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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恶 “訢瞻 ...


  •   “訢瞻!这里!”秦仲远在酒楼上探出身冲街上走来的晏逐明挥手示意。
      街上大半的人都往那处看去,可见楼廊公子如卖相揽客般雀跃活络。
      晏逐明嫌弃地抬头觑他一眼,不作答地上了楼。
      酒肆异地来的不少,邀了京中亲朋游城作陪的也不缺,故而在天子脚下的繁京见了着仪表不凡之人,便不免问上几句。
      见迎面而来的少年生得秀雅,着圆领袍,昂头阔步地拾阶而上。
      “哦,这位小公子啊,可了不得。”
      “如何说?”
      “那可是晏将军也就是越王的小世子。”
      “难道就是那个集英馆的女公子?”
      “可不是,当朝唯她一人,虽生为女,却能入学,可承爵位。”
      “观她举止倒同世家公子无异。”
      “嘿嘿,你提到这个,我倒想起一茬来,这世子同其他高官公子混得极好,行迹虽不至顽劣,却也任性,特意在自己院落另建了一个楼阁,藏了个妙人呢。”
      “哦?如此有趣,你可见过?”
      “有幸见过一次,可真真是神仙似的公子!”
      楼上雅间,秦仲远眼风扫见来人的身影,立时迎上,咧嘴道:“可算来了。”
      晏逐明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入喉,被清冽的酒气提起了神,才对他道:“让小王出来作甚。”
      秦仲远在她一侧坐下,又给她斟了杯,回道:“我过两天就入集英馆了,寻你讨教两句。”
      晏逐明眉眼带了笑意,一脸纯良,语气轻快道:“哦?想问什么?”
      秦仲远是她的表弟,比她小一岁,舅舅入京为官,他便从江南来京,小时候处过一段时间,这几年也没长歪,就是性子有些跳脱。
      见她放话便问:“燕王世子同你关系如何?”
      听此一问,放下酒杯,敛眉道:“宋祯应?不好,整个集英馆就数他让小王不快。”
      这就麻烦了,他可是太敬仰这位世子了,十四岁便中了状元,才学自是不用说,骑射武艺等更是个中翘楚,十五随燕王入战场,今年十七回朝又入了集英馆当讲师。
      “怎么,想同他交好?可别说小王没提醒你,集英馆里能跟他说上话的只有太子,你别想了。”
      秦仲远哀叹一声,想到前路漫漫,顿时郁郁寡欢。
      “别愁了,等会小王带你去结识几个同窗。”
      一番胡玩下,日暮低垂,陆瓒便来敛芳楼寻她回府了。
      拖着酒气浓重的身子,晏逐明挑了个人少的深巷,扶着墙,猫着腰,不顾姿态的呕吐起来。
      陆瓒则在巷口望风,拦着人过。
      待解了醉意,才施施然地回了越王府,直径地往后院走去。
      有一座阁楼,深藏于越王府内院。
      越过楼上窗棂的落霞,在镜台上映出格中的花鸟纹路,影影绰绰地笼住了木匣里的珠光。
      有一男子倚坐在廊上的美人靠上,玉冠束发,红袍披身。
      楼外近处栽了一圃芍药,待到花开时节,飒飒风起,惹得飞檐四角悬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可遇行路浮香撩人。更因楼中人有冰容孤艳,清瘦玉腰之姿,堪比“花中丞相”,故京中有人戏称此楼为“花相楼”,而不再提起这匾额上书“风波恶”。
      空落的小径由远及近的传来脚步声,男子寻声往下望去。
      逐明走近抬头,见他打量,笑得摆手打招呼:“临秀,我给你带了万香楼的桃酥。”
      临秀冲她的方向也笑着摆了摆手。
      他其实看不见,也说不得,幸而能听。
      陆瓒在楼下守着,小厮杨帆招呼他一杯热茶。
      逐明上了楼,夜风从廊道一侧袭来,让退了酒热的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头朝房中走去,正踏入,就迎来一件黑袍罩身。
      不出意外的嗅到略涩的药香,舒了眉,牵着来人的手,领着他在窗前的榻上坐下,合上了窗,再点亮了烛火,才坐他对面,拆了桃酥的外包油纸,拿了一块喂他。
      临秀就着咬了一口,微甜的酥心并不腻。
      “如何?我尝了许多新出的点心,就吃着这个,想着合你口味。”
      临秀点了点头,示意尚可。
      喂完他一块,拿着一旁的帕子拭了手,“待会吃晚饭了。”
      临秀抬手比划几番:今日又同他们喝酒了?
