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李语星辰

4、夜辰的故事 宿命有时只

　　宿命有时只是短暂的一瞬，
　　擦肩而过，
　　却永世不得解脱。
　　----夜辰

　　两年前的上海，寒冬，一个飘雪的夜晚。
　　夜辰径自行走在一条空旷无人的小巷中，心中，有一丝隐隐的喜悦。
　　他今年二十二岁，刚刚被录取成为一名警察，明天，就将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想到这里，夜辰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在昏黄的路灯的照耀下向前走去，明天，就是一名人民警察了，自己苦读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为社会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了。
　　夜辰的嘴角，扬起一丝稚气未脱的笑意，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下午面试时上司微笑着点头的身影，回过神，却在那一刹那间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五米处，带着一条黑色的面罩，包裹在一件白色的风衣里，右手轻盈的旋转着一把刀，冷冷地望着自己。
　　夜辰的心一阵颤抖，这条小巷，格外的狭长，没有一条岔路口，这个人的出现，显然是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存在。
　　莫非，他是从墙上跳下来的？此时的夜辰已然忘记了恐惧，只想去探寻事情的答案，一双明亮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可能有人藏身的地方。然而，他错了。有些事情，不是单凭知识伦理就能诠释的，这条偏僻的小巷格外幽静，根本不会有藏身的地方，甚至可以说，这个男子，是凭空出现的。
　　在那一刹那，夜辰的脑海里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世俗杂念，心中只想着一个字，“跑！”可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一双没有温度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背，夜辰惊悚的回过头来，生怕自己看到的是一双属于尸体的，无神的眼睛。
　　然而，心力交瘁的青年迎上的是一双如九霄冥月般幽冷平静的眼眸，他缓缓的后退了一步，对方竟轻轻的松开了他的手。
　　两人对望着，夜辰纵使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此刻也都被惊恐所吞噬，他望着那双来自地狱亡魂的眼睛，许久也没有做声。
　　月色星光，风影渺茫，此时唯恐入夜已深，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轻轻的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我叫睢肄，如果不想死，跟我走。”
　　那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眉宇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场，那句话，宛如冥河之水，地狱之魂。语毕，他抬起头，那把尖刀在手中转过两个刀花，与夜辰擦肩而过。
　　也许是对睢肄的惧怕，或是别的因素使然，夜辰没有犹豫，紧走几步追了上去，走出小巷，转过几条街道，睢肄带领着夜辰，来到了一间有些破旧的民房前。
　　二零三室，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落满灰尘的大门，跟随着睢肄的脚步，夜辰打开了诺基亚手机，借着微弱的光走进屋子，身后的那扇门缓缓的关上，夜辰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却嗅到了一种异样的味道----
　　像是......尸体的气味！
　　莫非，这是一个杀人团伙，是让我替他们来收尸吗？夜辰一惊，顺着手机的点点光亮摸索到睢肄面前。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一盏昏黄的电灯亮了起来，照亮了人们来时的路，可是，看清一切的人，却更显恐惧。
　　从门口到客厅，哪里还是普通的路啊，那是一条血染的不归路，大厅中横倒着三四具尸体，有的被人一刀毙命，有的却已经血肉模糊。
　　夜辰吓得倒退了一步，一双不安的眼睛望着睢肄，却见那少年缓缓地回过头，短发微微盖住了眼，那深褐色的眸子冷冷的望着自己......
　　“你....要干什么？”夜辰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冷汗已顺着额头滑下。
　　“请你帮忙来收尸。”睢肄淡然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丝戏虐的笑意。
　　“我是警察......”夜辰又退了一步，企图用自己的身份威胁对方。
　　“我知道。”睢肄褐色的双眸中透着一种冷静与沉着，令夜辰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你，究竟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四肢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夜辰扶着浸满鲜血的墙壁，轻声问道。
　　“这件事，由不得你我。”睢肄指着夜辰的上半身，眼中游弋着隐隐的失望。
　　夜辰一愣，脱去自己的上衣，向下一看，许久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右肩，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纯金色的神兽纹身，踩火焚风，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有些部位依然在蔓延，形成一种俊逸的黑金色。
　　“这是什么？”夜辰的眼中凝满了惊讶，手中的上衣掉落在地下，问道。
　　“这是白泽的图腾，白泽，自古以来与麒麟，龙，和凤凰比肩而称，通体雪白，是雪山之神兽。”睢肄的目光游走在那金色的图腾上，“你这幅图腾，实际上是一张古墓的地图，平时的时候隐匿不见，唯有遇到特殊的血液的时候才能展现。”
　　望着夜辰疑惑的目光，睢肄回过身，指着近旁的几具尸体，说道，“他们，是我的手下。”
　　两个小时后，天色大亮，一家小街的咖啡店里，睢肄坐在窗前，静静的品着一杯卡布奇诺。夜辰坐在斜对角，若无其事的玩着俄罗斯方块。
　　许久，睢肄放下咖啡杯，望着对面的青年，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桌面。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睢肄瞥了夜辰一眼，淡然地说道。
　　“什么？”放下手机，夜辰强装平静的环顾四周，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条逃走的路线。
　　睢肄从风衣的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张字条似的东西，抵到夜辰面前，夜辰微微过目，随即抬起头，用格外惊讶的目光望着他----
　　他没看错？真的是四个零？八万！
　　这对大学刚刚毕业的毛头小青年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款，他放下手机，迎上睢肄平静的目光，你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去倒一个斗。”睢肄叹了口气，眼中有些许忧伤，就算是一次观光游行罢了，装备我们会给你准备，这八万算是给你的雇佣金，回来之后，翻倍。
　　睢肄将支票推了推，被夜辰敏锐的接住了，他抬起头，望着睢肄自信的笑容，坚定地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又何妨呢？睢肄推开咖啡杯，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