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归路评述》汤火

2、任是无情也动人 《迷途》《

　　李涵是个充满矛盾而又个性异常突出的人。
　　她冷静理智：初见13、14就猜出二人身份不凡，恨不能躲得远远的；但性子一来又无法无天：大冬天能把14推到水池子里，而且自认重来一次还会这么做。
　　她似乎“没有心肝”：与心上人老四说断就断毫无转圜，对十四的倾心示好视若无睹且言谈打击常作“诛心”之语；她又如此心软：为相交并不长的方玉竹之死悲痛难抑，想方设法不惜“欺君”来保全李南。

　　她似乎很容易妥协：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三妻四妾甚至连“轮值”和凑“牌搭子”都设想到了；她又似乎永不妥协：为了冬冬鞭笞小太监而不惜与绝食的女儿冷战多日。
　　这些矛盾的表象实则正是李子的一颗“七巧玲珑心”在不同角度下折射出来的光芒。
　　在我看来，李子最本质的性格特点其实就两个：一是聪明自信，这自信甚至达到了一种骄傲的程度；二是“真”，她似乎很有理智，但当理智和她本性发生冲突时，她又往往率性而为，她骨子里其实是个性情中人。

　　她是个思想上很成熟的人：这体现在她会努力让自己去适应环境，而不会妄想让环境来适应自己以至于患得患失。因为聪明，她有着自己的价值标准；因为自信骄傲，她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如何：她实际上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在不违反她的原则也就是底线的时候，她是很随和的，但一旦涉及到她的原则，她又往往是尖锐而不会让步的。这也是她看似矛盾的性格的根源所在。

　　现在的问题在于: 她的原则究竟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大多穿越女主的“一夫一妻无妾”制。也许有人说，她不在乎14的妻妾是因为她不爱14。但要注意，在她和4谈情说爱的时候，对于4的妾李氏，她也没有太激烈的反应，李氏对她的触动，自然也是有的，但与其说是共侍一夫的刺激，不如说是4与李氏之间的关系给了她很大的刺激：4根本不向李氏隐瞒他与李涵的亲密关系；而李氏也将帮助他们二人会面视作理所当然的义务，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4与李氏之间这种完全的不平等的关系，才是对李子的刺激和提醒。这种仿佛天经地义般的不平等，让李子不痛快，并马上作出了反应，她讥讽的对4说：“我在想，这府里的人，贵贱荣辱全系于你一身。所以，就算百般讨好也不为过”。4并没有理解她这句话，以至于李子又控制不住的说出了语气更重、更具有讥讽意味的“你？你们都需仰赖圣眷才对。”不料却导致话题被引向了让她更不舒服的储位之争，最终不欢而散。4并没有意识到，事实上，李子与他之间的裂痕正是从这个时候真正浮出了水面。但这时候，他们仍处于热恋中，李子感觉到了一直被她自己刻意忽略的二人之间的差异，感情上又无法轻易的放手，她此时的心态，用她自己的一句话说得很清楚：“等等看吧，等他让我彻底投降，或者，等我的热情燃尽。”在这理智与感情的冲突中，她其实是完全将自己交托给了感情，顺从了本性，如果她感情上彻底投降，她就会抛弃她与4之间的一切差距；遗憾的是，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却是让她与4越行越远，热情虽未燃尽，却已不能战胜理智，落得个分手收场。

