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北极星 ...
-
我就说我这是金口,说什么中什么。这不,两个月后,学校就利用暑假组织了一次去朝鲜的夏令营,本来是高一同学和全体老师参加,不过通过我校长干女儿,电视台秘书长的特殊身份,硬是特殊待遇,批准同行了!才说想要一起出门,就真的实现了,而且还是出“远门”呢!
开学就进入高三,我想这个时候也只有我还有这个心情游山玩水吧!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我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鸭绿江”,开始了我们的“抗美援朝”之行。
因为只有我一个高二的学生,再加上与众位老师的交情,我便理所当然的和老师一起行动,也便理所当然的和阿玛走在了一起。
一路上我对阿玛那是端茶倒水递面巾的,连导游小姐都说“我对老师实在是太恭敬了!”至于别人,更不用说,尤其是大王和楠妈妈。大王倒好说,顶多说两句“吃醋”的话,可是这楠妈妈的眼神倒是让我格外的过敏,咳,回去一次恳谈又是免不了了!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我依然是快乐的不得了,白天游玩的时候与阿玛几乎寸步不离,随身带着的DV,镜头中也全然成了阿玛的朝鲜游览纪实,难怪总觉得很多人的眼中总存在着那么一点妒嫉和不满。
晚上回到住所,趁着与阿玛同室的老师出去打麻将,我便偷偷跑过去找他。
“你在干什么?”
“正打算洗衣服,今天真热,出了好多汗,所以洗一洗。”
“给我吧!”
“啊?”
“给我吧,我帮你洗!”
“你?”
“我怎么了?洗衣服这种事本来就该是女孩子做的,出门在外,我也有义务好好照顾你啊!交给我吧,明早送过来给你!”说着,我便将阿玛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
其实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洗衣服,还好来之前就有准备带了一块肥皂,不然的话我真说不定得拿舒肤佳帮他的衣服除菌,然后再拿玉兰油帮它美白呢。
平时虽然没亲自做过,但是多少也看到别人做过,抹上肥皂,我便开始认认真真的搓起来。别说还真的蛮辛苦,更过分的是,因为不知道怎样运用力道,衣服洗完,两手的食指上,都多了一条创可贴。
洗是洗完了,问题又出现了,这两天都是阴雨连连,空气湿得不得了,一个晚上哪里会干呢?天啊!这可怎么办?同寝的小女孩看我忙了一个晚上,现在又急得直跳脚,有些不知所为,便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句:“学姐,你现在把衣服洗了,明天哪能干呢?”
“我就是在愁这个问题!”我便在屋里踱步便回答。
“不过还好,以我的经验,即使早晨干不了,穿在身上腾着,要不了多久就会干了,你也不用太着急,大不了受点罪呗!”
“啊,小美女,你真是个天才!”我如梦初醒,激动得不得了。便赶紧把湿漉漉的衣服套上,把空调开到最大,在屋里走来走去,即使是大夏天,像我这种做法的晃上十分钟,是你你也会直打喷嚏。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了近一个小时“艰苦卓绝的斗争”,衣服上的水分终于全军覆没,我也可以功成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一睁眼,已经七点了,向同寝的小女孩确定八点集合之后,我便没有下楼吃饭,直接跑去找阿玛。
阿玛正一个人在屋里看新闻呢!接过衣服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可能把它弄干呢?”
“那你别管,反正我自有办法。”
“你该不会是用身体腾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你昨天走后我就开始考虑怎么样能把衣服弄干,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乎,最后我想到了你。天啊,一定很难受吧。”
“小意思,我一向说到做到,为了遵守诺言,不惜任何代价。啊~~啊呿~~”说着说着,一个巨大的喷嚏。
“你看看你,是不是冻到了?让我摸一下头。”
我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让阿玛测体温,完全没有生病的痛感啊,不过老头子的一脸怒气充分的证明了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紧张的空气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大华!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下来?”离着三步远我都可以听到大王在电话那头的怒吼。
我看看表,天啊,七点过五刻了!