      “难免,难免。”嘻嘻地回应,仰头往外看去,透过纸窗,见前院曲廊都陆续点上了灯。
      临秀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劝,只起了身,拉上她的手,偏头对她比划:前院是在摆宴了?还不快去?
      裹了袍下楼,照常吩咐杨帆给临秀摆饭布菜,有陆瓒随着去了前院。
      一路都有仆役低头躬身,灯火摇曳,身影朦胧,看不见表情。
      越王素来爱摆酒宴,请些官场好友,小酌清谈。
      逐明作为他唯一的子嗣,又破格承袭了王爵,自然得出席作陪,酒量自小就被这样练大了。
      不巧的是,今日自家亲爹宴请的是燕王及其世子。
      按理,封王不多,但只晏承威一个异姓王同几个王爷关系交好,其他王爷皆是各自看不顺眼,燕王虽是皇族王爷,性子温和,但也是战场下打下来的,同晏承威有战友之情,关系斐然,但其子宋祯应却是不爱说话,更不喜搭理他人,性子冷如雪山寒冰。
      逐明自小同他相识,却是积怨很深,加上他当了讲师后,每每针对自己,更是对他无感,只当他是个死物,再无一句,任凭两位长辈多次劝解,无视以待。
      这次,两位王爷便回忆了当年,他两小时候。
      越王笑道:“你俩第一次见面,多大来着?继贤八岁,明珠才六岁,小不点呢!我还记得啊,我家明珠见到继贤就说,唉呀,好漂亮的小哥哥,还急忙忙凑上前拉继贤的小手呢,可不知羞。”
      是的,当时宋祯应立时就把她推到在地,还嫌恶地瞪了她一样,此时两个当事人互不相看,低头吃菜。
      燕王睨了宋祯应一眼,才搭话:“是继贤不懂事,明珠还救过他,却连一句谢谢都不曾说,实在无礼。”
      越王无所谓地摆手:“哎,说什么谢谢,那是明珠应该的。”
      那次,还是见面不久,寒冬,那时晏承威还没封王,住在城外,府邸不大,然前院有个占地不小的池塘,植了不少的异荷,时冬展绿开花,且香清雅,惹得在亭中的祯应好奇地探出身想去摘一朵,不慎,一头扎进了水里。
      冷水刺骨,顿时乏力,衣重不得动,直沉了下去。
      因他是偷溜出来的,小厮也没跟着,倒是路过的逐明见状,大喊一句,“爹爹!有人落水!”
      脱了斗篷之类跳了下去,将他拖了上岸。
      谁知他一醒,见着逐明逼近的脸,来了力气,又是一推。
      “不识好歹!”逐明气得爬起来,小短腿踢他肚子。
      祯应侧身避开,站了身,未说一句,转身就走。
      这一幕自是被那句大喊引来的两位长辈瞧见了,唤了仆人带他们泡热澡换衣服喝汤药,那时逐明就是男装示人,两人身量差不多,祯应便换了一套逐明的衣裳。
      两人再见,逐明就是哼的一声便撇开脸,对亲爹道:“他恩将仇报!”
      接着对着祯应,抬起下巴,鄙夷道:“嘁,比我大两岁,还跟我差不多高!还这么弱!”
      然后就被自家爹打了屁股。
      听说那次嘲讽后,宋祯应病了几日就请了一位江湖高手,勤练身手,过时不久,逐明又随着自家爹娘去了战场。
      待到两人再见时,是五年后,逐明被提为世子,且带回了临秀,一时占据京城头条,街巷热议。
      入了官学,身为“交际王”晏承威的女儿,又在军营长大,自有一副善打交道的本事,不过一天就同皇族和高官的子弟称兄道弟,第二天,本早已退学在家准备来年科举的宋祯应却又来了集英馆。
      那时,逐明同纨绔子弟讨论京中美色。
      一纨绔道:“要说男的,那肯定数宋祯应第一啊!那路上走过,多得是小姑娘扔绢子。”
      另一纨绔道:“可不是,连群芳楼的青青姑娘都惦记着呢!谁让他娘是京城第一美呢。”
      逐明嘁道:“那是你们没见过我家临秀,宋祯应小时候还没我高呢,好看有个屁用。”
      话刚落,就听一纨绔讨好道:“唷,这不是继贤嘛,来馆中何事?”
      一回头,就见已高了她许多的宋祯应黑着俊脸,冷漠的路过她,半句招呼都不打。
      逐明也不愿搭理,继续同旁人闲扯。
      不多时,宋祯应同太子讲了几句,就又走了。
      太子不解,心忖:为了还书,特意大清早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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