　　接下来可以讨论李子的原则了。她的原则很简单，就是对生命的尊重，对于平等、个人尊严的追求和维护。这是最有代表性的近代精神。我们应该注意到，李子受到4、13和14的注意，不是因为她的“才华”——没有唱“笑红尘”、也没有背“沁园春”；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丰富的见闻，如可以侃侃而谈伊丽莎白一世的丰功伟绩；仅仅是因为她强烈的个人性格和色彩。李子身上体现的是“个性”，这“个性”不是“不与他人同”，而是个人超脱于集体的“独一份”，直白点说，就是“独立思考”。她是有意思的，因为她的做法和言论，不论对错，都是她自己的，不是孔子、老子；也不是牛顿和爱因斯坦。实实在在是“李涵出品，别无分号”。她的特立独行、独立和自信，恰恰就是她的魅力所在。14指着她说“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她会理直气壮的回说“你见过几个女人，怎么就知道没有我这样的？”从理论上说，每个女人都是不同的，但人作为社会群体来说，身上总会有着某种共性，在强调集体利益的中国封建社会，这种共性受当时的伦理道德来统一衡量制约，无疑更为明显，而李子是来自崇尚个性的现代社会，她在21世纪都可看得出是个人色彩浓重的人，更何况跑到康熙末年，她的率性与不愿矫饰的真诚、强烈的个人主义，这些才是她的魅力所在。所以4一方面认为她是他所见过的“最轻佻、最放肆和最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方面又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甚至“要命地”连她“没心肝”的样子都喜欢。因为连这份“没心肝”，也都是只有李涵才做的出。同样，14也是如此，谁敢说李子对他的决绝和无情不是另一种引诱他的毒药呢？李子的身上，道德属性是很薄弱的，取而代之的是“真”。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热情是真，绝情也是真。打个比方，她如现实中出现的“贾宝玉”，只不过生活的天地要大于大观园。

　　这种对于自我的坚持、对于个人尊严的追求，引出了李子其他的性格特点：
　　一是对生命的一视同仁的尊重，对于“平等”这一理念的不自觉地维护和实践。真正追求个人价值、强调个人色彩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对强权的坚定的反对者，对平等的坚定支持者。因为维护每一个人的平等的权利不受侵犯，才是对个人（也就是自己）的权利的最大保证。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李子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保持着一种平和的心态，她与任何人的交往、无论是聂靖、4、14、13甚至舒嬷嬷、方玉竹、红月、李南的母亲和康熙皇帝，都是把对方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不谄媚，也不骄横；不会战战兢兢，也不会居高临下。也许有人说，李子见皇帝和德妃不也是要又叩又拜。但注意，这对于李子来说，只是一种如现代的握手一样的一种形式上的礼节，在这里她不得不这么做，这是一种并没有触及到她底线的妥协，从她在江南对微服的康熙皇帝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才是她真正的表现，即使面对如此有名的人物，她也只是把他看作一个与自己平等的个体，心中并无任何紧张之处和崇拜之情。正是如此，她才会对冬冬鞭笞小太监的事情异常愤怒，因为这触犯了她的底线，挑战了她的原则。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论是对于4和14的妾侍都没有什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因为在将她们看作“三妻四妾”之前，她首先是将她们看作一个独立的人。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李子是最不具有妥协精神的人，最没有被时代同化的人。比起很多比古人还像古人，比古人还会伤春悲秋自我奉献的女主，李子不论何时都是自我的，自主的，懂得放弃又懂得坚持的人。她不会为将来的不幸而“思虑过重”，只会把握住现在，让每一天都尽可能的过得好。哪怕将来和14一起被杀呢，她甚至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却依旧不会影响她享受现在的心情。李子的骄傲和超脱，由此看得最清。

　　李子另一个性格特点就是外冷内热和善良。李子其实是个很热情的人，最恰当的说法就是“性情中人”，她的心中有热情，但这热情的沸点太高，很少有人能点着，4点着了，所以有他们二人之间的那一生一次的疯狂。李子的善良也一样，埋藏的深，却总经得住考验，我忘不了她杀死那个杀手后的表现，那是她最软弱的时候，用自己的手终结了一个生命，尽管这挽救了另一个生命。这两个生命对她来说的区别就在于她和老八算是朋友。这是她自己挑战了自己的原则，理智做出了选择，心却仍然痛苦。我喜欢这样的李子，喜欢她以冷漠掩盖的热情，以绝情隐藏的柔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14，是因为她自我，但比起很多穿越女主周旋于各位皇子间的多情与暧昧，我更爱她这快刀斩乱麻的坚定和决绝。她是真诚的，不会骗自己，也不会骗对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长痛自然不如短痛，唯一的失算就是她碰到的是14，但我们不应据此指责她最初的做法就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