“还有,你知道小傻子在哪号房间吗?就差你们两个了。”
“告诉大王咱们这就下去。”
“小傻子病了,我留下来照顾她,你跟大家说一声不好意思,你们出发吧。”
。。。。。。
根本就没给我出声的机会,电话挂掉了,我也被强行按到了床上。
时间好像又退回了在澳洲的日子,我生病,阿玛照顾,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在阿玛的强行逼迫下,我在宾馆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天,睁开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烧退了,因为老头子终于有了笑容。
大部队要吃过晚饭看过儿童艺术团的表演才会回来,朝鲜又是个没有领队不能随意游玩的地方,没办法,我们就在宾馆简单的吃了晚饭然后到宾馆门前的花园散步放风。
朝鲜真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大半夜的连路灯都没有几个,黑得跟个什么似的。
“Feel one’s way(摸索前进),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冷不丁迸出了一句。
阿玛可是颇感意外,“今天果然没有太阳,你竟然主动张嘴说英语!”
“那怎么了?跟什么人就得学什么样,你成天同化我,说两句英语有什么奇怪?”阿玛并不知道我现在在潜心学习英语,毕竟对于曾经极其讨厌英语的我而言这是极其痛苦的过程,可只要想到阿玛英文变好的话就可能可以离他更近一点的时候,似乎所谓的痛苦也没有那么的不可忍受了。
走出了大概四五百米,依然没什么景致,我们便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聊天,天南地北的聊,没有话题,想什么说什么,偶然一抬头,我突然发现,今晚的天空很明朗,星星也很清晰。
“阿玛,你看,好多星星。”
“真的,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在这儿看得到北极星吗?”
“应该可以,我来找找。看,在那儿呢。”
循着阿玛手臂的方向,我真的看到了北斗七星。
“上次我们是在南半球看到了十字星,这次是在北半球看到了北极星,把他们在脑海中拼到一起,就真的是‘十字星有北极星做伴’了!”
“就是啊,好巧。”
我们就这样仰起头看星星,当我觉得脖子有种酸痛的感觉时,条件反射的靠在了旁边的物体上,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我靠的,竟是阿玛的肩膀!我赶忙直起头来,半天不再说话,阿玛也没有声音。
过了好久,阿玛的声音才打破了尴尬,“开学就要高三了,你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拼了。”
“嗯。”我应声。
“生活在蜜糖罐里,你也该去体会一下人困马乏的感觉,现在所吃的苦都是将来成功的资本。”
“嗯。”我继续应声。
“有目标吗?想要考什么样的大学?”
北极星在人们迷路时可以指引方向,所以好多人就把北极星作为自己的航标,如今,我的北极星就是眼前的人,我的未来,当然也因他而确定方向。
“还没,原本要报北京广播学院的,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新闻专业很适合你呀!而且成为一名著名的主持人不是你的梦想吗?”
“曾经是这样,但现在我发现,也许明亮的灯光并不是我真正需要的。我该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样去走。”
“是啊,报哪里并不重要,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不要让自己后悔。”
“嗯。回去之后你还会有很多补习班的课要上吗?”
“是啊,推都推不掉,这些家长实在是够热情。”
“那好,回去我要继续跟你好好学英文,说不定将来我也能当老师呢。又或者,直接回我们学校当老师,哎,这主意真不错,就这么定了!”
“你别开玩笑了,折磨我一年多还不够,还想折磨我一辈子呀!”说完,阿玛停住了,我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于是我们开始默默的往回走,借着几十米一盏的灯光摸回宾馆去,回到房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一转眼,夏令营就要结束了。上火车的时候,我有种噩梦重温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在澳洲时的样子啊。我真的不喜欢说再见的场面,即使明天就会再见面,我也讨厌说出那两个字。
说来也巧,学校来了个美国访问团,干妈和另外几个校长一到丹东就马上赶回了沈阳,走的时候,带走了英文超棒的阿玛充当翻译,我也是在再回头却不见阿玛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离开的。
坐在回沈的火车上,我一言不发,眼睛呆呆地盯着窗外。高速行驶的列车,在旁人的眼中它是那样的飘浮不定,然而它有着自己不会背离的轨道,所以,火车的心是安定的。毫无表白的感情,在世界的评价中似乎逾越了本分,只有极为渺茫的希望,然而它有着自己不会背离的感情,所以,心是安定的,即使永远只能停留于此,我也知道,我的心一直都是安定的。
这样也好,否则,也许我又会为离别而伤感了吧?让一切都变得匆匆吧!匆匆的离别让我来不及伤感,匆匆的伤感让我来不及流泪,匆匆的流泪让我来不及思念,因为,很快的,我就会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