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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开始的地方 将军的回朝 ...

  •   【壹】

      立夏那日,戍守边关多年的桓靖将军回朝述职,与之随行的还有他最小的女儿桓頔。

      晚上涟清池旁会有宴会。正午时,嫂嫂——那时还是宁庆郡主的宓晴便入宫了。

      她来迭雅阁看我,同我一起去湖上泛舟。

      我们在大桥下等船来,那日天气真好,天空上云絮淡而薄,松松浮浮地飘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有微风会掠起四周的树木叶子,沙拉沙拉地响,轻快美好,就像我和姐姐的日子那样,无忧无虑。

      水波粼粼地映在桥底,我探出头,透过花条交映的空隙去看那对岸依依的垂柳,宓晴姐姐长我十岁,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自是不会看我太紧,与她出来总是很快乐,我也愿意同她一起。

      这时我听到她叫我,“哎,边阳,你过来,轻点儿手脚。”我屏息静气地退回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正停在一片纤长的叶子上休息,我“哇”了一声,想伸手去捉,它却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提起裙子去追,它在空中优雅地打了个转,向河中央飞去了。
      宓晴姐姐望着我,好笑似的摇头。

      “抓到了!”

      一声娇脆的喊声传来,我和姐姐都惊了惊,好奇是哪位妃子或公主。

      一艘轻薄的木船拨开伸出的枝条,从桥洞后驶了过来,我和宓晴姐姐就看到了那拨过枝条的葱白的玉臂的主人———桓頔。

      那时我和姐姐还不认识她,只觉得那女孩子真漂亮,陶瓷一样白的肤色,盈盈一双清水眼,秀气的鼻子下是小巧而殷红的唇,一头乌发用了一条紫水晶发链松松挽起,别样的飘逸美丽。

      同一条船上还有她的几个女伴,可在桓頔的映衬下,她们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我喜欢美丽的女孩子,像姐姐。姐姐是宓老将军的独生女,宓老将军是开国功臣,姐姐便同皇室的公主一样备受尊荣,打小我就喜欢她,可我不喜欢那个漂亮女孩,她的美透着一股子挑逗似的放肆,让人没来由地生了轻视。

      那女子将捉到的蝴蝶放到一个小巧镂空的琉璃瓶里,在女伴的搀扶下上了岸,见了我们也不行礼,倒是莫名其妙的看了姐姐一眼,轻笑着走了。

      我更不喜欢她了,姐姐不知为何,也无端端气闷起来,连船也不去划了。于是我们回到迭雅阁,她陪我练了练筝,又临了遍贴,很快就到晚上了。

      当晚的宴上,庆朔王兄居然来了。我们这些宫中的女孩都很钦慕仅而立之年便军功赫赫的他,他是万贵妃的儿子,当年贵妃与皇兄和我的母亲势同水火,他却是皇兄最敬重的兄长,这一切的一切都很难让我理解,却并不让我难以接受。

      可那个晚上,发生了很多让我难以接受的事。

      皇兄苍白着脸坐在主位上,一直向我这个方向看,我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明明我今日很乖地练了筝又临了贴,晨起时也背了诗文,可他却一直看着我这边,弄得挨着我的宓晴姐姐都紧张起来,小声问我是不是她妆容有什么不妥。

      没有啊。

      我很纳闷,姐姐她美丽的丹凤眼却仍盛满了紧张。我和她同时留意到了那边挨着桓靖将军的,今日抓了蝴蝶的女孩,原来她是功臣的女儿,难怪能在宫中泛舟。

      问过宫人才知道她的名字,单字一个頔,清丽美好,如其外貌。

      酒过三巡,桓靖提出让他女儿献舞,皇兄没精打采地拒绝了,老将军气得胡子都在抖动,庆朔王兄却借着全体安静的档儿,跪在了天子脚下。

      “臣斗胆,求娶宁庆郡主。”

      落针可闻的死寂下,他的声音分外清晰。宓晴姐姐的脸“刷”地就白了。

      皇兄挑起眉毛,慢悠悠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向姐姐。

      宓晴姐姐她死死咬着嘴唇,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我看不懂,只觉得庆朔王兄是顶好的男儿,也不过比姐姐大了十二岁,还没有嫡妃,门当户也对,只道姐姐是惊喜过了头,于是率先拍起了巴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宓晴姐姐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样的凄然与绝望,让向来无忧无虑的我的心骤然一紧。

      皇兄的声音遥遥传来,“朕准了。”简单得不似赐婚藩王和郡主。

      宓晴姐姐踉跄着站起,我料想她是流泪了,因为她玉露盏的杯面有两道小小的波纹泛起,又趋于平静。

      她一步一步走到庆朔王身边时,步伐却异样平稳,她笑得灿若春花,却只让我心惊。

      她缓缓跪下,叩头,久久不起身,只听到轻轻的一句“谢陛下恩典”

      她是欢喜的妈?

      我望着脸色喜怒未显的皇兄,低下了头。

      后来的整个宴席,姐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笑,笑得娇笑得俏,笑得优雅,笑得从容,笑得———讥嘲。

      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表情,面对不断投来的各色目光,笑得无可挑剔,对面的庆朔王兄望过来,眸中隐有痛惜,却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那日,他脱下了甲胄,穿一身飒爽的黑袍系以紫绶,没有配玉环或鐍,少了那些累累的负赘,更显得清逸。

      他的面色是边关的风与烈日共同营造出的古铜。显得沉稳而干练,与皇兄儒雅佳公子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他那深沉黑眸下的情感,我似乎也在皇兄的眼睛中看到过。

      桓頔不知何时换下了华贵的外衣,套上了一件大红留仙裙,褶皱自腰部蔓延开来,似是一园春花,开放在那红裙边上,挨挨挤挤,以精细的绣工堆砌出那样的美好,让它展现在舞者的裙摆上,尽情芬芳。

      她已在众人的目光中翩翩起舞,姐姐面上犹挂着那笑容,眼睛却紧盯着桓頔。

      只见她时而移步踏月行,甩起长袖,竟有花瓣接连洒落,韵味悠扬。又飞速转起,风姿卓绝。继而跪地中央,裙摆展开,她好像是在那花丛中生出的花仙子,眸若秋水,发鬓如云,冰肌玉骨,在月光的笼罩下,清雅绝伦。

      她忽地扬起水袖,竟似有万丈匹练从中飞射而出,彩锦缤纷,花雨漫天,而她独自在那里,亭亭微笑。

      席间响起刻意压低的惊呼声,皇兄却没有什么表情,于是那些想鼓掌的人,也都偃了旗息了鼓。

      桓頔笑着,似是毫不在意,可庆朔王兄,却起身带头鼓起了掌,唇角微勾,毫不避讳地直视皇兄。

      而皇兄侧过头去看向庆朔王,身子微倾,隐含压迫之意,却不比那身经百战的将军,有着那样凌厉的气魄。

      姐姐笑容如常,望着皇兄与庆朔王,微不可觉地点了头,轻笑道:“原来如此”。

      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我和姐姐这两个不鼓掌的人似乎很是扎眼,桓老将军轻蔑地看着姐姐和我。我撇了撇嘴,只道他眼疾复发眼珠乱翻,不与他计较。

      事实证明,舞蹈,永远是取悦帝王的最佳选择。

      皇兄当晚招幸了桓頔,次日下旨,封婕妤,赐居华翊殿,赏银千两,晋其兄桓威为长水校尉,再享食邑一千二百。

      旨甫下,满朝震惊。

      无论原先是否与桓靖交好的臣子,都纷纷向桓老头示好,一时间,桓家风光无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最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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