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尾星之幼时》黑衣春纪

2、平淡小事的定义 时光仍在缓

　　时光仍在缓慢的流逝着，这平淡苦涩的日子里较不寻常的也就几件小事，最近发生的一件嘛……不过就比芝麻大了那么丁点儿。或许这里的人们也早就习惯于领受着匮乏的物资，与每日的疼痛相伴。
　　[人类都是一帮又自傲又软弱的怪物。]
　　新来的小破书上有这么一行，镜泽想了想就把那页撕了下来，揣入了上衣的口袋让它与肉球一并贴着心脏，反正书已经归她了，撕书的权利也是有的。
　　然后没了，这就是枯燥日子里那件不寻常的事了。至少，让她有了些情感上的波动。
　　之后的几天照常的吃东西，看书，睡觉，打扰邻居……镜泽的所在地是塔的最左端，所以邻居也只有一个人。
　　“咚咚。”邻居也照常的向自己打招呼。对于少女来说，睁开眼虽然总是同一番枯燥景致，可一到早上就会有人准时问候自己，这样一想的话好像“一天”就又有了盼头，她展露出笑容精神抖擞地给予回应——仍然要比对方的高昂上几分。太阳便在这里照常升起。
　　“早，今天是供给日。”
　　“早上好啊……供给日？太好了！”高兴之余，静泽觉得那沉默寡言的人简直就像一个活日历。“谢啦——”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
　　“谢谢你陪我聊天——？”
　　供给的时刻会带来其它东西，比方说不属于这空间的不明气味会趁机飘散进来，还会有“白大褂”跟她说一些让人开阔眼界的故事，孩子对新鲜事物的探知力总是强大的，长期被约束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怎么都会去渴望接触到新的东西。
　　不知道今天又会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解决了最底层的温饱，需求自然会往上提高，在人类最想寻求伙伴的年龄里，除了自己外却什么活物都没有，这着实熬煞人。
　　“你不会觉得很高兴吗？”
　　“不。”
　　“恩？？”要不是因为这堵墙，对面的人一定会看到一张疑惑满满的脸。

　　镜泽问过那些供给日过来帮自己检查身体状况的人们，他们在做什么，在自己身上的实验又是什么，什么时候可以有新的供给……好似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所做所为，像极了一只乖巧的雏鸟。大人们开始也是不能理解这金发的孩子表现出的超乎常识的“懂事”，可时间一久，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
　　‘或许是个怪孩子而已’，这是那帮人给她的评价。
　　她当然也是不知道的，别的孩子很讨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按常理来说会表现出友好的态度才奇怪吧……谁会喜欢给自己带来痛苦的家伙？她的态度总是恰恰相反，懂事顺和的模样，拗不过那机灵劲儿的个别实验者们，会对她解释这些实验的一二。
　　特别是其中一位年轻的女研究者，待她就像是一位认真且温柔的导师，导师说她有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儿，想要辞去工作回家多陪陪她。通过与她的接触，镜泽听说过有一些残忍的实验体会杀掉同类，吞吃他们的血肉，也明白了他们在用她孵化一些“传说中动物”，也就是神兽，因为挑选严格，最终只挑出了她一人。
　　“这实验怎么说都太过残酷了，借助这个逃出去吧。”
　　递过来的是地图资料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只能说当时也小，只知道眨巴着眼睛收下那东西也就半懂不懂的嗯嗯应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逃出去？为什么要用这种贬义的词？外面是怎样的？和漫画里的一样精彩吗？这些她都通通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生来就在这里了，这充斥着混浊空气的方寸之地便是她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所有天地。
　　应该比这里有趣吧……大概？在思考事物的时候墙那端的邻居似乎又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你不高兴吗？”往嘴里填上一什么营养块，是先前那位导师给的。吃起来嘛……实在很平淡。
　　“没有，我很困。”说话的时候那人似乎还在打哈气。静泽感觉自己不能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每天煞费苦心的喊自己起来，然后又接着去睡她的回笼觉。
　　“明明刚起？？”
　　“…………。”
　　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应……唉。
　　孤单是会从精神方面产生压迫的一种情感，虽然也想和她多说说话，可总不能让人家讨厌了吧，导师也只能跟着一帮人一起来，大部分时间还是得靠自己打发。
　　介于当时生存环境所迫，少女就这样产生了对肉球的依赖感，她知道自己害怕疼痛，头皮发麻的感觉简直糟透了，但那终究只是暂时的，既然她摆脱不掉被日夜汲取养分的命运，也就只得换个心态去接受它，事实告诉她终究是“利大于弊”，肉球虽然长像诡异，但它会发光，暖暖软软的，最后还能孵出小“动物”，嗯……听起来似乎很帅气不是吗。
　　于是她养育着肉球，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对着这团黏糊糊的东西絮絮叨叨，仔仔细细地守护着它。那段日子大概是无趣过了头，乃至于产生了只要有个人陪她说说话就好的观念，小镜泽不喜欢孤单，这一点长大之后也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