中所有宫人一个不许放过，梧桐殿加派人手，桐霂每日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地给寡人记下来，尤其不能被他发现。”
封桉点头，“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